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邂逅 向你推荐: ...
-
陆长鸣回学校宿舍的时候已是深夜了。
一日清晨,陆长鸣收到乔老师的信息——
[八点去给大一学生监个考,其他老师都抽不出时间]
陆长鸣脸色变了变,迟疑之后回了个“好”字。
他的第六感总让他觉得有些不对劲,但也没办法,与舍友打完招呼后便下楼了。
昨晚凌晨下过雨,布满苔藓的墙缝承着大大小小的水洼,倒映着绿叶红花的面庞。
天气预报说今天下午会多云转小雨,陆长鸣一人要监一天的考试,所以带了把雨伞。
踩碎水花,进入教学楼。
须臾,手机铃声响起。
陆长鸣接起来,“喂?”
北径水压低嗓音与他说话,“鸣哥,你在哪呢?为什么没来上课?”
“乔老师让我去给大一新生监考,而且,我跟林失然说了啊,让他帮我说一声。”
北径水弯曲的身体渐渐直起来四处扫视一番后,不见其人影,说:“他没来啊。”
他听到陆长鸣啧了声,说:“那就麻烦你给我答个到行了。”
“行。”北径水小心翼翼地挂断电话。
可陆长鸣不知道的是,北径水平白无故地给四个人答了到。
……
-
日光透过树叶间隙投入室内,刺得第一列第一位考生的眼睛半眯着,眉头不自然蹙起。
陆长鸣察觉到了,便不露声色地走到考生面前,小声说:“要不要给你拉下窗帘啊?”
考生的笔尖顿了顿,抬眸望了眼他,愣了愣说:“……谢谢老师。”
陆长鸣眼里闪过一丝错愕,而后笑了笑,动作幅度极轻地为他拉上窗帘。
那位考生摸了摸自己发热的脸颊,偷偷地瞄一眼正襟危坐地陆长鸣,继续答着题。
陆长鸣挺直的腰板渐渐发酸,随后干脆杵着脑袋刷着手机,眼神还不断扫视着周围。
下一秒,群里发来消息。
白淡:晚上谁去看演出啊?
林失然:什么演出?
白淡:夏之艾乐队啊!这几天超火的!
北径水:你不是从来不听歌的么?
白淡:憨笑jpg.
林失然:我正好没事,陪你@白淡
白淡:万分感谢jpg.
……
陆长鸣凝着手机屏幕的眸光变了变,耳边浮起若有若无的歌声,他心潮在涌动。
于是私信林失然——
陆长鸣:你和白淡要去地下酒吧看演出?
过了几秒,手机叮铃一声。
林失然:嗯,其实也不算演出,就是尤克里里弹唱而已,你也去?
陆长鸣嘴硬:不,只是问,你们什么时候回来,我好锁门
林失然:……
陆长鸣就这样把话题玩完了。
……
-
一天下来,陆长鸣收了好几沓的卷子,整个人的意志都被磨平了。
他望向窗外的夕阳,被霞云这么一衬托,显得陆长鸣的眼眸有些飘渺难求,更加触不可及。
随着叹息声一落,他转身消失在门口。
陆长鸣去了办公室。
“乔老师,今天的卷子都在这了。”陆长鸣轻轻递到他手肘边。
乔杰慢条斯理地放下钢笔,提了提眼镜看向他三秒后便挪过卷子,说:“辛苦了,陆同学。”
“今晚有没有时间?我请你吃个饭吧。”乔杰转过身看向他。
陆长鸣看了眼手表,说:“基本都安排满了。”
他看见乔杰脸上闪过一丝落寞,随后笑着说:“没事,下次吧。”
陆长鸣点点头,“那我先走了,老师。”
“去吧。”
……
-
陆长鸣一路上都是跑出来的,他感受到夏风热烈,蝉鸣聒噪,抬头望向天空,阴云密布。
看样子是真要下雨了。
此时是北京时间下午七点四十分。
陆长鸣攥着黑伞,走出校门。
前几日北径水带他去过那个地下酒吧,那么惹人泛滥的灯牌想忘记都难。
freedom&beauty。
陆长鸣向往前者。
他站在酒吧门口,不知道从哪讨来的鸭舌帽戴在头上,仰视着灯牌抿了抿唇,半晌才启步进去。
陆长鸣刚进去就感觉脊背发凉,这使他后退了一步,但犹豫了片刻,还是硬着头皮进去了。
耳边传来嘈杂人声,陆长鸣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走到酒吧前台。
服务员礼貌地问:“What would you like to drink? sir”
“No, thanks.”
陆长鸣一开始还泰然处之地站在原地,过了几分钟后便被几位骚客和非主流妹子推搡到身后。
没办法,他只能待在黑暗的角落处。
倏然,呼喊声渐渐盛大,几个人跳了起来摇着荧光棒。
陆长鸣皱了皱眉,看向舞台中央。
宁夏不知何时上的台,手把着话筒说:“阿凉他们睡觉去了,只好让我这个夜猫子应付一下了,见笑了。”
台上的人群笑声断断续续,还有几个人拼命呼喊着——“宁夏宝贝,我爱你!!!”
宁夏眨了眨眼,笑着说:“一首《five hundred miles》送给你们。”
周围的灯火霎时变得暖黄宜人,惹人情不自禁地沦陷其中,整个氛围变得柔和,胶片泛黄,定格一瞬间。
陆长鸣站在隐晦的角落处,戴着鸭舌帽,略低了低头,目光锁定住台上的宁夏。
宁夏手执精致小巧的尤克里里,拨动着跳跃的弦,为台下的姑娘小伙们焕出一曲曲动人的乐章。
台下的粉丝为之疯狂为之呐喊。
“啊啊啊!我耳朵怀孕了救命!”
“宁夏baby你没告诉我们你居然还会弹尤克里里!好优秀一男的!!”
“好温柔的嗓音阿!句句落在我心上!”
“又帅又有才华,简直了!”
“……”
民谣,陆长鸣也听过,只不过尤克里里的音色在他手上竟会是这么美妙的乐声。
宁夏在台上熠熠生辉,弯着唇角弹奏着尤克里里,眼睫修长,时不时可爱地眨眨眼。
“啊啊啊!这个wink戳到我心巴上!”
“宝贝,你好会啊啊啊!”
尽管耳畔再多的呐喊声,陆长鸣仿佛置身事外,眼里全是宁夏。
他彻底沦陷。
——宁夏拨动的不仅是吉他弦,还是陆长鸣的心弦。
……
一曲结束,宁夏鞠了躬做了道别。
“谢谢大家,万分感谢。”
有人喊着:“宝贝,再来一首!”
此声一出,其他人呼应着。
“就是,再来几首,不够听啊啊啊!”
“今晚好早啊……”
“宁夏,你是我的神!”
台上的宁夏失笑,握着话筒说:“我这黑眼圈就是给你们回微博信息熬的。”
说完,卖惨地指了指自己的眼窝。
陆长鸣眯了眯眼,笑了一下。
“哈哈哈,宝贝好难。”
“好宠粉啊!”
“夏夏快回去睡觉吧!爱你么么啾!”
“……”
北京时间晚上将近十一点。
酒吧的人群依旧不减,陆长鸣看完宁夏的演唱便出去了。
夜里有烧烤,身旁人听着肆意的音乐扭动着屁股,不亦乐乎。
俄顷,大雨倾盆而下,掷地有声地砸在马路上。
陆长鸣出来透口气,无意间瞥见便利店门口的宁夏。
宁夏背着装尤克里里的皮包,身材娇小,黑衣白鞋,手里提着关东煮。
他推开门问老板,“明哥,还有雨伞么?”
“没啦,都抢光了。”这个明哥的人看向门外,嘴里说着:“这雨下得真突然。”
宁夏叹了口气,雨水突然漫进来,他往后撤了撤,急忙地点着手机。
手机不肯给面子,总是没反应。
宁夏心急如焚,却又茫然无措,失望地低下了头。
下一秒,耳畔浮起充满磁性的声线。
“用我的吧。”
宁夏对上那对星眸,呼吸一滞,心河汹涌成海,一瞬间出了神。
陆长鸣比他稍微高一丢丢,他看见宁夏的脸庞由白变红,他自己还算镇定,没等宁夏答复,便将雨伞硬塞到他手里,自己顶着狂风暴雨离开。
“陆!……”宁夏话说出口又憋了回去,不知道自己在窘迫什么。
宁夏看向手里干净整洁的黑伞,再抬眸去寻他的身影,却早已消失不见。
这把黑伞如他一样,一样神秘莫测。
……
-
北京时间晚上十一点三十二分,彼时雨没裤脚,狂风怒号。
这场暴雨来的突然,道路上受困的车辆一个接着一个,堵得水泄不通。
宁夏疲劳地回到合租的公寓,将雨伞擦好,却发现只有几粒小水珠,他讶然几秒又反应过来。
这是防水伞。
他把它整整齐齐地放在玄关柜子上,换了鞋走向客厅。
阿凉凑过来问:“你去哪了?怎么现在才回来?打了好几个电话你怎么都不接?”
宁夏无奈地说:“你想让我先回答你哪个问题?”
阿凉:“……”
宁夏把关东煮给他,“吃完了赶紧睡觉吧。”
……
洗漱完后,宁夏躺在床上,打开手机。
暴雨倾盆的深夜,偶然的微妙邂逅。
宁夏回想着,心里总在荡漾。
他点开安提微信,发过去一条消息——
睡了吗?安提姐
没过多久,那边回道:祖宗啊,你怎么还不睡?等着追逐光?
宁夏:你不也没睡嘛……
安提:…… 什么事?
宁夏犹豫半晌,敲字:你有陆长鸣微信么?
安提:?
宁夏怕被别人看穿他的别样心思,说:还个伞而已
安提:他的伞怎么会在你那?
宁夏:今晚在酒吧看见他了,我没办法回家,他就把伞借给我了
须臾,安提发来消息——
向你推荐:陆长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