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2、雨爱 ...
-
北京时间下午一点零九分,风和日丽。
立秋后的几周里,天色蓝得不像话,万里无云,烈阳当空,却不燥热。
陆长鸣准备穿衣服出去时,舍友在下一秒启门进入。
只北径水一人。
“鸣哥,去上课?”他问。
陆长鸣摇头,“出去吃个饭。”
北径水疑惑了一分钟后说:“我记得你的课还是挺多的啊……”
“推掉了文化课,今天忙里忙外,下午的课少上一点就上一点。”
陆长鸣带上随身听,对他说:“六点之前回来。”
“嗯。”北径水看着他离开。
不久,他独自叹了口气。
他不知道自己在揶揄什么,只是觉着天旋地转,被种种事务挤得喘不过气。
北径水望着窗外,眼神有些迷离。
他凝了眼手表上的指针,决定要迈出这一步。
……
-
陆长鸣没出发前,宁夏在与他通话结束之后又接到一个电话。
于校。
“喂?”宁夏率先开口。
那边清了清嗓子,说:“宁夏,哥求你个事。”
求?这可不像威风凛凛、不可一世的表哥嘴里说出来的话。
宁夏尽量让自己不笑出声,轻声问:“什么事?”
“去给乔真年捧个场。”似乎是周围人声嘈杂,于校都喷麦了。
乔真年?呵。
“不去。”宁夏一听到他的名字就火大,“我又不是吃饱了撑的。”
于校劝他几句,但宁夏太固执,始终不答应。
他服了,叹了口气无奈道:“好吧,哥说实话,是你表嫂子非要让我去,而我现在还没下班,实在去不了……”
“等等,”宁夏抓住了他话语中的漏洞,窃笑道:“表嫂子?谁是表嫂子?”
我这破嘴。
于校一时被噎得说不出话,嗫嚅半晌后说:“看在你表哥的面子上,就去捧捧场行不?”
乔真年的家世很宏大,又是开公司的,资金规模不小。他本人又桀骜不驯,拿着钱随便玩玩开了个民宿。
可是,生意惨淡,基本都是朋友来热一热场子待不了多久就走了。
为此,乔真年的父母总说他不是做生意的料,不会拉拢客人。
于校也偶尔说说,但这家伙,总是装痴卖呆,在他面前装作玻璃心一骂就哭,实际上每次哭的都是于校。
都是被乔真年“玩”哭的。
宁夏思虑半晌,叹了口气说:“好吧。”
“行,改天哥请你吃顿饭。”
两人结束通话。
宁夏和乔真年的关系并不好,但碍于表哥的面子,也没表现出要刁难他的意思。
总之,他觉得这人不是省油的灯。
不过,有一个好处。
吃饭地点不用费脑筋想了耶!
-
陆长鸣收到消息时,人还在出租车上。
他瞬间让师傅掉个头,并答应付多点钱。
于校这边,应付完毛东东后,便给乔真年打了个电话。
“喂?”一道清新充满笑意的嗓音响起。
于校刚想开口,那边禁不住问:“你什么时候来啊?”
声音软绵绵的,很难不让人泛滥。
于校抿了抿唇,想出声又被那人堵了回去,“哦对了,晚饭已经帮你订好了,你胃不好,我就没点辣的,一会……”
“你给不给我说话的机会?”于校黑线。
乔真年失笑,招呼完服务员之后低声说:“你说,我听着。”
于校:“……”
“怎么了?”
他思忖着,脑海里天马行空着宁夏与乔真年相见后的火药味弥漫的情景,想想就令人发怵。
于校在心里叹口气,慢道:“我让我表弟替我去。”
乔真年脸上闪过一丝错愕,愣愣地说:“宁夏?”
“嗯。”不知道为什么,于校开始有些惧怕他的回答。
须臾,电话那头噗嗤笑了声。
“你笑什么?”于校不解。
“什么时候来?”乔真年给自己倒了杯朗姆酒。
“我估摸这个时候应该就来了。”于校睨了眼墙上的挂钟。
乔真年转身瞥了眼不远处熟悉的身影,眸间闪过一丝笑意,轻声说:“我看见了,先挂了。”
“欸!”于校叫了声,没有回应。
他本来想叮嘱一声乔真年——
好好活着……
挂断电话后,乔真年若无其事地擦着杯子,静候他们的到来。
宁夏下了出租车,站在阴凉处等陆长鸣。
大概五分钟后,陆长鸣姗姗来迟。
他弯腰从车里出来,将口袋摇摇欲坠的随身听按进去,淡定地走向宁夏。
“民宿?”陆长鸣看了眼巧夺天工的建筑。
宁夏点头,听见他问:“怎么会突然来这?”
“嗯……”他低头犹豫着,突然笑道:“说来话长,我们先进去吧。”
陆长鸣没多想什么,跟着他走进去。
这地方,宁夏不是第一次来。
之前乔真年开业第一天的时候来过一次,没吃几口就走了。
要不是因为那件事,宁夏也不会仇视他。
乔真年把杯子都快擦出火了,他俩才慢吞吞地走进来。
宁夏全程冷着脸,语气也是冷冰冰的。
“宁夏?”乔真年抬眸,装腔作势地惊讶着。
“你安排位子,还是我们随便坐?”宁夏目光冷淡地看着他。
乔真年笑着说:“当然是随便坐了,我去叫服务员。”
宁夏看着他今天的行为感到反常,往日不都是怼几句才肯罢休的么,今天怎么笑眯眯的。
两人面对面坐着,宁夏把玩着筷子。
许久,服务员走过来递给他们菜单。
这次成为陆长鸣点菜了,他没要太多,因为这里活生生让他觉得很贵。
又是宁夏请客,不想让他破费太多。
服务员拿走菜单的时候,宁夏调皮地看过去,讶然地说:“怎么就只点了这些?”
陆长鸣扯了个十分合理的慌,“其他的菜品都吃不惯。”
宁夏默默点头。
彼时,乔真年又回到前台盯着他们俩,不过不太明显,他坐在圆椅上,悄悄地观察着。
菜都上完了,两人开始开动。
一分钟后,于校发来消息。
[你还活着么?]
乔真年十分不解,[?]
[活着就行。对了,宁夏怎么样?]
[……你没告诉我他带了个男人]
于校十分淡定,[乐队成员吧]
乔真年勾了勾唇,时时刻刻盯着他们的动向,敲着字,[夏之艾乐队成员除了宁夏,怎么会有东城大学的人?]
乔真年就是东城大学毕业的,都好几年了,他认识陆长鸣这个人,毕竟他的论文很出名。
更何况,陆长鸣衣服上印着校徽。
但是,乔真年不知道他叫什么。
于校: [那你认不认识?]
乔真年:[知道这个人,不知道他叫什么]
于校:[……]
这是个废话吧。
过了几分钟,于校回复:[算了,别管了,等我私自问问]
乔真年勾着唇,慢慢回道:[说不定是你弟男朋友呢]
于校:[滚]
乔真年:[呜呜jpg.]
……
两人吃完饭后,宁夏起身去结账。
乔真年给他们免了单,不用付。
宁夏淡淡地“嗯”一声,拉着陆长鸣离开这里。
……
-
夏之艾乐队的九月份巡演在五号开启,这次去的城市较多。
粉丝们都极具有热情,应援的东西都准备得非常充分。
九月,秋高气爽。
温度明显得降低,凉风习习,扑在脸上十分舒心。
对于这次巡演,还有粉丝说。
“秋天没迎来第一杯奶茶,但有夏之艾乐队的巡演呐!”
其他人也纷纷附和。
……
陆长鸣按照乐队官博的行程安排,根据形势订票。
几次巡演下来,夏之艾乐队四人都筋疲力尽。
不过都是乐此不疲,笑中带泪。
陆长鸣回想起这几次巡演,十分欣慰,他见证了宁夏被众人喜欢,被众人鼓励。他很快乐。
也看见了宁夏在舞台上闪闪发光,他真的就像那不沦世俗的高雅玫瑰,散发着迷人的香气,永远也不会腐烂。
而宁夏回忆那次巡演,心里热烈,感受到空前的激情与欢乐,专辑销量也很可观。
那时,宁夏伫立在舞台中央,目光搜寻着陆长鸣的身影。
陆长鸣再次笑了,一如既往地举起手机闪了几下灯光。
宁夏弯起唇角,一时的疲倦烟消云散,再次唱起来。
“oh baby ti amo molto”
“你是凛冽寒风的温酿雪”
“oh baby ti amo molto”
“你是无边无涯的海底珠”
……
那个夜,震撼人心。
巡演结束后,是一个安然的下午。
宁夏回到东城的第一时间就急着去见陆长鸣一面,不料,刚抵达校门口,就下起瓢泼大雨。
屋檐上啪啪作响,地面泛起水花。
陆长鸣顶着大雨跑出来,裤兜里的随身听差点掉出来。
“怎么突然来了?”陆长鸣有些不知所措,拿出雨伞,往他那边靠了靠。
宁夏笑颜如花,“就是想见你一面。”
陆长鸣一怔,眸光闪了闪。
阴云布满的天空中,黯淡无光。
宁夏觉着他的眼眸闪着不可思议的光。
雨太大,陆长鸣牵着他只能暂时躲到附近的车站里避雨。
收伞时,他瞥见探出脑袋的随身听。
陆长鸣微微一笑,将伞放在身后的长椅上,随后拿出随身听。
两人并肩站立。
“这个天气,听听这首歌。”
宁夏静静地听着,时不时地瞄他一眼。
大雨倾盆而下,却冲刷不走至死不渝暴烈般的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