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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 1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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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邹郁柏嘴角含笑,走到屏风后,开始研墨。
沈铭扬颠颠跑过去仔仔细细地观看。
这往后都得他自己动手,现在多学一点是一点。
砚台真的很神奇,只要倒上水竟然就能磨出墨水来。
邹郁柏的手也怪好看的,研墨的时候也好看。
“你离远些。”邹郁柏被他这么炙热的眼神盯着,突然觉得有些不自在。
沈铭扬只以为邹郁柏是嫌弃他碍手碍脚,抱着自己的一沓画乖乖挪了个位置。
还挺听话。
邹郁柏无奈地想。
他很快就将墨水磨好。
邹郁柏慢条斯理地挽起宽大的袖子,铺好了纸张,并用镇纸将其压好。
唉,应该给这人买一根竹笔的,树枝和竹笔有些像,都硬一些,或许沈铭扬能用得惯,这样就不必自己出手了。
只不过自己都答应了帮他画画,邹郁柏此事也便只是想想,待会要同清泉说一声,让他准备些硬笔给沈铭扬。
邹郁柏在心里腹诽,面上还维持着那副高冷的模样。
他自然地撩起衣角坐了下来。
“你说吧,是个什么模样的东西。”他问道。
沈铭扬抱着那一沓画凑了过来,微微弯下腰。
他这一低头就嗅到了一股清冽的香味。
沈铭扬又赶紧稍微离远了点。
他摸摸鼻子心想,邹郁柏这是喷香水了?!
还怪好闻的。
好像现在不叫喷香水,叫什么熏香来着。
“想什么呢?”邹郁柏等了一会,没等到沈铭扬说话,不由得仰起头瞪了恍恍惚惚的沈铭扬一眼。
沈铭扬灿烂地笑笑说:“抱歉啊,刚才走神了。”
邹郁柏转回头去道:“快些说吧,我不能留太久。”
这主人家来看客居的友人,是常事。
可是太久了,便有人说闲话了。
邹郁柏倒是无所谓,他以往有入内阁的志向,便很是在意自己的名声。
可如今他的名声是好是坏,都不打紧了。
重要的是他在不在意皇后和太子。
只要他拥护皇后和太子,文臣便能容忍他手握兵权,为纯质的皇帝当个守卫。
邹郁柏心知,要是他传出了断袖的名声,不少人反而能更安心一些。
只是这小鬼想要维护沈铭扬的名声。
邹郁柏既然想要同这小鬼好好相处,也便要将此事放在心上,不能让人胡说乱传。
沈铭扬立马点头:“对对对对,确实应该快点。”
避嫌嘛,他懂!
邹郁柏:“……”
不知为何,我竟是有种被嫌弃了的感觉。
“我打算,用一种脚踩的装置来带动鼓风机的鼓风结构……”
沈铭扬连笔画带描述的,穷尽了他的肢体语言和口头语言,才跟邹郁柏描述清楚了转轮该是怎么样,皮带该用在哪里,什么地方需要齿轮等等。
邹郁柏收敛心神开始作画,他虽然偶有不理解的地方。
但只要他画出来,沈铭扬指出哪里不对,邹郁柏就能轻易修改清楚。
前前后后竟然只用了两刻钟,他们就将图纸画了出来。
“这东西的造价怕是不低。”邹郁柏画完后仔仔细细将画看了一遍,指着那些需要用铁的结构说,“这些地方要是都要用铁,不知道这鼓风机能用多久。”
沈铭扬笑了:“放心,这又不是一次性的修修补补用上几年没问题,而且我都想好,这几个地方可用包铁皮的方法处理,当然了,还是纯铁的好用耐用,你要是觉得这个方案成本太高,我再想想。”
如今纸上画的就是沈铭扬那日边晒太阳边想出来的结构。
抛弃自行车的构思,而是在转轮上加一个椅子一样的结构,双脚踩踏,而且这样的鼓风机可以搭配上一个木架子,就像是水车一般,让人扶着木架站起来,通过整个身体的力量踩踏。
木架和鼓风机可以分开,方便使用的时候的搬运和放置。
这已经是沈铭扬想了很久之后确定的方案了。
要是邹郁柏这个大老板通不过,他就只能重新想了。
不过干活嘛,投资的人有意见正常得很,这一小会的功夫,沈铭扬已经在脑海中重新构思了好几个新的方案。
“能用上几年?足够了。”邹郁柏微微皱起的眉头舒展开。
“很好,你慢慢做,这些需要铁的部分,我会让工匠打造。”
这么快就拍板了!
沈铭扬还有些发愣。
“怎么?”邹郁柏重新铺了一张纸,快速而又极为轻松地画了一份新的画,而他自己拿了那份有诸多涂改的,他慢慢将画纸卷起来,“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没了,就是觉得您特别果断,不愧是国舅!”遇上这么痛快的顶头上司,沈铭扬真想给他竖起个大拇指。
但是沈铭扬不知道这个手势,在这个时代是什么意思,最后还是没有这么做。
邹郁柏起身,顺势将画卷塞进袖中。
他能隐隐感觉到,沈铭扬这是真心的夸奖。
只是这夸奖听起来很是粗陋,自己竟然会因为这般粗陋的夸奖而欣喜,他轻轻摇了摇头。
邹郁柏将袖口放了下来,画卷也就被完完全全遮掩住了。
“我是国舅,只因为我的外甥是太子,长姐是皇后,同我怎么样无甚关系。”邹郁柏语气淡淡地说。
沈铭扬却摇摇头:“别这么说啊,结亲还是要看各自亲人都是什么样的,你要是一点本事都没有撑不起家来,你外甥也没法安安稳稳当太子吧。”
两家普通人结亲都要掂量掂量对方的亲人是个什么样的脾气,能不能撑得起事来,会不会败家等等。
更别说皇家了。
能当上国舅本来也是本事的一种,要么是家里出身就特别好,要么不就是自己还不错起码不会太惹祸吗?
当然了这是正常逻辑下的情况,遇到真败家的,那是当皇帝的有问题!
自己的亲戚都管不住,看不透,眼光忒差!
自家大老板好像有点自卑啊,这个想法从沈铭扬心头掠过。
“你真这么想?”邹郁柏动作一滞,他转过头对上沈铭扬真诚平静的眼神。
“当然,十成十真心!”沈铭扬干脆地回应道。
“这些你收拾起来,我先走了。”邹郁柏重新理了理身上的衣裳,没有继续刚才那话,只是反问道,“我今晚让人给你准备些竹笔和木笔,这般,你在外,应当就能写字了,不过毛笔也得练起来。”
“竹笔?”沈铭扬摸摸后脖颈有些不理解。
“用竹子或是木块做的笔,将竹子木块削尖,其中填上木棉,不填的也有,只靠竹子和木头尖吸墨,便能够写字。”邹郁柏细细说道。
沈铭扬一听这不就是另类的钢笔吗?!
“好啊!”沈铭扬说完才反应过来,试探着问,“你觉得,我能用竹笔写字?”
“你说了你家中贫困,自然没法买笔,我想着,既是没有笔,肯定是用旁的东西练字学字,不论是用树枝还是用手,你都该是惯用硬些的笔。”
邹郁柏第一次那么仔细地跟沈铭扬解释他的行为。
沈铭扬:“……好,好聪明。”
沈铭扬只顾着感叹邹郁柏真厉害,没有注意到,邹郁柏看向自己的眼神,变得温和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