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吹又生》丝竹乱耳

94、老友再聚

　　虽说现在正值冬天，但陈今越近来可谓是春风得意，自从抱得美男归之后，整个人从头到脚由内至外都得到了爱情的滋养，多巴胺分泌旺盛，于是整日心情愉悦，容光焕发，头顶上仿佛架了一道彩虹，映得整个人都是五彩鲜艳。
　　连林梦年坐在讲台下面都感觉到了陈老师近来的变化，不光总是笑容满面，讲课也充满激情，对待学生都亲切和善了许多。想来跟之前在云顶餐厅见到的那男子不无关系。
　　她知道，陈老师头上是真有一道彩虹——或者应该说是一面彩虹旗。
　　而陈今越也惊讶地发现，最近林梦年突然就消停下来了，不再给他发任何信息，上课时的注意力也都集中在听课上而不是自己脸上，偶尔下课来问点问题，也能明显看出来是出于求知好学，不像以前那样纯粹是为了跟他套近乎。
　　他想，还是许纯姿说得对，之前林梦年那些令人头疼的高调示爱，估计也就是小姑娘的一时兴起，只要不予回应，时间一久她也就冷却下来，自己觉得没劲了。正好也到期末了，他自然乐见林梦年把精力都放到学习上。虽然他非常了解自己的学生们几斤几两，但勤奋努力总归是值得鼓励的，能学好一个是一个，而且这是他从教的第一个学期，他可不想看到最后大家的考试成绩太惨淡。
　　一方面是跟柯野顺利复合，另一方面也不再有被学生求爱的烦恼，如今陈今越情场职场双得意，跟柯野恩爱非常，如胶似漆，连分开一天都觉得思念。有一天晚上挂了跟柯野的视频电话，陈今越想他想得抓心挠肝，最后像个毛头小子一样冲动地跑到他的宿舍楼下。柯野欣喜地下楼来接他。旁观的宿管大叔看见这二人亲亲热热的模样，不由十分欣慰，乐呵呵地感叹这俩表兄弟总算是冰释前嫌了。
　　柯野的论文初稿提前完成了，接下来该考虑的就是工作的事。前几年经济形势不好，本科生们都挤破了头去考研，如今经济复苏，各行业急需吸纳人才，赶上了就业的好时候。柯野研究生读的是电子与通信工程方向，之前就投了不少简历，导师也给他推荐了一些相熟的通讯公司和设计院。几场面试下来，也拿到了几家企事业单位抛出的橄榄枝，薪资福利总体差不太多，不过工作地点不一，有的在本市，有的在外地，还有的需要外派到国外驻扎。原本他还有些犹豫，现在既然跟陈今越在一起了，便签了一家本地的电信设计院。
　　想跟陈今越相守固然是原因之一，也因为他在这座城市读书生活了这么些年，早就喜欢上这里。
　　到年底了，这周末思思要约陈今越一起吃个饭。现在思思在一家韩企工作，经常中韩两边跑，工作还挺忙。两人虽说是好朋友，也时常联系，但见面倒是不如以前频繁了。算起来陈今越已经两个多月未见过思思，见他邀约，自然是一口答应，又告诉他自己要带个老熟人一起赴约。思思问是谁，他还卖了个关子。
　　天气冷，晚饭便约在了一家火锅店。等陈今越和柯野来到店里时，思思已经先到了，正在埋头看手机。陈今越拉着柯野过去跟他打招呼：“瞧我把谁带来了？”
　　思思抬头看见柯野，顿时一拍大腿，兴奋道：“哟，原来是你！真是好久没见了！”
　　思思工作这几年来发福不少，脸上肉一多，显得眼睛就更小了，笑起来宛如一张大肉饼上划了两条弯弯的缝，怎么看怎么喜感。
　　柯野也笑道：“是啊，那年在高铁站分别之后就再没见过了。”
　　“高铁站？那又是怎么回事？”陈今越拉着柯野一起在思思对面坐下来，好奇地问道。
　　“就前两年的事，那时候你刚去美国。我攒了年假出去玩，在高铁站碰巧遇到柯野，不过当时我们俩都赶时间，就只聊了两句。没想到再见面已经是现在了。”思思问柯野，“现在在哪工作呢？”
　　柯野答道：“还没毕业呢，不过已经签了工作，在省电信设计院。”
　　思思并不知道他休过学的事，这时听了惊讶道：“还在读书啊？读博了吗？”
　　柯野笑道：“没有，只是之前休学了一年，所以毕业也比较晚。”
　　思思点点头，从旁边座位上拎起一个小纸袋，是他前几天从韩国回来时在免税店买的男士香水，本来是要给陈今越作礼物的，现在既然柯野来了，便要把它转送给他：“也那么久没见了，喏，给你个见面礼。”
　　陈今越在一旁看不下去了：“喂，不是说给我带的吗？”
　　思思道：“说说而已，你还当真了。”
　　陈今越哭笑不得：“没你这样的，又抠又要装大方，东西也舍不得多买点，说好送我的礼物都能当面转手给别人，丢不丢人。”
　　思思据理力争：“你都从我这拿了多少东西了，这回就先靠边吧。我也不知道是柯野要来，统共就这一瓶香水，不然还能怎么办？”
　　陈今越替柯野把纸袋接了过来，给他塞到怀里：“当然是先给柯野，下回再把我那瓶补齐了。”
　　柯野见他是真挺喜欢这香水的，便又把袋子递给了他：“我平时也不用香水，你喜欢就给你吧。”
　　思思见柯野还是像以前那样谦让纵容着陈今越，不禁啧啧两声，笑着摇头。
　　陈今越美滋滋地收下了，说：“也是，反正喷在我身上，最后也到你身上去了。”
　　思思听他这话说得是远超一般朋友的亲近，但又想不到太远的地方，便问：“你们俩现在又住一起了？”
　　陈今越却说：“是又在一起了。”
　　柯野惊讶地看向他，陈今越这样说，是要向思思公开他们的关系吗？
　　思思显然也没太明白他这话的意思，跟着重复了一遍：“在一起？”是住在一起的意思，还是朋友之间一起玩的意思，又或者是……？
　　“对啊。”陈今越大大方方、坦坦荡荡，很理所当然地说，“之前分手了，现在重新在一起了。”
　　“哈？！”思思的一双小眼睛瞪得像铜铃，“分手？是那个分手？”
　　“不然还有哪个分手？”陈今越反问。
　　思思不可思议地瞪着陈今越，又转而去瞪柯野，结结巴巴地问：“你们俩……谈过？”
　　陈今越早打算好了今晚要给思思一个出其不意，现在见他果然一副瞠目结舌的模样，觉得好玩极了，笑说：“没想到吧？还谈了好几年呢。”
　　柯野见陈今越都直白说了，那自己也不必再遮掩，道：“当初我们差不多就是，一起住了多久就谈了多久。”
　　思思这下是惊得彻底说不出话了。当初他跟这俩人一起吃喝玩乐许多次，知道他们住在一起，关系要好，但万万没有想到他们竟会在自己眼皮子底下谈恋爱——不，现在回想起来，那时候陈今越对柯野的依赖，柯野对陈今越的百般宠爱和纵容，看起来确实超出了普通的友情，但他本以为那只是因为柯野脾气好、性格好，现在才明白，原来这俩家伙之间果然有猫腻！
　　亏他还以为陈今越一直对贺鹿灵旧情难忘，分手那么多年都不肯再交新的女朋友，哪想到人家不光早就梅开二度，如今还破镜重圆了！
　　思思吭哧吭哧地喘气，恨恨地控诉道：“你们瞒得我好苦啊！”
　　陈今越赶紧给他倒了杯酸梅汤：“你先喝点水，等气顺了再说话。”
　　思思缓过了劲来，又发觉不对：“不是，我也从来没发现你喜欢男人啊？什么时候转性的？”
　　陈今越把胳膊架上柯野的肩膀：“被他掰弯的呗。从一开始接近我就没安好心，最后还不是给他哄得死心塌地了。”
　　“都死心塌地了还分开？”思思问，不过很快就了然了，“也不奇怪，毕竟谁忍得了你这副德行。”
　　这话陈今越就不爱听了：“你这人烦不烦，天天胳膊肘往外拐，事情经过都不知道就全赖我头上，敢情分手都是我一个人的错？”但仔细一想，当初导致分手的主要错误确实在他，于是也有几分理亏，赶紧转移话题道，“行了行了，先吃东西吧，牛肉都烫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