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预言家的后裔》法梧

31、姐姐的含义（3） 突

　　突然升腾起来的保护让莎莉充满了斗志，觉得眼前这位高才部的瘦弱男生也不再如刚才那么高大了。

　　走到大街上，已经能看到大礼堂那高高耸立的钟塔。两枚巨大的指针显示着现在的时间是十点半，如果不继续逛街的话，还是有时间的。不过刚才的事情，已经足够让人失去逛街的兴趣。

　　“莎莉，埃尔娜，玛尔琳妮。”拂了下奔跑之后有些散乱的金发，莎莉简单地做了下介绍。

　　“亚历山大，可以叫我亚历克斯。高才部学生。”停顿了会儿，他又补充道，“平民。”

　　“很高兴认识你，亚历山大。”莎莉微笑着点头。

　　莎莉并没有行礼，也并没有用上昵称。贵族女孩子是不会向平民行礼的。昵称，也只有亲近的人才可以用吧。显然，莎莉并没有那么快就接受他。

　　“可以，请你们喝杯茶吗？”亚历山大说了他平时都不可能说的话。

　　“这怎么可以，刚才您帮了我们，应该我们请您的。可以，请您喝一杯吗？就在边上这家饮料店。”

　　“很乐意。”

　　这家饮料店是面向学生开的，叫“拉克莱斯”，在精灵语里，是绿叶的意思。

　　店里并没有从精灵森林来的精灵。老板是一个总是捧着一本书的女孩子，店员是她的母亲和父亲。她经常会坐在店长的位置上，但是从不起身和客人打招呼，也从不负责算钱。她的母亲和她一样长着一头淡紫色的头发，但是为了方便，也不再像女儿那样将头发披着，而是稍稍盘起。

　　店主的父亲是个长得比较强悍的男人，但是一脸和蔼的他并不会吓走前来喝茶的学生客人。似乎是为了照顾自己的女儿，从来都不见他很大声地和客人说话。

　　面向大街的那面墙上，已经装上了玻璃窗。临街的位置，就能看到外面的人来人往，在晚上的时候，桌子上就会点上烛台，前来喝茶聊天的学生情侣总是络绎不绝。

　　朴素但干净的长方形桌子，用的是橡木，光滑的表面上，还能看到一圈圈细致淡淡的年轮。房间被布置成了淡黄色的主色调，给人以温馨的感觉。

　　进门后，看到老板正坐在最里面的位置上，手中的，仍然是一本书。没有抬头，也没有招呼。阳光照射在她披散的头发上，折射出了梦幻般的色泽。

　　随意挑了个六人座的靠窗位置，四个人坐了下来。莎莉三人一排，亚历山大一个人一排。

　　饮料店里唯一的服务生，也就是店主的母亲将菜单递了过来。

　　亚历山大接过了菜单，然后将菜单递给了莎莉。很明显，莎莉小姐是这三人的主事了。

　　“既然是请您喝茶，那就您先点吧。”

　　“那我不客气了。”

　　看了会儿，亚历山大却还是不知道该点什么，一直以来简朴的他，还从来没有来过这里。

　　“一杯麦酒吧。”男人应该喝酒吧。

　　“一杯柠檬汁。”莎莉说道。

　　“苹果汁。”这是埃尔娜。

　　“玛尔琳妮呢？”莎莉低头问进来后就一直低着头数年轮的玛尔琳妮。

　　“有，红茶吗？”

　　“有。还需要什么吗？”

　　“来些点心吧，谢谢。”

　　“很感谢您，刚才。”

　　“不用不用，我只是路过，举手之劳而已。看到了玛尔琳妮小姐，嗯，还有莎莉小姐和埃尔娜小姐，所以……”

　　“所以，还是要谢谢你。”莎莉笑着接下了对方已经说不下去的话。

　　“呵呵，客气了客气了，真的没什么的。”亚历山大不雅地挠了挠后脑勺，掩饰着自己的尴尬。

　　一阵沉默。四个人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谢谢，亚历山大先生。”原来是玛尔琳妮。她抬起了头，似乎已经忘记了刚才的羞涩。

　　又一阵沉默。

　　亚历山大呆呆地看着玛尔琳妮，只是，看着。

　　玛尔琳妮不解地看着亚历山大，只是，不解。

　　莎莉不安地看看亚历山大又看看玛尔琳妮。

　　埃尔娜的视线越过了亚历山大，看着正在看书的店主。似乎感到了别人的目光，店主抬起了头，梦幻般的头发渐渐分开，露出了下面那张脸……

　　一阵很轻的脚步声响起，然后在身边停下。

　　“先生的麦酒，几位小姐的柠檬汁、苹果汁和红茶，还有刚出炉的松饼。”是服务生温和的声音。

　　“谢谢。”

　　“啊，谢谢。”亚历山大从痴呆状态中恢复过来，有点笨拙地拿过用木杯子装的麦酒。杯子很大，里面恐怕是店主的父亲才能喝完的量，杯子的边缘还留着麦酒白色的泡沫，但中间没有泡沫的地方隐约映出了自己那张苍白而且有点慌张的脸。

　　“其实，我有个请求。”亚历山大并没有马上喝那杯麦酒，而是提出了一个请求。

　　“请说，只要不是恶意的。”莎莉很大方地回答。

　　“我，我想……”似乎很难说出口，拿起杯子往嘴里灌了口。记忆里的父亲，就是这般喝酒的。酒也还如记忆里那般难喝，但是冰凉的感觉，让自己的头脑稍微清醒了点。

　　“莎莉小姐，埃尔娜小姐，玛尔琳妮小姐，我希望能为温特家效劳。”

　　“是什么让你做出了这样的决定？”答案，在莎莉看来，已经很明显了，但是还是需要将纸捅破。

　　“我希望，可以保护玛尔琳妮小姐！”

　　“咳咳！”正在用松饼配着红茶的玛尔琳妮被呛到了，大半的红茶被撒在了桌上。

　　是因为这话本身的意外，还是这包含情绪的声音吓到了她？

　　“还有红茶吗？再来一杯吧，我这杯泼了。”玛尔琳妮向着服务生招手。

　　红色的液体仍冒着热气，在桌子上蜿蜒爬行着。服务生快步走了过来，用抹布擦干净了桌子，收走了玛尔琳妮的红茶和吃松饼用的餐具。

　　“可能我的要求很可笑，很幼稚，但是，我是真诚地希望能够如此。”

　　“亚历山大先生，请问，您希望在温特家谋取什么样的职位？”

　　“我会算术，会识字。随便什么职位，只希望可以让我有机会能保护玛尔琳妮小姐。您需要理解，这对我有多重要！”

　　“亚历山大先生，我妹妹只有10岁。”莎莉很认真地强调。

　　“我并没有什么其他想法！”

　　“亚历山大先生，您需要考虑清楚，如果成为了温特家的随从，就不能够背叛温特家族。您现在可以以自由市民的身份获得各种比较体面的工作的。而且，身为拥有温特家血统的女孩子，是不会嫁给平民的。”莎莉并没有告诉他，其实，温特家只和另外一个贵族家族通婚。

　　他脸上因为激动涌上来的血色顿时消失无影。

　　“我还是愿意，我只希望，能安排我一个能经常见到玛尔琳妮小姐的职位。”

　　“好吧，既然如此。那我以玛尔琳妮的姐姐、温特家长女的身份接受你的申请，具体事宜，我会让比利叔叔下周的时候来和你商量的。亚历山大——？”

　　“亚历山大-阿帕斯，班主任是布伦特老师。”

　　服务生在这时候重新端上了一杯热腾腾的红茶和一套干净的餐具。

　　莎莉切了块松饼放到玛尔琳妮的碟子里，看着她很开心地继续用松饼配红茶，莎莉的眼底写满了宠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