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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苦苦等待许久后，老板终于从封闭的操作间中伸出一只手。
格蕾小跑上前，收下那枚记录有女配系统最后日志的芯片。
“这段时间麻烦你了，以后就不用再来了…”低沉的声音从缝隙中传来，“不要误会，和你合作很愉快，但我有些私事要办，需要离开这里一段时间，我最后再对你的机械臂检修一次…”
格蕾迅速卸下手臂，依言递过去。
老板在门后，虽然看过很多次，但仍然啧啧称奇，“…像你这种随时拆卸义体，安装后又和原生肢体无异，立刻就可以使用的，我还没有遇到过第二个，这难道就是老天给你的补偿吗？”
“作为身为穿越者的你，却没有任何能力的安慰奖？”
老板透过门缝，上下打量着穿越者少女。
他曾经像这样面对过无数穿越者。有的人是被他剥夺能力后，扑倒在地无能狂怒，有的是三三两两集结成群，高喊着“为了复仇”“为了羁绊”然后一窝蜂冲上来的，还有的是在听说他可以捕捉制造诸如「系统」等异界生命体后，或是哭着喊着、或是目中无人地恳求他、命令他、威胁他……让他为自己再多绑定几个系统。
前者，他曾杀了无数个，后者亦然。
在漫长的岁月中，他曾一次次相信这些人类，却又一次次失望。毫不客气地说，他们因贪婪与欲望而付出的代价，足可以把他家乡清冽甘甜的圣池也染得血红。
可以再次相信人类吗？
他盯着格蕾的双眼，试图从这个不足他一半高的小矮子身上嗅出那些带着血腥气的尘土……不过可能要让他失望了，这个穿越者的身上自始至终只有机油混合着泥土的气息，和他一样。
少女挠了挠头，蓝色的发丝从护目镜边缘弹出，“也许吧，虽然没什么用，但还挺适合我的……毕竟机械臂真的很方便啊，既可以当扳手，又可以当梳子，实在是懒人生活必备！”
老板拿走了机械臂，他已经得到了自己想要的回答。
“对了，老板，既然你要走了，能把工钱结一下吗，可以的话能不能再借我一点，我想买一艘飞船去跨星际送快递，顺便去逛一逛宇宙……就当你是现金入伙怎么样？”
“不怎么样，”老板冷哼一声，但在格蕾看不见的角落，他却面露微笑，看起来心情很好。
“那，那就算啦，但是工钱一定要结哦，好不容易开张一回，我还等着交房租呢……”
他拆卸机械臂的手顿了顿，最终还是收回了原本打算安装的中微子炸弹，转而小心地放入了另一个零件。好吧，他叹了口气，就当是最后相信人类一回，至于这个，就作为对于后辈机械师的礼物吧。
和这个“礼物”相比，区区飞船算什么，他骄傲地看着安装在机械臂上的心血之作。
欣赏了一会儿后，又将其隐匿在机械臂平平无奇的外表之下。
“保养结束了……虽然我以后不在这座城市了，但需要的话，可以去王国的下城区找我，地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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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老板告别后，她揣着刚刚到手的工资，站在了一堵竖立着的墙体前。
这面墙和周围脏乱差的楼房基本没有什么区别，硬要说的话，只有正中央远离地面处一个突兀的房门十分可疑。
格蕾呼哧呼哧地做了几个伸展动作，随即用力将小腿绑紧。
她双手撑地做了一个助跑……跳！
腿部肌肉猛然收紧发力，又在离地的瞬间松弛。
她的身姿宛如飞翔的鸟儿一般跃上空中，然后脚掌接触到了墙体。
一切就如预想一般完美，至少在耍帅这一方面。唯一不大完美的是，脚下那熟悉的人工重力并没有任何动静。
于是格蕾顺利的完成了一个从跑、跳到撞墙的绝佳动作。
“爱美丽太太！”格蕾栽倒在地，一边不忘喊着房东的名字，“放我进来吧！”
“你！”一个尖细的老妇人声音从门内响起，“……拖欠了多久房租？你自己没有个数吗？”
“还想我给你开门，呸，补齐房租，带上你的东西滚出我的房子！”
“太太，今天我老板给我发工资后就能按时交租金了啊，太太，实在不行涨价也是可以的，这个房子对我很重要啊！”
“去年你也是这么说的！”
“谁让我这个工作不定时开张啊太太，我也不想的啊！”
“给我进来！聒噪，哪里有在外面嚷嚷的？邻居看见了还指不得怎么说我哩。”
“啊，谢谢太太，就知道您最人美心善，爱你爱你！”
“哈！”
一声“咔哒”声从门后传来。
格蕾试探性地朝墙壁伸出脚，在感受到吸力后，一步一步的走上了竖直的墙壁。
“人工重力简直太棒了！我以后也要在飞船上装上这个！”格蕾打开墙壁上孤零零的房门。随着房门的开启，一个迥异于任何人类公寓的大厅出现在她的眼前。
由整栋公寓构成的大厅被墙壁上微弱的绿色磷光照亮。在巨大的房间顶部，有一个规则的缺口。而墙壁上，黑色的藤蔓密密麻麻地裹挟着椭圆形的银色胶囊。每个胶囊大概有一张床的大小，表面都有一个绿色的圆环呼吸灯。
正值白天和夜晚的交替，夜行性虫族在他们的胶囊中蠢蠢欲动，不时有怪异的肢体探出银色胶囊的包裹中。一些拥有翅膀的虫族会梳理一下自己蜷曲的膜翅，然后从公寓顶部的缺口飞出。而那些没有翅膀的步行类昆虫则会沿墙壁爬下。这些对于人类而言难于登天的行为，无论是飞行还是在墙壁上行走，在这些虫族眼里不过是最寻常不过的肢体动作而已。
格蕾不自觉地吞咽了一下，收回了打量四周的目光。
这种源自生命的力量，深深吸引着她。
无论何时她都会为这些充满力量的美而着迷。
在人工重力的加持下，使用者可以很方便的走在房间的任一纬度上，无论是天花板还是墙壁，总有通往胶囊的最短路径。
——《论胶囊旅馆和虫族巢穴的适配之处》
一个声音打断了她的遐思。
“哼，那也得等你有挣够了那笔钱的一天。”
“哎呀，是谁惹得我们甜滋滋的爱美丽太太生气了啊？”格蕾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展现出了一个甜甜的笑容。
“这个人工重力本来不是给你们这些非虫族使用的，它是为了平衡不同星球之间引力的差距，”爱美丽太太从阴影中缓缓走出。她身上的晶壳在磷光下闪烁着夺目的光彩，这种令人目眩神迷的美丽一瞬间甚至盖过了她数目众多而扭曲歪斜的眼睛给人带来的恐怖感。磷光照耀不到的暗处，千百只钩状足在地面和墙壁上摩擦耸动。爱美丽太太的口器伴随着尖细而苍老的声音一张一合，“弱小的人类不配使用我们高尚的科学技术！”
“啊，爱美丽太太，您今天还是如此光彩夺目！”格蕾似乎并没有听出她语言中不加掩饰的挖苦和嘲讽，反而着迷般地盯着爱美丽太太背上白雪般晶莹并散发出五色华光的壳体，“今天……怎么说呢？简直就像是莹润的贝壳一般，又像是细密的白雪……请恕我无法用单薄的词汇描述这种美丽。”
太太骄傲地挺了挺自己的胸脯，胸甲正中央也镶嵌着一颗璀璨的晶体。
“这是！？”格蕾有些意外，爱美丽太太的种族以宝石为食，越晶莹越纯净的宝石蕴含的能量越多，通过摄取宝石构成的背壳也越晶莹剔透。其中极品及以上的宝石因为不能被完全吸收，会以晶体形态存在于除背壳外地其他部位。粗略看来，爱美丽太太这次摄入的宝石至少也是一枚拳头大的极品宝石了。
这种极高价值的宝石甚至很难在中央星系的拍卖会上看到，更何况是像“故障之城”这种小地方。
格蕾几不可查地皱了皱眉，她本来以为续租是手到擒来的事，但看起来，事情正在渐渐背离她的预想。
“我……”
还未等她说完，爱美丽太太就一把将她推到一边，格蕾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幸好背上被其他后足接了一下，她这才勉强稳住身形。
爱美丽太太高声说到，似乎想专门让某些人听到似的，“同意人类住进虫族公寓，是我犯下的最大的错，但现在，我终于可以弥补这份罪过了，你，人类之子格蕾，我宣布，从今日起，将不再把房间租给你或是任何人类。”
在擦身而过的时候，格蕾却听到她透过心灵感应轻声传音，“不是我不想租……有人以你付不起的价格租下这整栋公寓。”
“他……开出了我难以拒绝的价格。”
格蕾看着爱美丽太太身上流光溢彩的晶壳，从太太今日迥异的态度中意识到了什么。她笑着轻声回应到，“我明白，我已经找到暂居的地方了。”
爱美丽太太漆黑的眼中闪过一丝愧疚，“我也要回老家了，这里也会留给我的侄子打理，等风头过了之后再回来看看……如果你什么时候真的有了一艘飞船，就来虫族星系做客吧。”
“嗯，一言为定。”格蕾愉快应下。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 4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