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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第 3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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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静下来后，格蕾尝试着理清现状。
在瑞安的提示下，格蕾尝试着翻遍了星网，但也只能找到寥寥和守护团浮空要塞消失相关的讨论。守护团可能是遇袭后不得已才隐藏起来，她暗自期待着，这比预想中的完全毁灭好多了，要塞消失应该只是一种自卫手段，当时机成熟的时候，他们自然会出现。
为了找到诺然，早日解开真相的第一块拼图，她必须要前往葛林芬尔。
虽然格蕾并不害怕在路上受到星际巡察队盘问，但如果不巧在星门遇到巡查队，她害怕自己无法在短时间内脱身。毕竟，她现在还背着一个“疑似炸毁星环“的罪名，虽然只是”疑似“，但也会让她在巡察队吃不少苦头。
至于暗网上的悬赏，就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现在最关键的是食物还有资金。格蕾任由自己坐下，后背陷入柔软的沙发，刷起光脑上的任务。
因为悬赏，她只能被迫放弃一些高薪的短途货运，浏览了一些不需要飞船的任务。
再一次划过一个跨星系寻找丢失宠物的任务后，格蕾注意到自己的私信有个红点。她点开通讯界面，对方没有名字，头像是一张三桅帆船的照片。界面躺着一条留言，“恭喜你~有缘人小姑娘，恭喜你成为小店尊贵且独一无二的V~I~P~（礼花）“
这个语气词，这个波浪号……她突然想起了一个早被抛在脑后的人，不，应该说是企鹅。
那个“忒休斯“船坞的老板！还有杰叔！
困在启世站的那几天中，她曾仔细回忆过进入“启世站”之前的种种。杰叔的一言一行和企鹅老板玩味的语气在她的脑中不断浮现。最终她得出了一个结论，这两个人怕不是合伙骗她的吧？
如果说杰叔就是那个鱼钩，用同为人类老乡的身份接近她，饭后顺势抛出鱼饵——以几乎免费的内部价就可以买到的飞船……但目的是什么？难道真的是冲着她全部的像素点来的吗？一艘可以使用的飞船换七万像素点，怎么想都不划算啊？
正好对方主动找上门来，机会难得，格蕾摩拳擦掌，打算直接会会这个“忒休斯“的企鹅老板。
一旁，瑞安嘬了一口茶，他想要回避有些吵闹的格蕾，继续读书，但耳朵却自顾自地捕捉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忒休斯”。
“‘忒休斯’，不就是那个支付代价后，就可以替换契约对象的黑店吗？”
“替换”、“契约对象”？格蕾抬头看向瑞安，眼神中满是不解。
她咂摸着这句话，分明拆开都很熟悉，怎么组合在一起却这么陌生呢？
契约，在她曾学习过的星际历史中受人尊敬且牢不可破，违背契约者受所有人不齿，传说还会受到神罚。最出名的契约就是联盟和帝国之间的和平条约，这个契约是星际最强大的两个势力对和平的承诺。在这个契约的基础上，才有了商船往来如织，空港昼夜不息的经济繁荣之景。
无论传说是否真实，在现在的星际，违背契约确实会带来惩罚。雇佣大厅的存在不仅是因为给招募者和被招募者提供了一个平台，还因为其背后有势力庞大的家族企业甚至掌权势力。一旦接取任务就视作签订契约，如果随随便便放弃任务，或者搞砸任务，可能会被势力派来的杀手追杀到天涯海角。
这么说来，那个企鹅曾说自己不卖船，但接受客人寄售商品……等等，所以眼下她所拥有的这艘“彼得里科”号实际上曾是某人寄售的商品吗？
这个信息单看并没有什么问题，但加上“替换契约对象”的话，这艘飞船就可能是某人用来支付替换的代价……难道在无意间她竟然作为了替代品，承受了某个契约吗？
难怪那个黑心企鹅说这艘飞船是免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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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安看格蕾的脸色不太好，试探性地问道，“你……还好吧？”
“好，好极了！”格蕾越想越气。如果一艘船上所有木板都被替换，那它还是原来的船吗？她还一直以为“忒休斯”的名字是指老板修船的时候会用老旧材料替换新船材料，是个黑心商家……原来这个名字指的不是替换船而是替换人吗？
至于契约内容，看来还是要找这个黑心老板好好问一问了。
“老板！”指尖在虚拟键盘上上下翻飞，简简单单两个字却似乎带着无形杀气。
“在的~格蕾小姑娘”几乎是秒回。
“契约……”没等她打完，对面似乎已经知道了她要说什么，早早地出现了一则消息。
“小姑娘，这件事老朽本不该瞒着你，只是看你和启世站也颇有缘分，想着你接下这个也不会麻烦到哪去~现在看你说话中气十足，想必契约也成功解除，已经平安归来了，不愧是本店预定的vip~”
“那个契约到底是什么？”她连忙撤回刚刚威胁的话，转而问到。
“你在启世站可曾遇到过什么奇怪的事？”
这不全是奇怪的事吗？误入“启世之城”算不算？如果不算这个的话，她初入“启世之城”遇到的一切都可以称得上是奇怪。除了遇到小花，最奇怪的当属她莫名其妙地被识别成了什么运输者X-790，还被逼问有没有将食材送到，要不是她凑巧从空间纽中掏出了在故障之城收到的礼物，礼物里面还正好藏着一个被封印的怪物核心，现在恐怕早已身首异处了吧……
等等，那个礼物是实际掌权者机母指挥麾下的仿生人交给她的。依照她对机母的了解，这个礼物的用途，恐怕和被安排地明明白白的启世站之旅一样，早就在其考量之中。
结合瑞安的说法，他曾外界见过“启世之城”的其他幸存者，而且“花园餐厅”的那些人还想将他作为祭品交给机器人。不难猜出，“启世之城”不仅开启过这一次，其他人应该是通过献祭同伴，待“启世者”因后悔没救下小花而自戕后，再侥幸逃生。
同时，“遗迹”先锋队的人只知道“杀死启世者”这一离开方法，但他们从未遇到过“运输者”……
如果用游戏来理解的话，“启世之城”的其他幸存者打出了普通结局；“遗迹”这次通过打破幻境，发现了真正的“启世站”，打出真结局。那她就是完成了序章任务，拿到重要道具，以“运输者”身份开启隐藏剧情，结识张伟、机母，带走小花，达成隐藏最终结局。
关键就是这个序章任务。除了被机母安排的重要道具，格蕾并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被安上了这个运输者身份，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完成的序章任务。
根据之前的推理，她原本以为自己被认定为运输者，是因为拿着被封印的怪物核心。
但结合“忒休斯”可以替换契约者这一信息来看，恐怕事实和她推断的正好相反——她是因为替换得到运输者身份，才会被机母盯上的！机母是为了拯救小花而给了她被封印的怪物核心！
难怪自己身上会突然绑定一个五十多年前的任务！
依靠手头的信息，格蕾大致拼凑了事情的样貌：有人先将张伟委托的任务者身份替换到她身上，机母在“故障之城”识别出她拥有这个任务后，再将被封印的怪物核心交给她。
原来的任务接取者很可能是因为任务太难无法完成，所以找到“忒休斯”，想要以“彼得里科”号为代价，将这个任务转移到其他人身上，好巧不巧，她就是这个背锅侠。
“粗心，鲁莽，还很容易相信他人，完全是新手菜鸟~”企鹅戏谑的笑声回荡在她的耳边。
原，来，是，这，个，意思吗！
把这个推论和瑞安交流后，对方定了她的猜测， “我听说，‘忒休斯’替换契约者是有条件限制的，一般来说需要双方都认可替换契约，才能成功进行替换。”
“但你的情况有些特殊，事先并不知情的话……我怀疑，可能是有人趁你不注意的时候伪造了相关承诺，比如在你签过字的纸上填上认可契约等内容……但这种造假行为也违背了‘忒休斯’的原则，那个企鹅应该也是基于这个原因才主动向你提供帮助的。”
老板的回答坐实了这点，“差不多就是这样啦！小姑娘你在‘故障之城’就被人盯上了哦，……作为本店第一个vip客户，老朽可以‘免费’向你透露要求替换这个任务的人是谁哟~”
“不用了，”格蕾拒绝了老板的好意，吃过一次亏之后，她已经不想再进行什么免费交易了，况且这个原来的任务接取者的身份，她也心里有数。
八成就是那个杰叔吧。
回想起当初杰叔信誓旦旦的话和憨厚老实的笑容，格蕾不由得满头黑线，难怪他当时那么热情，甚至还主动以“免费飞船”为由，建议她去“忒休斯”船坞碰碰运气……原来是把她当成了垫背的！
“杰叔？阿杰？”瑞安歪着头，指尖轻轻点在阅读的书页上，能使出这种手段的人居然籍籍无名。这似乎是不可能的事，但如果是假名就另当别论了。
“我倒是知道一个星盗，人称‘诡言之宴’，他的行事作风和你描述的有些相似。”
熄灭光脑屏幕，格蕾在盥洗池洗了洗脸。冷水随着发梢回流到脸上，她感觉自己冷静了许多。
回绝老板是因为她还不想打草惊蛇。除了雇佣大厅的初见，她在此之前从未见过杰叔。但之前的猜测和瑞安提供的信息无不说明一点——杰叔还有团伙。她是在“故障之城”被盯上的，却是在雇佣大厅遇到的杰叔，他的同伙至少从“故障之城”就一直跟踪她直到替换达成。
无论幕后黑手是不是瑞安所说的“诡言之宴”，可以肯定的是，她被人盯上了。
如果是随机找替死鬼，她运气不好正好撞上了还好说，至少她现在还活得好好的，幕后黑手还不至于继续找她麻烦。但更加危险的是，万一本来就是冲着她来的呢？知道她没有死在“启世站”后，幕后黑手可能会再对她出手。
想到这里，格蕾未免有些情绪复杂。好消息是，这个黑手应该和袭击守护团的人不是一伙的。
坏消息是，她现在被盯上了。盯上她的人不止有袭击者，还有杰叔这伙骗子！
看见对方长时间没有回应，对话框的“正在输入中“明明灭灭，企鹅老板再次发来一个消息，”放心吧，那个人的行为也已触犯了小店的底线，老朽已经回绝和他的所有合作了。“
“而且有小姑娘你这种璞玉在前，老朽又怎么会再去雕刻那种朽木呢？“
？
格蕾的心中有个大大的问号，老板，咱们能有话直说吗？我听不懂你讲的谜语啊！
不知道企鹅是不是在万里之外领会了格蕾的意思，它的语气突然变得严肃起来。
“这次来是想和你进行合作，你应该也听说过小店的传言……“
“打住，直接说内容。“
“……好吧，我这里有些没有人想接替的任务，报酬丰盛，包往返，不知道你要不要接？“
格蕾眼前一亮，这真是瞌睡来了就给枕头，她正愁没有去葛林芬尔的途径。
“有没有去葛林芬尔的？有的话我就接了。“
“嗨呀，小姑娘真是运气好，我这里正好有个和‘狩猎’相关的任务——不过可不要怪我没有提醒你，教廷不是什么好捏的软柿子，你在他们的地盘上惹出事来，可不要牵扯到我和我的委托人。“
她有些无语，还没到葛林芬尔就先被警告了一番。她，格蕾，追求的是平平淡淡的星际旅行，又不热衷于搞事，怎么可能到哪去都会惹事上身啊。
“管他的，这个任务我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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伴随着巨大的轰击声，一只苍白的手拿起摄影设备，似曾相识的怪物一晃而过，有人指着天上激动得说些什么，镜头抖动着拉远，天际的浮空基地被未知的怪物层层包裹，但一艘飞船竟突破包围，流星般划过镜头，转眼间就消失在屏幕之外。
画面之外，是一个会议室。会议室中央的长桌上稀稀拉拉地坐着人，一个穿着制服的瘦弱身影站在投影前。他推了推因冷汗而不断下滑的眼镜，语调过于激动甚至微微发颤，“浮空要塞周围的卫星上有幸存者记录下了浮空要塞消失前的场景，视频显示，只有这艘飞船逃出了总部……这是处理之后的图片，我们可以大致看清这艘飞船的型号……”视频倒退，画面放大到极致。
几个专家打扮的人正围着画面仔细辨别，一个头发花白的专家推了推自己的眼镜，“……如果我没看错的话，这好像是被淘汰的守护团飞船……”
眼镜男紧张地看着这一幕，他是刚刚加入星际巡察队的新人，没想到第一次就被安排参与“守护团浮空要塞消失案“这么大的案子。本来这个荣誉是落不到他身上的，但谁料他的另一位同僚一时得意，和表弟的聊天中不经意间透露了调查内容，竟然就被顶头上司当场革职了！
他就是这么接替上来的。
他紧张地理了理领带，眼光不时瞄向长桌的一端。那里坐着巡察队的几位大佬，他虽然才加入不久，但对于他们的名字也是从小听到大的。比如雷格萨斯探长，曾与助手一起破获“以太之心“盗窃案。不要看那边的罗蜂探长是虫族，她的集群信息为巡察队提供了极大的帮助——凭一己之力找出一颗星球上某个教团埋伏在普通人中的卧底……
长桌尽头，一个身着制服的人挥手示意。白炽灯被打开，灯丝骤然点燃，发出滋滋的微响。眼镜男咽了咽口水，眨着眼睛试图适应突然的光亮。突然感觉自己怀中一轻。
一只手抽走了他抱住的文件夹。
优美的手指快速翻动着文件，来者迅速浏览完了其内容。长发披拂，随着她的动作，发丝垂过肩上的肩章。眼镜男抬头，却只能看见她清俊的侧脸。薄唇微启，磁性的嗓音使听者耳根发红，“按目前情况来看，守护团应该是受到了敌人袭击，然后被拖入了某种近似虫洞的亚空间领域……“
“根据我们前期的调查，嫌疑犯的范围锁定在这艘飞船……“她打开眼睛处的义体，投影出关系网。
错综复杂的淡蓝色网状投影展现在众人面前。眼镜男小心地触碰了一下半空中的投影，没想到照片竟然转换成一个立体的人物投影，旁边还备注了其生平。
穿着制服的女性继续说道，“‘彼得里科‘号曾经在守护团服役，近几个月突然被拍到出现在’故障之城‘附近空域，其船长作为头号嫌疑人，曾就读于守护团，但因未知原因而肄业……“
有人站起来，翘首望向中间的照片投影；有人议论纷纷，似乎不明白守护团怎么会落败于这种人手下；有人在窃喜，但面上仍装得不动声色。
而在关系网之间，一张熟悉的脸庞被淡蓝色紧紧缠绕。无数光线穿过形态各异，千奇百怪的立体投影，共同聚焦于此。
淡蓝色的光网不断淡化，那张照片上的人逐渐浮现出来——
镜头逐渐拉近，是一个蓝色头发的开朗少女……不，好像有哪里不对？
照片继续放大，最后聚焦在少女背后的人海中，一个不起眼的中年男性身上。
“只有这张被人分享在社交媒体上的照片，拍下了其正脸，对方正是我们追查已久的星际海盗干部，代号‘杰克船长‘，又被称为杰叔、阿杰。“
窃窃私语的声音愈发大了起来。
穿着制服的女性拍了拍桌子，会议室重新归于寂静，仅有她清脆的嗓音，“而这次，我们一定会将他成功拿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