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 1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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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格蕾想象中的老破小飞船不同，“彼特里科”号是一艘拥有三层甲板的银色飞船。
仓库两旁的荧光带冷冷地从它暗银色的躯壳上划过，蓝黄交替的装饰条带从头一直延伸到机尾。
格蕾伸手抚摸着机翼上熟悉的纹章——“带有自由羽翼的物质交换器”。
“这是‘大地守护团’飞船！你怎么从没提到过……”
“曾经是，但当她被遗弃在星海？那就是无主的了。”
企鹅挥了挥短小的翅膀，一个机器人滑过来用力将纹章刮去。
“你从星海把她捞上来的？那个星舰坟墓？”格蕾急忙跟上企鹅的步伐。
作为一名机械师，虽然是不称职的那种，但格蕾或多或少也听说过“星海”的传说。
那是一个类似于宇宙中的“百慕大三角”的地方，基于周围星球特殊的排布和磁场，无数被遗弃在宇宙各地的飞船最终都会出现在那里，有人曾吹牛说自己看见过无人驾驶的星舰拖着半毁的身躯，盲目地在宇宙深处航行着，周围围绕着许多损毁的船只，据说它们的最终归宿就是沉没在“星海”。
格蕾一直以为“星海”只是一个造船师之间的传说，一个公司财阀为了解释废弃宇宙飞船不会导致宇宙堆满电子垃圾的借口。
“哈！”企鹅难得地扭头看了格蕾一眼，“没想到像你这样的年轻人现在还有信这个的！”
“‘星海’什么的不过是上个纪元的科幻小说家们编的故事罢了！我指的是真正的星海……也就是你眼前这片。”
企鹅摇摇晃晃地走到墙壁面前，一把拉下了闸机。
伴随着轰鸣声，仓库上方相互交错的铁门徐徐开启，星空毫无遮挡地暴露在两人眼前。
咦？
咦咦咦！
还没等格蕾慌忙捂住口鼻，她便感觉到一股潮湿带着血腥味的热流从鼻腔缓缓流出——暴露在太空中可是一件要命的事！
企鹅哈哈大笑，但在剧烈的耳鸣中格蕾完全听不见它的声音，只能看见它夸张的大嘴，实际上，眼前的景色也正渐渐模糊……
氧气正在飞速流向仓库之外。
在这短短的几秒之间，格蕾只感觉自己已经走过了人生的走马灯。
伴随着机械音尖锐的嗡鸣声，一层淡蓝色的力场在仓库口迅速张开，氧气重新充盈了整个舱室。
一瞬间，格蕾就感觉到自己的血流重新回到了心肌。
她砰的一声坐回地上，大口喘气，又胡乱地擦去脸上的血迹。
“我很中意你啊，年轻人~”企鹅在空中滑翔着，格蕾这才注意到它衣服上十字型的维生标志在闪烁着——它一直都穿着便携宇航服！
所以说刚刚暴露在宇宙中的只有我自己？
“粗心，鲁莽，还很容易相信他人，完全是新手菜鸟~”
“但是像你这样的年轻人，竟然敢于前往‘启世之站’~那个荒废了超级~久的空间站……”
“是我看走眼了~”
“作为小小歉意，等你回来的时候……你就是小店尊贵且独一无二的V~I~P~啦~”
等等，我还没死呢！
不要说的我好像回不来了啊！
企鹅拍了拍自己的翅膀，两个高大的机器人突然出现，一左一右地将格蕾按进了一旁的医疗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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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驾驶舱的挡风玻璃外， “彼特里科号“正随着底部的升降装置，缓缓伸向头顶的太空。
缺乏机油润滑的升降机不停吱呀作响，通道两侧的荧光带梦幻般照射在磨合的齿轮上，五色的油膜像泡泡一样清脆地迸溅开来。
虽然是老式飞船，“彼特里科号“却拥有着那个世纪最为优雅的设计。它是用于外星考察的机型，拥有着流线型的身躯和驾驶舱极为开阔的观察视角，甚至包括现在只有部分尖端机型才会采用的顶部高强度纳米硅晶玻璃，这些在此刻显露出极大的优势。
星环缓缓转动，恒星的光芒正逐渐照亮底下的星球。
格蕾越过挡风玻璃看向头顶的“故障之城“。记忆中那座高大的城市，在浩渺无垠的宇宙中，甚至是在那颗星球上，也不过是一个无法察觉的微点。
但她闭着眼也几乎可以看到：
夜晚还未从这个年轻的城市中退去，在高低错落的暗色楼群中，标志性的写字楼如同巨兽般俯视着这片土地，LED屏汇聚成了荧光的底色，飞车划过一条条亮蓝色的光轨。
这个熟悉的景色，是她无数次从睡眠仓里醒来所看到的
是她奔波在巷道之间收割废旧机器人时无意间瞥见的
也是每个仰望星空的夜晚最后的余音
“再见了大家，今晚我就要去远航啦！“
录下最后一条语音，格蕾握紧手柄，向上奋力一抬。
身下的发动机愉快地轻鸣，机身小幅度地颤抖着。
飞船缓缓升起，在轰鸣的引擎声中直入云霄，将星环和夜色中张牙舞爪的城市一口气甩在身后。
伴随着飞船不断爬升，被层层雾气遮挡的星光逐渐闪耀，格蕾看向正前方两颗星星中间的位置，发起了冲刺。
金色的能量护盾在眼前层层张开。
突破云层后，突然的光亮使她的睫毛微颤，眼睛不受控制的留下生理性泪水，一瞬间，金芒伴随着夜晚未褪去的星光透过玻璃刺进她的瞳孔。
耳边传来了如玻璃破碎般清澈的爆鸣声，随后，尖锐的啸叫霸道地攥住了她的每一丝听觉。
格蕾麻木地保持着紧握的姿势，巨大的后坐力让她连手指都无法移动分毫。
在飞船抖动愈发剧烈，甚至让人以为下一秒就会如破铜烂铁般分崩离析的时候。
格蕾感到身体一轻，就在这一刻，“彼特里科号“也终于摆脱了囚困它的重力，重新冲向太空的怀抱。
她看到了眼前的星星。
没有了铅灰色云雾的遮挡，稀薄大气层外的星空看起来格外澄澈，几乎称得上是触手可得。
格蕾像失重一样漂浮起来，又像失去了实体般在空中无目的的旋转，
与此同时，整片星空似乎也向她倾倒，闪烁的星星化作一道道光轨，如流星一般划过玻璃舷窗。
她略显茫然地注视着脚下的星空，大的小的，红色的绿色的，各式各样的星星悬浮在她的周围。恍惚之间，她仿佛掌控宇宙的神明一般，星空中泛起星星点点的烟火，星星陨灭时放射出的光芒跨越光年，来到她的眼前，顷刻间又像色彩混入了水中，消失不见。
在无休止的旋转中，她瞥见了刚刚离开的地表。
灰黑色的土地从未显得如此亲切，铅灰色的大气层，星星点点的霓虹灯光……伴随着飞船的远去，格蕾看向地表，除去下方的巨大球体和腰间缠绕的星环，她几乎已经看不见代表着过去的所有事物在宇宙间遗留下的任何影子。
“这次就是真正的再见了，“她在心中默念道，“我要去远航了 。”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 10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