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降劫》南非凉

64、第 64 章

　　警局的大楼看起来总是格外的庄严肃穆，大院两侧种植着郁郁葱葱的树木，衬得楼体也没有那么冰冷了。
　　门卫已经认识林墨年了，不仅没有拦他，还很好心的告诉他言阵今天就在这里，林墨年微笑着谢过他，然后畅通无阻的走了进去。
　　凭着昨天的记忆走到办公室外，林墨年刚想抬手敲门，结果门从里面被打开了，他的手悬在半空，动作像个招财猫。
　　“是你？”大可转头叫了下言阵，“你朋友来了”。
　　言阵从他的身旁缝隙看见了门外站着的人，微微皱了下眉，随后站起身走了过去。
　　“你怎么来了？”语气十分平淡，像是看到不速之客一般。
　　虽然也确实算不速之客。
　　“我觉得我话昨天说的很清楚了”。
　　“那是你认为的，我还有话没问你呢”。
　　“你想说什么”。
　　林墨年转头看了看，这里来来往往总有人路过，不是个说话的好地方。
　　“出去找个地方吧，正好我还没吃饭”。
　　“为什么不吃饭？”言阵质问道。
　　林墨年无所谓的耸耸肩，想说没来得及，怕你跑了，话到嘴边却又换了说辞，“我醒过来后一直都这样，胃口不好吃不下”。
　　难怪瘦成这样，言阵看着他若无其事的样子有些心疼。
　　“我还在上班”。
　　“没关系，我可以等你下班”。
　　“你不饿？”
　　“有点”，接着他又说，“没关系，我能忍”。
　　言阵气不打一处来，眼前人那阴谋得逞的样子摆明就是故意这么说的，要是狠心真的不管他，言阵还真怕人饿出什么毛病来，只得咬牙切齿的问：“阿南也不管你？”
　　“阿南管得了我吗？”林墨年理直气壮地反问。
　　言阵在心里默默骂了一个‘艹’，然后转身进了屋，过了几分钟，又重新出现，越过林墨年往外走。
　　“吃什么？”
　　“火锅”。
　　言阵偏头看他一眼，嘲讽道：“你口味还真是不变”。
　　“对啊！”林墨年回答的理所应当，复又接上一句，“对人对事都是”。
　　两人也没走太远，就在警局附近找了一间火锅店，在等锅的间隙，言阵问他：“你身体能吃辣的？”
　　林墨年低头看了看自己，摊开手，“我除了看起来瘦点以外，不像个病人吧！”
　　“随你”，言阵将头转向窗外，不再看他。
　　“哎”，林墨年伸手捅捅他，“你没有交新的男朋友吗？”
　　言阵连姿势都没换，淡淡的说，“没有”。
　　“女朋友呢？”林墨年又问。
　　“你到底想说什么？”言阵转过头，有些不耐烦地问道。

　　“小心点，上锅了”。服务员端着一盆走了过来，横亘在两人中间，打断了林墨年的话。
　　“你要是想来要答案，我已经告诉你了，我们已经……”

　　“您好，给您上菜”。
　　“可我没同意啊！”林墨年小小的喝了一口果汁。
　　“分手还需要双方同意的？”言阵感到有些好笑，“你以为离婚啊！”
　　“许力要相亲了你知道吗？”
　　言阵愣了愣。
　　看他的表情林墨年就知道了，“也许他相亲成功，结婚的时候会叫你呢！毕竟当初他想让你做伴郎来着。”
　　难得看到言阵的眼神黯淡了下去，他继续说：“我开始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觉得有点不能接受，我看见当初莫洋和他的关系那么亲密，又从莫洋那儿听到了很多他们恋爱的事情，结果莫洋死后不过一年多，她曾深爱的那个人就要另娶他人了。”
　　他正色道：“爱情真的不可靠吗？”
　　咕嘟咕嘟的红油锅在两人面前翻滚，带起底部的配料，升腾的热气模糊了二人在对方眼中的样子。
　　“先吃饭吧！”言阵给他夹了好大一块肉，林墨年面不改色的吃进去，随后就被能够刺痛舌尖的辣意逼得喝了好几口水。
　　“你不是很能吃辣吗？”言阵急忙给他倒水。
　　“能啊，刚才不小心呛着了”。
　　一顿饭吃了大半，林墨年的舌头好像是没什么知觉了。
　　“哎，我最后问你一件事”，林墨年伸腿踢了踢言阵。
　　“你能不能不总管我叫哎，我没名字啊！”言阵略带恼意的说。
　　“我又不知道你真名是什么，你当卧底用言阵这个名，谁知道你真名是不是这个”。林墨年说的还有点委屈，引得言阵不禁蹙眉。
　　“我记得以前和你说过，我不会骗你，那就是我本名”。
　　“哦——”林墨年故意拉长了声音，重复道：“你不会骗我”。
　　“那你还爱我吗？”
　　言阵虽然当了好几年的卧底，脑子也很灵光，不过分领域在感情这项上，他的智力并没有多高，起码没有林墨年高。
　　言阵犹豫着怎么回答这个问题，不撒谎是不可能的，但是撒了谎自己之前说的一切就都不可信了，可笑，明明不打算和他有以后了，却还在担心自己在他心里的形象。
　　“言哥哥？”杨加爱一步窜到言阵身旁，毫不客气的坐了下来，然后摆手让自己的朋友们先去找座。
　　“小爱”，言阵也有些意外，“你怎么来这了？这离你们学校挺远的吧！”
　　“我们出来采风，正好到这附近，饿了就来吃口饭”。说完他好像才看见林墨年一样，愣神了几秒然后扯着言阵的袖子急忙问：“言哥哥，这是你朋友吗？”
　　言阵顿了下才回答，“……是”。
　　“你还有长这么好看的朋友，我……”言阵眼疾手快的捂住了她的嘴，然后凑在她耳边小声说了句什么，林墨年听不见，也看不清。
　　杨加爱听完微微睁大了双眼，朝着言阵比嘴型：你真要这么做？
　　言阵轻轻点了点头，杨加爱撇撇嘴：好吧。
　　林墨年全程没有说话，他在等着言阵的介绍，不过看两人的关系，好像很亲密，这让他不禁有些烦躁。
　　“墨年，这是我女朋友”。
　　“不可能”，林墨年想都不想就说出了口。
　　“信不信随你”，言阵无所谓的态度惹恼了林墨年，加上刚刚吃的东西太辣，他现在的胃本身就有点脆弱，现下便隐隐传出疼痛感。
　　“你先去找朋友吧，我下午还得上班”。说完，言阵还宠溺的摸了摸她的头发。
　　这个动作太过眼熟，林墨年不禁握紧了放在桌下的手。
　　杨加爱点点头然后站起了身，临走时看了一眼面色不佳的林墨年，隐隐为两人关系有些担忧。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这问题的答案重要吗？”言阵反问道。
　　“重要，它昭示着我这次是不是白来，我做这一切有没有意义”。
　　“那我可以明确告诉你，你这次就是白来，你就不应该来”。
　　“好”，林墨年笑笑，言阵不肯正面回答他的问题，是心虚吗？
　　“你当初有没有爱过我？”
　　“我……”
　　“你说过不骗我”，林墨年目光灼灼，言阵感觉他被困在了那双眼睛里，无从逃离。
　　“爱”。
　　他没有说爱过，而只回答了一个字，恰好，这个字可以作为两个问题的答案。

　　爱

　　林墨年释怀的笑笑，随口问道：“你知道我为什么留了长发吗？”
　　言阵摇了摇头。
　　林墨年撩起了右侧的头发，在耳朵上方两厘米的位置上，有一条不长不短的伤疤，因为皮肤组织受伤，所以那里不会再长头发。
　　“我以前最喜欢的发型，盖不住这条疤”。
　　言阵看得揪心，但是林墨年说的却很淡然。
　　“你知道我为什么现在这么瘦吗？”
　　言阵木然的看着他，不做任何反应，林墨年不受影响的继续说：“因为我睡了很久，只能用营养液吊命，醒过来后，器官又很脆弱，吃不了什么东西”。
　　言阵后知后觉般，惊诧的问他：“那你……”
　　“对啊！”林墨年奸计得逞一般笑道：“医生不让我吃辣”。
　　“你不要命了”，言阵几乎是咬着牙说出了这句话，随后就要起身拽着林墨年去医院，却被林墨年喝住了。
　　“别假惺惺关心我，我话还没说完”。
　　“你……”
　　“坐下”，林墨年喝了一大口水，缓解一下胃部的不适。
　　“你知道我为什么这么快就来找你了吗？”
　　“为什么？”言阵强装镇定的问道。
　　“因为我强忍着疼痛做了复建，强忍着那种好像踩在钉子上一般的感觉做了复建，为的是能早点像个正常人一样，能早点来见你”。
　　“你爸妈不拦着你吗？”
　　“我爸说，我在家里有点亮”。林墨年毫不留情的吐槽了林克诚一句。
　　言阵想到当初林克诚对他说的那番话：如果林墨年醒过来依旧爱着他，那他们便不再阻拦。
　　“我是警察，林墨年”。
　　“我知道”。
　　“我身边很危险”。
　　“我知道”。
　　“你不应该来找我，在你父母身边你会很安全”。
　　“你说的没错”。他认同道，接着问道：“所以你不要我了是吗？”
　　没有等到言阵的回复，林墨年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鞋尖，不知道在想什么，言阵就看着他的发旋，突然很想上手去摸一摸。
　　半晌，林墨年抬起头，说：“好吧”，林墨年站起身，走过去揪住言阵的衣领，俯身在他耳边一字一句的说道：“你记住，当初是你招惹的我，把我害成现在这个样子，你想拍拍屁股走人什么都不管，做梦。”他松了松手，直视着言阵的双眼，眼神中好似带火一般灼烧着言阵的心脏。
　　“就算你不要我了，我也要做你心里拔不掉也抹不去的刺，咱们两个，谁都别想好过”。

作者有话说

　　下一章完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