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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三十三章 悠悠那个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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鸿荣被叫住后,一直低着头,他转过身来单膝跪下,哑声说道:“侍神族第一百零八代长老鸿荣,见过族长。”
元锦眼睛瞬间红了,她急忙催促李天一道:“快扶他起来,快起!”
“好了好了,你别急,别急。”李天一干脆抱着元锦盘腿坐在地上,这样大家也没有什么起不起得了,然后他一脸不满地看着鸿荣说:“咱们能正常点儿,把事情说清楚吗?”
鸿荣扭过头去没理他,也盘腿坐了下来。不知为何,大黑猫恢复一些后竟然过来蹭着鸿荣,卷起身子在他腿上休息,好像很熟悉似的。鸿荣愣了一下,一低头,眼眶刷的一下红了,眼泪差点儿掉出来,但他忍住了,只是默默地伸手摸了摸大黑猫。
屋子里安静了一会儿,然后鸿荣先开口说道:“这是爷爷养的猫,这么多年了居然还活着,不可思议。”
元锦气色缓过来了不少,冲着鸿荣和大黑猫笑了笑,她一笑眼睛就和月亮一样,长了一张娃娃脸,乍一看和悠悠很像。
“贝斯特不是普通的猫,它是我的灵兽,我还是幼儿的时候,哦,不对,应该是很久很久以前,我便和它签订了灵契,永不背叛,守护彼此。”
元锦说完,鸿荣和李天一节奏一致的点了点头,丝毫没有被这种不科学的言论有什么异议。
“怪不得,爷爷说它是家里真正的长辈,一直对它很好,一直到……”鸿荣眼神黯淡下去,“一直到我们鸿家全家被屠,爷爷不知用了什么办法让它逃走的。”
元锦眼里噙着泪,“你爷爷是为了保护金灵的最后一丝灵魂才主动选择自毁的,他怕自己也别怨灵控制,不得已请出了当年的不灭真火,这才使得已死的金灵出世,没有直接落入歹人手里。”
李天一没想到这背后的事情如此惨烈,有些想开口说两句,但他看鸿荣倒是一脸平静,似乎不是在说他们家的事。
“你不用那么看着我,说起来我得谢谢你,”鸿荣看着李天一哼笑了一声,“要不是当年你总带着我找什么火山灰,研发什么净土项目,我可能也死在那场大火里了。”
鸿荣长长叹了口气,低着头看着趴在自己腿上的大黑猫说:“这也是我后来潜入克菲尔家以后慢慢调查才知道的,原来当初所谓的联合政府组建就是一场战争,一场争夺资源的战争,他们争两样东西,一个是我们家的那颗铁矿石,据说有了那个东西,从恶魔之眼里挖出来的那些邪门的东西就都能为己所用了。
还有一样是科学成果,那么多人死在那场浩劫里,但是很多科学院和科技实验室却保留得完好也是因为这个,他们不想继续待在这颗星球上担惊受怕,他们的目标是有那么一小撮人能到太空去继续逍遥自在。”
“哈,所以你研究那都是些什么破玩意儿,恢复生态?”鸿荣变了个人似的,在李天一面前似乎一下子回到了年轻的时候,回到了不堪回首的从前。
“这么说,他们早就知道恶魔之眼的存在,也早就开始开采那些‘无限能源矿石’了?那元锦,你当初说是侍神族一直追杀我们?那又是怎么回事?”
元锦摇了摇头,“我当时并不知道恶魔之眼已经找到了,也确实是侍神族在追杀我们,”她说着看向鸿荣,“除了你爷爷,侍神族长老一个接着一个背叛了族人,他们有的被怨灵控制,有的是为了地位和钱财,总之,在我遇到鸿长老之前就已经彻底被控制了。”
“啊?你还见过鸿老爷子啊?那那个时候我?”李天一不停地回想,但自己的记忆里居然只有和元锦的风花雪月……
元锦一看见李天一这样就笑弯了眼睛,但随即她又有些伤感,伸手摸着他的脸,“嗯,那个时候是我最幸福的时候,我刚刚嫁给你,而且梦见了悠悠,她告诉我她把自己的灵献给了神树的种子,需要借我的力量诞育她的灵。”
元锦说着抬手一挥,屋子里的液体形成一个水幕,记忆里的画面出现在了水幕里。
蓝色水晶建成的神庙就像童话世界里的城堡一样藏在树荫里,大巫穿着白色祭司的长袍正站在神庙的门口,主持新神庙的建成盛典。
“自然之灵无处不在,至高无上,我以水灵之名在此恭迎滇国女王、神树之女的到来,愿她能带领人族走向光明灿烂的未来,愿她能求得众灵得到自然之灵的眷顾!”
大巫说着跪在神殿门口的祭坛前,蓝色的泉水环绕祭坛而起形成漂亮的水带,祭坛里的长明火雀跃着燃了起来,地上铺满了各色的宝石,各种各样的动物和人族一样低着头,等待着悠悠走来。
悠悠穿着鲛纱制成的白色长裙,胸前戴着无数小动物形状的宝石坠子,额间戴着金丝王冠,上面镶嵌着代表了金灵、水灵、土灵、火灵、木灵的五色灵石。
巴克作为侍神护卫,站在她身后,护送她一路向前。
巴克梳着蝎尾辫,上半身戴着黑色的护甲,露出结实的肌肉和小麦色的皮肤,眼神灼灼,手里还拿着代表火灵图腾的长刀。火灵是守护之神,也是战神,男人们因能得到火灵的力量而荣。
而巴克就是那个得到火灵赐予的长刀的男人,是侍神护卫里最强的存在。
仪式很长,悠悠一直按照大巫的指示给人族和来道贺的各种动物们赐福,一直到太阳西落才结束。
大家都散去后,悠悠才能在自己的神庙里休息,大巫给她做了她最爱吃的紫米糕。
“妈妈,这个紫米糕真好吃,悠悠可以天天吃吗?”
“悠悠啊,不是,女王陛下啊,你已经不是小孩子了,不能再叫我妈妈了,你今天已经成年,族里的小孩子们都要叫你妈妈了。”
“啊~我喜欢叫你妈妈啊,再说了,族里现在哪儿有小孩子……”悠悠本来还笑着的,说到这里却缓缓地放下了手里的紫米糕,“我可能当不了妈妈了,神树已经开始枯萎了,没有新的孩子会降生了。”
大巫穿着水蓝色的长裙,头发挽在脑后,看起来真的温柔如水,她轻轻抚着悠悠的背,“别担心,水灵大人不是说了吗?一切都是暂时的,大家明天就要开始迁徙,等你完成了使命,神树会重生的,大家还会再回来的。”
悠悠眼下有一层淡淡的黑眼圈,不笑的时候整个人都显得很憔悴,别人可能察觉不到,觉得悠悠时时刻刻都那么开心,但是大巫却知道,悠悠压力有多大,她面对的是向死而生的大坎儿,稍有不慎不但自己性命不保,还会连累万灵。
可即使是疼爱她如命的自然之灵们也代替不了她,这一天早晚是要来了。
悠悠眨了眨眼又扬起一个笑容,“妈妈,你说巴克是不是喜欢你?”
大巫本来还柔情似水的眼神一下子变了,咬牙切齿地说:“你再乱说明天就没有紫米糕吃了。”然后她瞪了一眼空无一物的门口,端着银盘起身走了。
悠悠故意拖长了尾音“哦~”了一声,然后窃笑着看着门口。
巴克扛着大刀站得笔直,脸倒是没红,但是心却突突突地跳。
“爸爸!”
“啊!?”
巴克心脏病差点儿被吓出来。
悠悠得意地咯咯直乐,一下爬到巴克背上,在他耳边悄悄说:“爸爸,你是不是又偷偷看妈妈了?”
“胡说八道,我,啧,你今天只管仪式,我教你练习射箭你也不练习,还有脸说要保护妈妈呢。”
“哎呀,我说爸爸,你这是把我转移话题的‘神功’学得淋漓尽致啊?谁说我没练,”悠悠轻盈地跳下来,“走啊,我们今天继续。”
巴克和悠悠来到了靶场,只见一地的草屑,一个靶子也没有。
“我给你做了那么多靶子,怎么都不见了?”
“爸爸,你让我练习射箭,这么小的靶子要射一百支箭,它哪儿承受得了啊,两三支箭就坏了,你就不能弄一个结实一点儿的靶子吗?”
……
悠悠巴拉巴拉的抱怨着,巴克却瞪着眼睛蹲下来看着碎掉的箭靶,这人和人的差距,真的不能细想,他叹了口气说:“行吧,明天直接教你用刀吧。”
“好啊,好啊。”悠悠眼睛发亮,“最好再一次性多教我一些,省得我以后见不到你们了就没机会学了。”
巴克这回没笑,他也没生气,只是伸手放在悠悠头顶,“我和大巫都不会离开你的,放心。”
悠悠也不笑了,她把巴克的手拿下来握在自己手里,看着他的眼睛说:“不,巴克,你要带着大巫离开这里。如果我失败了,让大巫用水灵祭召唤水灵哥哥,保护生灵进入水里避难,这是我现在想到的最把稳的办法了,到时候大巫做法不能没有人保护,你得保护她,用你的命保护她,你能做到吗?”
巴克眼眶红了,他知道外面的情况不容乐观,他更知道悠悠让所有滇国人带着神树上的动物们迁徙的原因,她太善良、太心软了,不忍心看见有人为了她而死。
“好,我答应你,如果你失败了,我会用我的命保护大巫完成水灵祭。”
悠悠很少有那么严肃认真的表情,她看着巴克点了点头。
这时,一个少年突然把头从树后探了出来,“悠悠,你快来看看这个,可好玩儿了!”
悠悠低头眨了眨眼,弹去眼里的泪水,转身笑着说:“小荣,你又不练习武功,小心七长老揍你屁股!”
“哎,你快来看这个。”
小荣手里拿出来一块小石子,悠悠轻轻用手戳了戳,手指尖便麻麻的。
“咦?是有趣,你把电存在石头里了?”
“嗯,不是好多人灵力枯竭了吗?用不了灵力,咱们也不用那么慌,可以利用脑子想办法对吧?”他说这话的说冲着巴克抬了一下下巴。
“臭小子,你什么意思?看我干什么?就你有脑子是吧?”
巴克和小荣斗嘴那是常态,悠悠咯咯直乐,但她不光是为了他们斗嘴而乐,“小荣说得对,灵力没有了,咱们还能靠脑子,只要肯努力,希望还是会有的!”
水幕的画面急转,满天大火把大地都烧成了焦炭,红色的岩浆顺着地缝流淌,到处都是焦尸,大巫和巴克被困在一块黑石上,周围被大火和岩浆包围了。
“放开我,让我回去找悠悠,她,她一定还活着,你怎么忍心就这么放弃她!”大巫哭得撕心裂肺,巴克却死死抱着她,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过了半晌,巴克才缓缓睁开眼睛,他这辈子第一次这么大胆地看着元锦的眼睛,含情脉脉地说:“元锦,我爱你,从前我不敢开口告诉你,但是现在,我不能再等了。”
巴克说着单膝跪地,捡起大巫破破烂烂的裙摆放在嘴唇上,然后抬起头来看着她说:“大巫,神树重生失败,我以滇国女王之命在此守护你完成水灵祭,并献上我的生命为你开祭。”
元锦头发散了,脸上都是碳灰,但此时此刻她看着巴克,脸上却露出了从未向人展示过的娇羞和柔情。
“你,你怎么现在才说,让我等了你那么久。”她满眼泪水,伸手抚上巴克的脸,“悠悠那个死丫头,主意太大,只有等来世我们在一起好好管教她了。”
巴克握住元锦的手依依不舍地放在脸颊上蹭了蹭,然后大笑起来,“嗯,希望咱们来世早点儿相遇,我一定不让你再等我那么久!”
说完巴克把火灵大刀反手插进了自己的胸膛,热血洒出的同时,大巫伸手把它们捧在手心形成了一个红色的漩涡。
“水灵大人,求求你,再救一次众生万灵吧……”
大巫献祭了自己的灵,水灵祭成功了,天空中积累的水蒸气变成厚厚的雨云,暴雨浇灭了大地的“愤怒”,形成了海洋,活着的生灵躲进了海里。
水幕散去,记忆里的画面消失,但是屋子里的三个人确实许久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