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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怨残月 何来几时有 ...

  •   怨残月
      (类民国时期;何时原聚)
      ——何来几时有原聚,团圆相聚待何时

      北风又刮向南,刺骨的飓风,在那个时期似乎是不会停止了。磨损着人的面孔,侵蚀着他们单薄的外衣和外衣下瘦如柴骨的躯体。好冷啊,这是个秋天。
      街上人来来往往依旧如故,每个人奔向自己心里的目的地,忙忙碌碌不会停歇,嘈杂的世界黑暗席卷整个大地,人们抱怨,月儿不出来,人生啊跟这月似的啊,没几次圆满——反动派已经基本掌握我方动机及去向,组织的生死,就在一瞬。
      一个带着黑帽,五官肖立秀气的男子进了酒馆。
      “先生,你要点什么?”酒馆里的柜台小生问。
      “桂花酿。”
      柜台小眼珠转了一圈,环顾四周,立刻严肃低声。
      “五千不讲价。”
      “上等桂花酿,两斗。”柜台小生台招呼了不远处的一个服务人员,替了自己的位置,带他上了楼。
      “何先生,恭候多时。掌柜的等你很久了——这边。”
      何时顺着他指的方向,压低了的帽子,轻声说了声“小心”便进去了。
      里面坐着一位年纪不小的老先生,他正抽着烟斗,神情泰然自若,仿佛无事烦心。在他身旁坐着的还有一位,是何时的旧友了。他还是穿着一身灰黑色的中山装,那双深眸的眼睛,正看着自己,何时不禁内心有几分触动。刚坐下,一位年轻的女子推门而入,她长相清纯,人畜无害的样子,脸上的婴儿肥让她看起来还未成年。她向何时微微点了点头,坐在老先生旁边。而那个旧友似乎不太喜欢她,只看了一眼就低下头去。这时,老先生把烟斗从嘴里取出来,吐了一口浓烟,烟转而向上又消散不见。
      “何时,这位,高月,是组织派下来与你们共同接任务的,还有原聚,这个就不用说了,你们俩老交情了。”
      高月站起来向何时微微鞠了躬,同他握了手。原聚也站了起来同何时握手,只是握的很轻很轻,他也没有抬头去回应何时一直看向自己的目光,便坐下了。
      “这次你们要去给临县送信,记住这封信,千万保管好,万万不可落入敌人手上,否则,后果不堪设想!”他从怀里取出一封信来,交到何时手上。
      “放心,我和原聚一定不会辜负组织信任,请...”还未说完,老先生做了个手势,打断他。
      “考虑到在临县,你们住日时长,难免会有搜捕队,这次组上安排了高月同志就是来帮你的。你们假扮夫妻,掩人耳目,到了临县,自有人安顿你们。”
      晴天霹雳一般,若是放在半年前,何时一定会毫不犹豫地接受。可是...可是现在...他想起刚进门时原聚的眼神,沮丧,失魂,和那轻握的手,闪躲的目光...明白了。
      “那...那原聚同志...”
      “掩护你们,但不会与你们同居,他在你们住宅对面的旅店里,你们切不可常有来往!”
      “我没问题,感谢组织对我的信任!”高月同志十分坚定诚恳地说。
      “我...”何时看向原聚,他游离的眼神中透露的伤感,让何时痛如心割。
      组织的命令不可抗,原聚紧紧握着拳,强忍着心痛看着两个人动作亲密的摆着姿势。“1,2,3”。相机“咔”的那一刻,也将原聚紧握着的手舒散了。他没有去看何时,轻轻地,无声坐在椅子上。
      请求了一小段与他共处的时间,何时坐在他身边,紧紧握住他的手。
      “这是假的。”原聚何尝不知这是假的呢?可他心痛也是真的啊。
      “为什么...当初我会喜欢上...喜欢上你?抛开这件事,我...我觉得自己很可笑。”
      何时心痛不已,只知道要抱紧了他,抚着他的头。
      “组织安排而已,完成完成任务了,我们...我们退出组织吧。”
      原聚听后推开何时,在他胸前狠狠给了一拳,瞪着他。
      “说什么呢?为了你我二人私利就置整个社会于不顾吗?况且...”
      他顿了顿,叹了口气,失落地垂下眼,显示忧郁的神情。
      “况且同性...这就是不对的。听到了吗,不对的!也许我们一开始就错了。”
      何时赶紧握住他的手,不肯撒开。
      “我爱你。我...”
      “走吧,时候不早了,启程去临县。”
      原聚抽出手走了出去。
      一路上寂静无比,让人感到压抑。
      高月与何时挽着胳膊走在前面,原聚就默默地跟在他们后面,那种失落感,太强了......
      到了临县,两人只深深看了对方一眼,一句话没说,分道两路。
      之后每天,原聚都忍不住站在旅馆的窗口,出神地望着对面楼里的那一户。三天了,他从来没有出现过。
      “也许,他察觉到自己更喜欢女生吧......”
      一周过去,原聚从来没有被要求过进行掩护工作。偶尔看到何时外出,也总有高月与他挽手同行,两人似乎欢声笑语,很是般配。或是有搜捕队,进去也毫无结果的出来了,一切无事。
      他们的联系断了,而何时似乎也并不急于与他会聚,是...忘却了?原聚啊,还有人比你更傻吗?其实倒也不是失落于何时与高月的“假婚”,为了组织,他们连命都可以放弃。但同等重要的,是他真的爱上了何时。最开始,他对于这份爱,是恐惧,是怨恨,他怕何时抛弃了自己,更何况现在有了高月,日久生情,难免会...原聚真的怕了,这段想放弃,却又割不断的情......
      夜的月又挂在天空中,如以往,还是残缺着没能圆满。正如原聚的心,似乎是没有办法,再像从前那样完整了...
      月的夜,夜的月,月无夜可寄,夜无月可明。
      夜晚一连串的枪声,把原聚惊醒了。他奔向窗口,只有何时住处的灯亮着,原聚来不及穿好衣服就飞奔下去,跑到对面的住宅里,心跳急促得就要跳出来一样,一口钟在他心里被狠狠敲响,血液纵情翻跳,似乎是想要了他的命。
      果然,搜捕队在何时家里。高月紧紧靠在何时身边,紧紧握住他的胳膊,小心地听着。
      “这招我见多了,什么夫妻,就是地下工作者!要不然你刚才撕的是什么?来人,抓起来!”
      原聚听后一脚踹开了门,把里面的人吓了一跳,何时尤其更加吃惊地看着他,张着嘴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原聚十分冷静,一步步走到何时面前,对视几秒后,他淡淡一笑。
      “对,他们才不是夫妻呢!”
      “原聚!”
      原聚转过身看向军官,看着他就要抽出枪来,张口便说。
      “这就是个狗男人,要知道,他与我约定终生了。”所有人都瞪大了眼。原聚只是推开高月,自己却拉起了何时的手。
      “我们,同性恋!大人有什么,可以问我。”
      士兵都面面相觑。
      “你们耍我?”
      原聚拉住何时的手牵着,当着众人的面,靠近何时,踮起脚尖吻了何时的唇,而这一动作持续了好几秒。一时间,何时清楚地感受到自己的挚爱的唇就紧紧贴着自己,那酥麻感,润滑柔软,这是确定关系以来第一次......松开口,原聚笑嘻嘻地看着何时。
      “这辈子你都是我一个人的。”像是说给军官听,又像是说给何时,他深情地,看着何时。接着又转过身来说,
      “刚才撕的,是我们两个的情书吧?跟我在一起还养着别人。”
      军官们捂住眼,不住的骂,
      “败坏风俗,真是恶心!收队!”
      于是纷纷出去了。
      高月还是确定安全了,去给原聚拿了一件何时的外衣。与何时对视一眼,何时低沉地目光让高月想起了什么。
      “原同志,多亏你了,你们的牺牲真大,理解,我也不会介意的。”
      “你介意什么?又没亲你。”
      这时何时慢慢松开原聚,十分冷静地看着他。
      “什么?”
      “我和高月,要向组织申请批准成为正式夫妻。”
      霎时间,整个屋子都安静了。何时很绝情似的,不再看向原聚。原聚将所有的情绪都随一口气叹出。他清楚地听到自己压抑不住的怒火与悲痛在心里燃烧的声音,又紧接着,被高月伸出手帮何时整理衣领的动作,彻底浇了一盆冷水凉了心。
      “挺挺好的,祝你们...幸福吧。”
      颓废地拖着自己的身体到了旅馆。坐在地上,他想不明白,到底是为什么,可又心里清楚,这是为什么。
      之后的行动,为了掩人耳目,多数是何时与原聚在一起。那晚他们的事已经传遍整个临县。一路上,别人异样的眼光,背后的窃语和辱骂,原聚看向何时,仿佛他已经受不了了,厌烦,羞辱...因为他一直低着头,也不愿意与原句再多说一句话。他以“不利于行动”为由,渐渐疏远原聚。对此,原聚只是轻轻点头,淡淡一笑。
      “我今晚想拿信。”
      “干什么?”
      “信不过我吗?”
      何时与高月谈了很久,才将信交于原聚。
      “谢谢信任,谢谢。还有...对不起...再见。”
      何时看着自己,他不知自己要干什么。原聚最后用一种幽怨而又不舍得爱目深深与他对视了一眼。
      “八月十五,月就圆了,一切就会好起来,就会圆满了。”留下一句,他走了。
      高月拍了拍何时,“何同志,为什么骗他说你我有二人要真婚呢?我虽不懂,却也理解,也知你们二人是彼此爱慕的,为何这般伤他心呢?”
      何时垂下眼,眼神里散发出的忧郁和无奈,还带着一丝痴情。
      “他会为我而死的,我宁愿替他去死,也不能...也不能因为这份爱,害了他。”
      夜的月挂得很高很高,云也却遮住了它。前方的路是黑暗崎岖,静候月光的人,才能活命。
      第二天何时上街逛。
      “这是那个喜欢的同性的男人吗?听说昨晚那个男人被打死了啊。”“是吗?”“对啊,地下工作者。把什么东西交给人,回来路上被枪杀了。尸体都被剁成肉泥啦!”“哎呦,造孽啊。”何时一瞬间感觉天塌了,疯一般跑去问那两个人。问清楚了,原聚死了。
      昨晚要信,是要一个人去送?他...怎么逃过重重检查的?
      高月追上他,“何时,组织上下达命令,让我们走,现在就走!”
      “原聚他...”
      “我知道,他牺牲了。”
      拿到信,原聚已经决定好了。一路上是抱着必死心态去的。把信送到,看着信人安全离开了,他,仰天大笑。追捕队的人,先给了他一刀,倒下去了,血洒了一地。站起来,抬头看着终于出来的月。虽然和以往一样,还是那么地,残缺不齐,但终究...终究会圆满的呀,可能,只是他看不到了吧?一连串枪声在他耳边响起,而中弹的就是他自己。风啊,刮吧刮吧,告诉他,我是他而死的。我死了,他还能有个家,没有顾虑地过自己的生活;我是为组织死的,是光荣的吧,可以...可以洗去同性恋的污点了吗?可以不要再让他备受煎熬,因为我一个人的自私,我一个人的爱,而耽误了他的前程,可以吗?自己呢?好像无所谓了,他想要自己的灵魂飞去,飞上天,到月亮上吧,自己还能...还能补好那残月。月不圆啊,能怪它吗?世事如此啊,他的人生圆满吗?也许吧,不怨,不恨,但总有的,没关系......他用生命的鲜血撒到这被玷污的灵魂上,安慰了月的残局。不如到天上去,那里没人看见。他笑了,合上眼,就此倒下去。大地已经张开了怀抱,告诉你,这是天然的床。躯体如此,灵魂呢?去月亮啦......
      八月十五那天,何时抬头看着月亮,月真圆啊......其实这月也很神奇的,圆了好些天。何时笑了:月啊,终于圆了,终于...可是...月圆了,为什么我们还没有团圆啊原聚?你在等我吗?在天上?我们...我...
      何时的脸颊上多了一道由泪珠走过的划痕,让风去舔舐着,抚平着,安慰着...
      那滴泪坠到了窗台上,月光晶莹,泪珠晶莹,映衬着月与何时。
      他转头俯身,提笔写下一句诗:
      “何来几时有原聚,团圆相聚待何时”放下笔,他淡淡的笑了,带着闪烁的泪光,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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