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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闪亮的日子之初见 蒋清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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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清晴此刻正坐在电脑前,手指在键盘上飞舞,继续着工作上最后阶段有条不紊的交接,在告别这座城市的最后一个星期。
客厅一地杂乱,打包好待寄出的行李在各个角落等待快递员收取。清晴内心平静,想着即将开始的在一个新城市的新生活,似乎恐惧与热情均不多。
聊天软件上黎芃的头像一闪,像一阵风将旧人吹到眼前,好久不见,寒暄,问好,隔着7个小时的时差,遥远的瑞典。消失后又出现,又消失又出现,不在乎,原来是这种感觉。
清晴关上电脑,晚安晚安,这不眠不休的人世,这万生万死的不甘心。
两年前,蒋清晴刚刚大学毕业的那个夏天,拖着一个红色行李箱就来到北京,与死党林乐莹一起租下了位于北四环的一个小三居,职场新鲜,城市的古典与现代都新鲜,清晴是个淡系美女,干净澄澈,及肩中长头发,凭借自己的聪明得体,流利英文与优秀的毕业生简历很快脱颖而出拿到了一家世界知名互联网公司的offer,开始了职场新鲜人的生活。乐莹与清晴自小一起长大,小学初中阶段都是邻居,也是彼此成长路上最重要的朋友,两人在不同城市读大学,毕业一拍即合一起合租,加上乐莹的大学同学于筱,三个女孩都初入职场薪水算微薄,却也够她们常一起吃吃喝喝玩玩乐乐,日子简单。
“你迟到了,就坐前面吧。”
黎芃指着前排唯一一个空着的座位对清晴说,今天来参加一场第三方咨询公司培训的蒋清晴此刻如芒在背,因为路痴找错了楼座而迟到,众目睽睽之下尴尬的坐下,才抬头打量这位说话声音很好听的男士,他站在离自己不远的地方打算梳理这一天培训的基本内容,许就是耳闻过的这家行业内顶级咨询公司M公司的“头牌”,裤线整齐,袖扣精致,英文纯正,声线深沉。清晴低头打量自己今天穿的白色毛衣和黑色平跟皮鞋,带着未脱的学生气,在今天这个比想象中严肃的场合中显得有些稚嫩和不合时宜,偏偏却又因为迟到坐在了第一排几乎靠近中间的位置,此刻她只想今天快点过去,好回家踩上恨天高。自己的澳洲老板Brett对清晴青眼有加,把她派来参加这场为期三天的M咨询公司“头牌”亲自下场做的workshop,周边一水的资深职业经理人让清晴显得有点格格不入。她努力端正坐姿,跟住黎芃的思路和口语速度,横下心来在这三天时间内不要太被小瞧。
既来之,则安之。
清晴在心里感谢Brett的器重,也懊悔先前未做足功课的大意。职场感悟第一条,学生思维的转变,离开象牙塔,职场的规则与制度,自己是第一承担者,凡事做功课,三思而行。如林黛玉初入贾府,当步步留心,时时在意。
转眼上午的破冰结束,午休时,黎芃自然大方的坐到清晴旁边。
“你刚毕业吧,今天看你似乎有点紧张。”
是啊是啊,我是刚毕业的这里面资历最浅的菜鸟,我的老板派我来参加这场含金量十足的外部培训以作为部门未来领导力储备,我却对情形与场合预估不足,显得青涩而尴尬。心里这样想着,但表面却挤出微笑,淡淡对黎芃说:“毕业两年,请多指教。”
黎芃毫不掩饰的打量了蒋清晴一会儿,看得她心里直发毛,少顷,清晴打破沉默礼貌离开位置:“不好意思,我去接杯咖啡。”
为免尴尬,清晴端着热咖啡故意绕着会议室闲逛而没有马上回到座位,走到窗台旁,俯身看小鱼缸里养着的三四条鱼,秋日正午的阳光使得周围的一切都似乎笼罩上了一层淡金色的光晕,鱼的鳞片闪着红蓝色的光,身姿优美,尾巴薄纱半裙一般好看,正看得出身,没想到一条小鱼像猛然受到惊吓般蹦起来翻身又落回水中,猝不及防溅得清晴满脸水,好在中午会议室里人不多,清晴转身,却看到迎面黎芃一张笑道抽搐的脸---毫不掩饰。
好吧,迟到,出糗,笑吧,反正三天而已,三天后大家各自散去,没有人会记得她姓甚名谁来自这个偌大城市的哪个角落。
第二天的培训,清晴第一个到,穿一套米色职业套装,剪裁得体,踩一双浅棕高跟鞋,戴着Tiffany基础款项链和几何形状的简洁耳钉,还喷了鼠尾草与海盐味道的香水,整个人轻盈而挺拔,又像打了柔光般和暖。今天找了中间稍靠后的位置坐,打起精神想要好好吸收学习今天的内容,也希望没人再记得昨天的糗事。
“早安,蒋清晴。”
居然直接叫出她的名字!黎芃大踏步走进会议室,看起来神清气爽。
“早。”清晴回答。
“今天中午一起吃饭!”
他用似乎不容置疑的语气说,清晴微微有些意外,抬头看黎芃正看着自己,眼神清澈而真挚,“下班如果没有安排的话,能否也赏光一起吃个晚饭?”黎芃又飞快加上一句。
此时陆续开始有人走进会议室,清晴未来得及思考,应允或拒绝,根本没有时间应允或拒绝似乎就相当于默认。
初秋上午的阳光洒进会议室,窗外树叶微黄,透蓝的天色,树叶也开始斑斓多彩起来,这是北京一年中最好的季节啊。
下班后,清晴与黎芃并肩走出写字楼,似乎相识已久。走进一家被大量绿植环绕的餐厅坐在落地窗前的座位,绿植很自然的隔离了陌生人的视线,清晴感到很放松,仿佛置身丛林。黎芃熟练的点菜,头也不抬轻声问清晴:“小孩儿,你喜欢吃什么?”
“小孩儿?”
“是啊,你刚毕业,不是小孩儿吗?”
“我已经毕业。。。”
“我看过你简历了”不等清晴反驳,黎芃打断她。清晴从他脸上似乎看到一丝宠溺的坏笑,她不再说话,低头喝水,望向窗外,夕阳即将隐没,天边晚霞正红,这三天的外出培训,刚好让清晴连续十几天的加班暂时告一段落,得以休息,她已经很久没有在天色尚明时走出办公室享受一顿丰盛的不赶时间的晚餐了。
“中秋我和Brett一起去踢球,有场比赛,你去看吗?”黎芃的话迅速将清晴的视线从窗外拉回到他自己身上。
“你,认识我老板?”
“算是老友了,他妻子和几个孩子都在澳洲,自己一个人在北京,我们常约着一起踢球,过节也聚。”
“啊,原来这样,可以带朋友一起去看吗?”想到自己老板,清晴提高了音量,高兴应约。Brett是个亲切的澳洲胖子,对他们一众下属都宽和的很,和男同事有时竟以哥们相称,是出名的护自己团队如母鸡护小鸡一样的老板,也喜欢和他们这群年轻人打成一片,毕业第一份工作,遇到这样的老板简直不知道是哪一辈子积的福报。清晴与乐莹和于筱提起这位神仙老板好多次,如果有机会,也想带她们见见本人。
“女朋友还是。。。男朋友?”黎芃直视她的眼睛。
清晴一慌,忙转开视线。又望向窗外,嫣然一笑,未置可否。
一种默契慢慢流淌在空气中,微甜。他们边吃饭边聊音乐,聊错过了披头士的桀骜不驯,错过了保罗的艺术家气质加商人的优雅,错过了那一场live你的一首Yesterday千秋万岁,错过了列侬厚厚镜片下的清醒和孤独,错过了你说我不是疯子就是天才。两个90后,竟同有一颗怀旧的心。
晚风微凉,人生美好,我们都当时时欢笑。
回到家里,清晴想,今天轻易应承他的晚餐之约似乎有点尴尬,但又想,人生似乎没有想象中那般严肃,不如依着性子为人处世。她常处在这样的矛盾中,就像大多数初出茅庐的年轻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