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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祈祷希望——向光而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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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他爸妈请我做客。
小区设置了门禁严加看管,成为了封闭式小区,大街上空无一人,整个城市仿佛被瘟疫席卷一空,空气里也飘荡着苍白无力的气息,活像灾难片里的画面。
再无人感叹堵车,再无人因为路怒症和挤不上公交而骂骂咧咧,楼脚下也没了聚堆唠嗑的老头老太太。
所幸我俩与他爸妈住在一个小区里。
二老一夜白头,老得丝毫与往日充满精气神儿的模样联系不起来,面容极尽疲惫。我看着他们,心里很不是滋味。
即使悲伤,阿姨依旧热心地端了杯热茶给我:“小心烫。”
我接过,礼貌地笑了笑,笑得有气无力的。
阿姨没有对我肿大如桃的双眼和深深的泪痕表现出惊讶,我与常朝希十二年的感情,两人都看在眼里。
阿姨只是轻轻地坐在沙发上,轻得仿佛就要飞走:“你想知道朝希为什么叫朝希吗?”
我的嗓子失声了,只能点点头。
“他是在凌晨4点的第一缕曙光下出生的。”
向光而生。
我的脑海里突然浮现出这个词。
“本来我和你叔叔想给他取作朝曙的,结果这老头子说招鼠招鼠,招来老鼠那可是厄运,还嫌曙字笔画太多,等孩子写完名儿人都答完三道题了。”阿姨望向窗外的夕阳,“后来就说啊,这一天得有早有晚,有朝有夕,才能继续下一天,但夕代表着结束,得揉个好字儿进去,干脆就取名朝希了。”
“希望的希。”阿姨看向我,“佑望啊,朝希能够遇见你,我替他高兴。”
我心中五味杂陈。
还记得九年前高中毕业,常朝希硬拉着我进了他家的门,大声宣布:“爸!妈!我找到可以共度一生的人了!你们不用再担心我了!”
还记得当时老两口只是笑笑。没错,就是笑一岁小孩学路跌倒时那样的笑。
“你们要能撑到大学毕业就不错了。”他们笑着这样说,像两只斯斯文文的笑面虎,面上客气,嘴里却说着挑衅的、伤人的话语。
后来,我们不但撑到了大学毕业,还撑过了研究生,毕业工作。
就连我也觉得惊奇,恍然间竟过去了十二年。
日子平淡如水,他忙得很,见面的机会都极少,哪里还有时间搞情感分裂。
大学毕业的时候,这个成熟的男孩没有再执着地将我带回家,又或许是忘记这码事了,我暂且自欺欺人地列做他成熟了,认为告诉父母也没有用,还不如这样平淡地过下去。
那之后,他忙于实习,我忙于考研,最长的一次几乎有三个月没再见面。
这个下午,我与阿姨坐在窗前的沙发上,手捧一杯暖茶,感受着心爱之人即将离开的悲恸,看着夕阳斜斜下落……
无论谙熟怎样的真理,也无以解除所爱之人的死带来的悲哀;无论怎样的哲理,怎样的真诚,怎样的坚韧,怎样的柔情,也无以排遣这种悲哀。
死了的人就这样死了,活着的人还要为他的继续生活付出代价。
——村上春树《挪威的森林》
生命,有时真像一张白纸,一戳就破。
有些东西不经意间到来,又悄无声息地走掉,留给我们的,只有久久无法平静的震撼。
除了不愿相信和惋惜,我们甚至无法再多做点什么……
我手捧暖茶,心内祈祷希望,愿逆行者们早日胜利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