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中楼阁》何擎

5、第 5 章

　　周日，听父亲说今天市文化宫有场文艺展出，何锦瑶决定去学习一下。文化宫离何家比较远，所以何锦瑶早早就起来了。来到地方时，还没到九点开门，已经聚集了不少人在门口等了。九点钟，门打开了，人群蜂拥而入，何锦瑶在最后，进入大门，映入眼帘的就是一副壁画，是本市著名画家李安所画的。
　　再往里走，是一些绘画和诗词展出，在众多诗词作者里，何锦瑶居然看见了一个熟悉的名字——刘灵犀，那个觅友APP上聊了几天的网友。上面展出了一首他的五言律诗，何锦瑶一行行看下来：
　　思乡
　　风城民族学院?刘灵犀
　　春夜迷烟起，丝丝芳草萋。
　　月下眼茫茫，杨柳树青青。
　　曾为故乡梦，思归游子心。
　　待到题名时，千里送佳音。
　　写的不错呀，原来他这么有才呢，看来他不止会写歌词。何锦瑶心想。
　　她忽然感觉有人站在自己的背后，回过头一看，是一个二十多岁的男生，一米七五左右的身高，不胖不瘦，再细看脸时，觉得异常熟悉，觉得似曾相识。他也注视着署名“刘灵犀”的这首五言律诗。
　　他感觉有人在看着自己，低头一看，是一个小个子的女生，笑了笑，指着“刘灵犀”的诗问，“我看你刚刚也在看这首诗，你觉得写的怎么样？”
　　他一说话何锦瑶就吓了一跳，她听过他的声音，他就是刘灵犀！何锦瑶感觉很尴尬，转念一想之前自己用的是假信息和他聊天，甚至声音都变了语调，他应该是认不出自己的，于是壮着胆说道，“写的不错，写出了在外游子希望衣锦还乡的那种心情吧。”
　　他点了点头，脸上不自觉露出一股自豪感神采，确实是应该这种表情，要是何锦瑶的作品能在文化宫展出，她应该比他还骄傲呢。
　　“这是你写的吧？”何锦瑶还想确定一下是不是他。
　　“啊？”他有点难以置信，“你怎么知道？”
　　何锦瑶笑道，“因为你别的都不问就问这首呀。”
　　“得瑟的这么明显嘛，哈哈。”他有点不好意思地说。
　　“也不是那么明显。”
　　他挠了挠头，笑了笑，“你在读书吗？”
　　“嗯嗯，我在市一中读高二。”当面交流，何锦瑶不必再像APP上一样伪装了。
　　“我在民族学院读大三，我叫刘灵犀。”他自我介绍道。
　　何锦瑶在犹豫要不要告诉他真名，因为之前在觅友上用的就是真名，“你好。”她只希望他不要问名字。
　　“你叫什么名字？”果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何锦瑶。”还不容何锦瑶考虑，嘴巴就不由自己地蹦出这三个字来。
　　“何锦瑶？”他嘟囔着，他听过这个名字，在另一个地方。也许只是同名吧，他心想。
　　“你喜欢艺术吗？”他问。
　　喜欢艺术？这个话题有点高雅了，“谈不上喜欢吧，我就是今天周末有空来看看，也许以后学习中用得上。”
　　“学霸果然无时不刻不想着学习呀。”
　　何锦瑶笑了笑，“那你呢，不会只是为了来看你大作有没有上榜吧。”
　　“主要意图是这个，哈哈。不过也很你差不多啦，来向别人学习学习。”
　　“那我先走啦。”何锦瑶发觉这次比之前在APP上聊的还多，她生怕再多聊一会儿自己以前在网络上伪装的身份会被揭穿，所以及时打住。
　　“好。”他点了点头，看着何锦瑶离开后，他忽然想起了之前在“觅友”上认识的“何锦瑶”，虽然那个“何锦瑶”美丽性感，但显然没有现在这位感觉让人亲切。如果真让他选择一位来交朋友，老实说他宁愿选择现在这位，只因为和她聊天更愉快一些。我为什么会在网络上和她表白呢，而且那么急切的表露自己，希望她对我有一丁点好感，可是最后还不是被她一拳打死了。我真是愚蠢呀！他在心里责骂自己，明明自己就被漂亮女生伤过，但还是一看见好看的女生就迅速入坑。

　　“今天真巧，遇见了之前在网上认识的人。”晚上在APP上，何锦瑶和丘英杰分享今天的事。
　　“真的吗？这么巧，那你们都聊了啥呀。”他显得很八卦。
　　“没啥，他不知道我是网上那个人。”
　　“在哪个APP上，是觅友吗？”
　　何锦瑶只能说不是，要不后续不好解释了。
　　“哦哦，那挺可惜的。”
　　“可惜什么？”何锦瑶问。
　　“他可惜呀，你这么可爱居然没认出你来。”
　　“我？可爱？这还是第一次有人这样形容我。”何锦瑶有点难以置信。
　　“没人说过你可爱吗？我觉得你眼睛很大，很有神。”
　　“哈哈，谢谢。”以前倒有人说过她眼睛大，还说她成绩这么好居然眼睛没有任何毛病，也没有近视啥的。难道读书好就应该近视吗？何锦瑶心想，自己只是对眼睛保护得好而已。
　　“谢啥，我说实话。”
　　“可能我全身上下唯一看的下去的就是眼睛吧。”
　　“怎么可能，怎么这么没自信哦。你知道古龙吗？”
　　“不认识。”
　　“一个武侠小说家，他说过一句话，爱笑的女生运气不会太差。所以你要自信呀，自信才会有好运气。”
　　“这话我知道，没想到居然是一个武侠小说作家说的。”她看小说，但不看武侠，觉得那很闹，是那些不学好的男生看的书。
　　“他还有一句话更有名，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这话他说的呀，算是名言了。”
　　“嗯嗯，跑题了跑题了，刚刚夸你来着，变成夸古龙了。”
　　“哈哈，你说的我想找一本他的书看看呢，有什么推介吗？”
　　“我有一本，下星期周末有空的话我给你拿过来看看。”
　　“你想约我见面就直说，哈哈。”
　　“那不得找一个你不能拒绝的理由呀，哈哈哈。”
　　“好嘛，下星期我们约地方。”其实何锦瑶也比较期待和他见一面。
　　“嗯嗯，好，到时候联系。”

　　又到周一，对于何锦瑶来说，现在挺怕的，不是因为害怕学习，而是因为孙晓芙，自从那次闹僵后，同桌关系一度陷入了尴尬，现在听课时都感觉浑身不自在。
　　要不要和老师说换座位？换了她不会有想法吧。何锦瑶心想。
　　何锦瑶边想边走进教室，居然就看见了这样的景象：孙晓芙坐到了第二桌，而第一桌，自己座位旁边坐着的是本来后面那桌的男生，叫作叶知秋。
　　“怎么回事？”何锦瑶坐下问。
　　“孙晓芙叫我和她换座位，她说早上已经和班主任说过了。”叶知秋说。
　　何锦瑶表面只是点了点头，看起来虽然平静，内心却早已波涛汹涌。我都只是想想，你居然都先我一步找老师说了？这叫啥，捷足先登？她气的是，明明这事从头到尾她都没有做错什么，可是孙晓芙这样做的好像错的人是她一样。她是怎么说服班主任的，说我坏话了吗？何锦瑶心里想的是这个。
　　中午午休的时候，何锦瑶靠在桌上睡觉，迷迷糊糊中，听见对方有人在说话。
　　“你为什么和她换座位呀？”
　　“看不惯她，一天到晚装。”
　　“那你换了不怕她有啥想法呀。”
　　“我怕啥，大不了老死不相往来。”
　　“和她坐同桌可以一起学习进步呀。”
　　“哼，没她我也能及格。”
　　“你以前抄过她卷子吗？”
　　“怎么可能？这次数学我还是自己考的，因为我爸爸说考及格就给我买苹果手机，所以我特别用功。”
　　“你好厉害呀。”
　　“那当然。”
　　听她们说完这一席话，何锦瑶已经彻底清醒了过来，她站起身走出教室，她需要出去透透气，不然她怕会控制不住骂人。
　　“糟了，刚刚的话不会被她听见了吧。”走到教室门口，何锦瑶又听见她们讨论。
　　“怕啥？”孙晓芙挺直了背说。
　　上课铃响了，何锦瑶回到教室，这次她坐的更不安，感觉后面有双眼睛一直死死盯住自己，如果她现在回头，一定会吓一跳，因为孙晓芙真的没有在看黑板，而是一直盯着她的后背，甚至何锦瑶有多少根头发她可能都数得清清楚楚了。
　　放学后，何锦瑶独自一人去公交站乘车，听见后面有人喊自己，回过头看时，是林立。
　　“你怎么和孙晓芙换座位了，我以为老师喊换的，结果发现就你们俩个换了。”公交车上，林立问道。
　　“不是我找老师换的。”何锦瑶如实回答。
　　“啊？为什么，她为什么要换？”在林立看来，和成绩好的同学坐是大家梦寐以求的事，虽然何锦瑶平时不太喜欢交流，但所谓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和她一起坐应该也能被那种学习氛围感染吧，自然而然也会被一起带入了。
　　“我不知道，你应该去问她的。”何锦瑶冷冰冰地说。
　　林立也算明白人，知道肯定是两人闹不愉快了，女生闹矛盾和男生不太一样，也许和好时间也会比男生要长，他点了点头，不再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