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3、如果思念有声音 我想那是你 一个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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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阳光充沛的冬日里，一辆出租车停在精神卫生中心门口。时北航与章勋下了车，一人捧着一小束粉红色康乃馨，一人拎着一袋子砂糖橘和果冻橙。
站在大门口，时北航看着眼前的白色高楼，咽了口唾沫：“小哥，我有点……紧张。”
章勋没有说“那是你妈妈你紧张什么”，而是空出了一只手捏了捏他的肩膀：“我在呢，别怕。”
他们沉默着走过医院的走廊，来到病房前。时志远接到消息，来到门口迎他们。
对于父亲，时北航的心情始终很复杂，所以即便那之后一直是父亲在照顾母亲，他也始终说不出那句“辛苦了”。
“你妈妈最近状态稳定了点儿，就是不爱说话。你进去轻点声，别吓着他。”时志远说。
“嗯，我知道。”
走进病房，时北航被迎面洒来的阳光晃了一下眼。屋内的墙壁与床铺像窗外的积雪一样白，摆着四个床位，连个电视也没有，待在这里大概十分枯燥。
近窗第二张床上坐着一个穿着条纹病号服的女人，正垂着眼皮发呆。
“妈妈？”他试探着叫道。
女人有了反应，缓缓转过头来看着他，眼里既没有疯狂也没有悲伤，而是一种茫然。状态看不出来有没有好转，只是安静了许多。
女人向他抬起了手，似乎是示意他过去。
时北航站在门口没敢动，就连他自己也说不清是在害怕什么。为了不刺激到时北航的母亲，章勋只是在后面悄悄戳了戳他的后背以作提醒。
时北航这才深呼一口气，轻轻移步到床前：“妈妈，我回来了。”
女人看着他的目光有所闪烁，像是想要说什么。话还未出口，站在她面前的时北航先一步低下了头：“对不起，妈妈，原谅我吧。”
章勋并没有走进病房，他只是站在门口，确认了两人的相处状态后转身回到走廊，将手里的水果递给了时北航的父亲后就要离开。
“等一下。”时志远叫住了他。
“什么事？”章勋转过头。
“我……我们夫妻俩，很感谢你对北航的照顾。”
章勋皱了皱眉：“这些客套话就没必要说了吧。”
“要说的。”时志远点了一下头，欲言又止。
“你有什么话可以直说。”章勋转回了身，隔着一段距离面对着他。
“别让他伤心。”时北航的父亲说。
“那是肯定的。”章勋回答。
这时候的章勋，坚信自己能做得比这对老夫妻更好。
时志远深深吐出一口气，似是叹息：“你是二十多岁的成年人了，应该知道我在说什么。你跟北航……不是一条路上的人。”
章勋眨了眨眼，看上去不为所动。
“他现在在北京上学，你们两个异地了吧。”
“我年后就会跟去，”章勋说，“我不会让他伤心的。”
“北航是个特别单纯的孩子。他小的时候我们一直让他傻读书，导致他在学校一个好朋友都没有，还常常受人欺负。他可能不懂怎么处理成年人感情里的矛盾……我就希望你，能够多包容包容他。”时志远苦口婆心道。
“你还是不了解你的儿子。”章勋说。
时志远彻彻底底说错了。在感情里，需要更多包容的，从来不是时北航。
说完这句，章勋已无心与他再做纠缠，转身离去。
“至少别抛下他。”
章勋脚步一顿。
“如果有一天你们要分开，跟他好好道个别再走。”
章勋停了下来：“嗯，我会的。”
得到这个回应，时志远泄了气，说不上是不是放心了，不再多言。
“等他出来告诉他，我在楼下等他。”
皮鞋在医院走廊里的脚步声格外清晰，章勋尽量放轻了脚步，双手揣兜默默离去。
“航儿！”
如果说有什么东西比冬日的太阳还灿烂，那只能是王瑞祥了。难得时北航“盛情”邀请，下了火车的王瑞祥风风火火拖着行李箱就跑来赴约，连家都没来得及回一趟。
“得亏我们专业放假早，我差点儿就要坐天价飞机了！你都不知道我这四个月过的是什么日子，广东那破地方真不是人待的，我裤衩子都发霉了……详细的我待会儿跟你说——咱俩现在去哪儿？”王瑞祥像只大苍蝇一样缩起身体搓着双手，眼神希冀地看着时北航。
“那个，我有一件事希望你能帮忙。”时北航说。
“哎哟，咱俩这个关系，还求我帮忙。说吧，干什么？”
“我想做一个冰屋。”
“……什么？”王瑞祥猛一皱眉，感觉自己的眉毛要被冻掉了。
“冰屋，就那种冰砖搭成的小屋。”
“干嘛啊？囤冰棍？”
“不是。”时北航不自然地咬了咬下唇上的死皮，“我想给小哥一个生日惊喜，看来看去就这个比较特别。”
“你……你一定是开玩笑的吧？这零下二十多度的天儿你干什么不好，非得搁这垒冰块玩儿？冬天的生日礼物什么都行啊，保暖的，帽子手套围巾，哪个不比冰屋实用啊。”
“那个也有，我会准备的……我就是，想让他记住我，过个印象深刻的生日。”
王瑞祥十分震惊，大为不理解地摊手：“你是要让他记住你，你跟兄弟玩命啊！你这哪儿来的灵感啊？冰雪大世界？回头咱几个一起去看行不行啊？”
“我就是提一嘴，”时北航冷静地说，“你可以拒绝的。”
王瑞祥绝望地瞅着时北航，眼中满是哀怨。半晌，他摆了摆手：“得，你一个人得垒到明年去。”
时北航微笑起来：“谢谢。”
“唉……”王瑞祥猛猛搓了搓自己的脸，像是在为自己的心软而懊悔，“说吧，你打算从哪步开始？”
半天过去，太阳已由日上三竿跑到大西边。劳动湖的冰面上，摆了一排排调和了彩色水粉的水砖。
“你说你这个彩色冰砖这么像样，会不会让路过小孩儿抠了玩去？”倒好西侧最后一个水砖后，王瑞祥放下水壶，将两只手揣进对面的袖口里，抓着自己的小臂寻找温暖。
“所以要等它冻好。”时北航说。
“什么？！！”王瑞祥大为震惊，“等它冻实诚了咱俩也冻成冰块了屁的！”
这零下二十多度的天，他们一个一个摆好这些塑料盒子，一个个往里面倒水、染色，王瑞祥早就冻得双手生疼。再加上是冰面，他感觉自己的棉鞋里都湿透了。
“你先回去吧，接下来我自己看着就好。明天搭建的时候再叫你来。”
“等冻好了你要放哪儿去？”
“那边那个桥底下。”
王瑞祥望过去，桥下有一片阴影：“我觉得挺悬。”
“我再找点儿掩体。”
“要不你给它们埋起来吧？”
“别闹了。”时北航无奈地笑道，“回去吧。”
“我还是再陪你一会儿吧。天儿本来就冷，再没人说话你真成冰棍了都没人知道。”
“那一会儿就是两根冰棍了。”
“两根就两根吧，谁让我认识你呢，唉。”王瑞祥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太阳很快落山，短暂的蓝调之后，是永夜的颂歌。没有了太阳的冰面温度急剧下降，两个人只能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样跺着脚，左走走，右走走。
兜里的手机响了一声，时北航抽出来，看了一眼后抽出另一只手，开始倔强地回复。
“你不冷啊？”王瑞祥问道。
“冷啊。”时北航回答。
“还回消息，不怕冻伤啊？”王瑞祥继续问。
“一会儿也得伸出来。”时北航答。
“我是来不及，你怎么不戴个手套？”
“我没有手套。”时北航换了只手继续打字，另一只缩进了袖子里。
“那我知道等你生日的时候该送啥了。”
“啊。”时北航打着字，没注意王瑞祥在说什么。等打完了，他将双手揣进兜，蹲下去检查冰砖的状态。
“可算着急回家了？”
“可以脱模了。”时北航说着直接上手去抠。
“哎哎哎，等会儿，”王瑞祥提了水壶，借一步上前给冰砖又浇了水，“冻傻了？”
“我怕这水凉了。”时北航说。
“再凉也没这冰块儿凉啊。”王瑞祥放了水壶，蹲下来要陪他脱模。
“冻手。你浇水吧。”
“怎么，就你是无情铁手？”
时北航拗不过他，两个人开始吭哧吭哧地给冰砖脱模。
“一会儿你打车回去吧，我给你报销。”时北航说。
“哪儿用你啊。”王瑞祥脱下又一块冰砖，捂了捂被冻得发疼的双手，“我还是随便管父母要钱的年纪，有人报销。待着吧你。”
“谢谢你。”时北航真挚地说。
“瞎客气，有工夫一起吃烤肉得了。”
等藏好冰块回了家，已是晚上七点多。
进了家门，黑框眼镜迅速上满了雾。失去知觉的手艰难地摘下眼镜，湿哒哒的刘海又贴上了脑门和鼻梁。
伴随着温暖而来的，还有一股饭菜香。
“可算舍得回来了。”
略有模糊的视线里出现了小哥的身影，一双温热的大手罩上耳朵，缓解了疼痛。
“小哥——”他迫不及待地抱住了小哥。
章勋被冰得一激灵：“快把羽绒服脱了！”
时北航傻乐着松开了小哥，开始慢吞吞地解羽绒服的外扣。章勋看不下去，伸手帮他快速解开，拉下拉链，又伺候着小皇帝脱了战袍，挂在一边的衣架上。
“小哥！”脱了鞋，时北航又忍不住抱了上去，“我好想你。”
“怎么了这是？进来再抱。”
章勋无奈，却也没有推开他，反而用力抱起，一步步往屋里走，最后放在床上。时北航躺在床上撒开手，看着撑在自己身上的小哥。
“小哥，你的眼睛好漂亮。”
狭长的睫毛，深棕色的眼瞳，眨动间的神态与看着自己的模样，都让他沉浸其中流连忘返。时隔四个月，能再次看到这双眼睛，让他觉得庆幸。
小哥闻言满足地微笑起来，视线落在时北航的嘴唇上，轻缓地贴了上去。
嘴唇相触的那一瞬间，像是在做梦。耳后攀上爱人温柔的触碰，将长发别去一旁，呼吸间仅剩彼此。清醒的梦境，真切的气味，唇舌相抵之时，思念也随之过渡到彼此的心底。
关于时北航这一天神秘兮兮地出去忙了什么，章勋没有多问。只是家里做好了饭菜，要等一个人回来。
倘若有一场雪，能洗涤我心底所有的哀伤；倘若有一场梦，能让我想要永远留在这里。那我想，我一定是幸福地，和你在一起。
如果思念有声音，我想那是你。
隔日，时北航与王瑞祥再次来到他们的藏冰根据地检查冰块的情况。被堆在桥下的彩色冰砖颜色亮眼，看上去一如昨日，没什么两样。走到近前，时北航忽然奔忙两步，伸手摸上冰砖。
“等等——”
“怎么了？”王瑞祥也紧赶两步追了上来。
“有点儿不妙。”时北航抬起另一只手，尝试掰动其中一块冰砖。
作者有话说
第143章 如果思念有声音 我想那是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