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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重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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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芳!听说你家闺女回来了?”
“对啊,前几天不是刚表演完吗?这不,她们领导就给她们放了三天假。”
“哎呀,还是你闺女有能耐,年纪轻轻的就进了舞蹈团。哪像我家那个丫头,这一天天的还不成器的很。”
“哪有哪有,你家萍萍都上高中了,聪明的嘞!”
“好了,我不跟你说了,我家饭都快熟了。”
“行,有时间来我家玩啊!”
嘹亮的大嗓门将夏之安从睡梦中扯醒,她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刷的洁白的天花板。
这是哪?
是天堂吗?
夏之安明明记得上一刻是在医院,身旁是已经须发皆白的老伴,怎么再一睁眼就换了一个地方?
她略显惊恐的坐起来环顾四周,眼前的布局摆设却让她觉得很是熟悉。
门是刷着红漆木制的,门后还贴着一张极具年代的风景海报。小小的房间放入一张单人床和书桌后,就显得略显拥挤,只留出一道窄窄的过道能够让人通行。
书桌上立着的大红色镜子,将她现在这幅错愕的表情照的清清楚楚。
这不是她结婚前的闺房吗?
难道是死后的记忆重现?
她光着脚起床,着急的推开房门,略显颤抖的跑到厨房,一把拥住坐在小板凳上掰着豇豆的女人。
“妈!”
闻着鼻尖上那熟悉的烟火味,她不禁心头冒出一股子酸楚。
自从三十几年前母亲患了癌症走后,她就格外后悔。为什么没有早点带她去医院检查?为什么没有多陪陪她?
就因为结婚后自己的小心思,不怎么情愿回家,让母亲走的时候她都不能及时赶回来见她最后一面。
想到这,夏之安鼻子一酸,眼眶不由湿润了起来。
“夏之安!你干什么?搞得我菜都要倒出来了!”夏母的嗓门一向很大,只见她一手稳住菜筐一手拍着夏之安的胳膊。
这丫头,好不容易放次假,不好好睡觉这是干什么啊?
被这样大力的一拍,夏之安裸露的手臂顿时就红了起来。
果然还是熟悉的配方,好不容易升起来的温情与悲伤就在这一番操作中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她撇了撇嘴,直起身子摸了摸自己发红的皮肤。
?不对呀!
她不是已经死了吗?怎么还会感觉到疼痛?
除非……
夏之安急急忙忙的跑到挂历前面。
家里的挂历是夏二伯出差的时候带回来的,给了自己兄弟一人一套。像这种后世都不会用的挂历,在当时可是稀罕物呢,不是谁都舍得花钱买的。
红彤彤的的图案格外喜庆,摸起来还滑滑的。
每过一天,夏母便会拿铅笔在日期上画上一道杠,因此特别容易就能看出今天的日期。
六月九号?
她眼神再往上一抬,只见日期上面写着大大的1976。
什么?1976??!!
夏之安被惊的眼睛都瞪大了。
她年老时也听孙女说过‘重生’这个词语,很快就摸清楚了现在的状况。
“你咋不穿鞋就跑出来了?赶紧的给我进房间把鞋子穿上,别学你二伯母家的,整这些有的没的。要是着凉了,我看你到时候会舞团怎么跟你们领导说。”夏母看着她赤着脚,连忙让她进屋穿上鞋。
说起二伯母,这也是个大才女,在之前那段混乱的日子里,人家也是被国家派出去留过学的。现在在外交部工作,也算得上是新时代的新女性了。
可能是由于自己留美经历的熏陶,就算戒掉了咖啡收敛了自己的作风,但还是习惯把家里地板上拖得干干净净的,大家赤脚走路。
但是夏母就觉得这是闲着没事干,磨磨唧唧的,特别不耐烦这套。因此自从去过一次二伯母家后,就再也不愿意去了。
“好好好,我这就去。”
夏之安按捺着自己心中的震惊,急匆匆的跑进了自己的房间,“啪!”的一声将房门带上。
“这丫头,整天都不着调的,这么大个人了。”夏母无奈的摇摇头,又专注的泽着菜。
安静地房间响起一道小声的惊叫,原来是夏之安狠狠掐了自己一把。
“原来是真的,我真的重生了。”她喃喃道。
要说起来,自己上辈子也算得上是人生赢家了。不仅儿孙满堂的,而且一生都从事自己热爱的事业,在古典舞界有着自己的一席之地。不是她自夸,她的舞蹈也算得上是每个舞蹈生都会仔细观赏学习的了。
要非要说有什么遗憾的……可能只有那个男人了。
她眼皮耷拉下来,让人看不清楚她眼底的情绪。
年轻时候她爱慕一个男人,她爱他的冷静沉稳、爱他的浓眉大眼,可她忘了这个男人对她没有一丝情意,所有对她的好不过是因为她与他心爱之人有着血缘关系,让他无从拒绝这门亲事罢了。
但她深陷男人从指缝间流出的柔情,无法自拔。乃至之后没有丝毫犹豫的答应了听到堂姐要结婚的消息后,男人赌气式的求婚。
不过不是她自夸,她的眼光着实很好,即使男人不喜欢她,也尽到了一个作为丈夫、作为父亲的责任与担当。
即使男人日后变得家财万贯,也没有做过什么对不起她的事情。
两人过的相濡以沫的日子,直到她去世都是拉着他的手走的。
她还记得男人坐在床边那发红的眼眶,岁月流逝在他脸上留下些许痕迹,却也没有丝毫剥减他的英俊,反而让他整个人显得更加具有时间沉淀的气质。
这是她这么多年以来第二次见到他流泪。
第一次是在结婚的时候,可能是真的知道这辈子都和堂姐无缘了吧,他往堂姐那边望了一眼,便红了眼眶。
这一次,应该是为她流的,夏之安肯定的想到。
毕竟养条狗这么多年都有感情了,更何况是他们这种关系呢?
两人朝夕相对这么多年,就算他对她没有爱情,怕是也产生了亲情了。
她倒是没有什么想法,所有的嫉妒、怨恨等等负面的情绪,早已在匆匆流逝的时间中散去,反而对他、对自己有些愧疚。
之前是她自己太过于不负责任太过于执念了,想要的东西总想着要得到,不敢承认这世间就是有些东西无论怎样争取都不属于自己。
既然上天给她重新来过的机会,那这一辈子就不再纠缠了吧,希望他们俩都能各自安好。
夏之安呆呆的站在床边,一边整理着被子,一边将自己的情绪整理好。
现在这个时候他们家还住在巷子里,家家户户都隔的特别近,站在家喊一声,隔壁两户都能听的一清二楚的。
其实按照夏家两口子现在的职位是可以搬进厂里分配的单位楼里的,毕竟夏家是双职工家庭,两口子一个是钢铁厂厂长的,一个是造纸厂的会计。
这分房子当然不会落下他们家。
这不,夏父想着自己家这个老宅住的挺好的,冬暖夏凉,没必要搬来搬去的,怪麻烦的。
再说了,分房子这种事情,他一个厂长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吗?
现在是房子少,想要房子的人多。
他们家就不凑这个热闹了。
而夏母听到他的想法也同意了,自从她嫁给夏国强,两人就搬到了这条巷子里,住也住习惯了。再说她现在和隔壁两家都相处的好着呢,让她搬到新的环境里还不大适应。
一晃便到了晚饭点,巷子里弥漫着一股饭菜香,家家户户都叫着喊着自家的孩子回来吃饭。
夏母也在厨房喊着:“安安,饭熟了,快出来吃!”
这时门口响起了一阵自行车车铃的响声,“叮铃叮铃”的。
“得,你弟弟又把你爸的自行车骑出去了。你先吃,不用等我们。”夏母将湿漉漉的手在围裙上擦了擦,又将围裙解下,团成一团的扔在一旁的柴火上。
大步匆匆的从厨房走了出去。
“你咋又把你爸的车子骑出去了?我告诉你,要是你爸回来了要打你,我可不管。”
“不是,妈!车子买回来不就是让人骑的吗?天天放在一旁不就落灰了,这又不是一个装饰。”
“诶,你还敢还嘴了。我可告诉你这可是你爸的宝贝,要是他晚上回来发现掉漆了,可不得又找你麻烦。”
“知道了知道了,我骑得可小心了,不会让他发现的。”
听着这番熟悉的对话,夏之安不由笑着摇摇头。
好久都没见军坚这么活泼了。
上辈子他考上了军校,一年都不得回来一次。正好那段时间她也嫁人了,等到两人再次相聚的时候,她才发现之前那个喜欢嬉皮逗笑的小男孩已经变成了一个真正的男子汉。
经过军队的锻炼,也变得像大伯一样,不苟言笑。
夏之安一边盛着饭,一边招呼着两人过来。
“对了姐,我听说你们舞团最近是不是有一场选拔赛呀?”夏军坚扒着饭,有些口齿不清的看着她。
突然问道这个话题,夏之安一时之间不知道应该回答什么,年轻时候的事情她真的都不太记得了。
“姐?姐?”军坚看着她一直不应声,又喊了几声。
“别总烦你姐。”夏母夹了一筷子的炒鸡蛋给夏之安,“多吃点,天天待在你们舞团里,都吃不饱的。”
“谢谢妈。嗯,你听谁说的?”夏之安含糊的回答道。
“嗐,这不李大力那小子,现在每天都在跟我说,他姐现在天天是多么多么努力,每天都在练习着呢,就是想在选拔中脱颖而出。现在都他姐感觉有些魔障了,每天都呆在自己房间里不让人进去,连吃饭都是让他放在门口的。”
听到李大力这个名字,夏之安一下就反应了过来,这不是李佩琴的弟弟吗?
李佩琴、选拔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