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番外R - 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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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GM：伍剑勋/曾怡 - 以战止战】
求求了你们听听BGM吧，我真的觉得超带感超配的呜呜呜。
有一种理论叫做破窗户理论。
一块被打碎的玻璃可以诱发更大的坏事，导致生活环境更加恶化。
反过来说，通过妥善解决微小的坏事，也可以抑制更严重的坏事发生。
日辻真人无法忘记第一次了解这种方法论时的感动。
所以，他一直坚持不懈地努力。
做好黑曜中学学生会长的工作。
*
“啊谢谢！”
真人有些受宠若惊的接过少女为他递来的茶水。
这里的一切都让他有种隐秘的羞愧。
这个房间干净整洁纤尘不染。
正对门是一个宽大的办公桌，左边是一排书架和资料柜，右侧边是样式简洁的沙发和茶几，桌面、窗台和角落里放着好几盆插花和盆栽，赏心悦目。
这里是并盛中学的学生会会长办公室。
不仅有学生会室，还有会长单独的办公室这件事让真人既羡慕又感叹。
“不用谢。”
黑色披肩发的少女冲他点点头，拿起另一个茶杯。
这名少女叫桥本怜，是并盛中学的学生会副会长。是她接引真人来到这里，让真人见到了他此行的拜访对象。
就是现在桥本泡的另一杯茶的对象、坐在真人对面沙发上的人——
并盛中学的学生会会长，沢田纲吉。
一个神奇的人。
天才之名响彻各所学校，拿过无数奖牌奖杯，是家长老师们口中标准的“别人家的孩子”。
但最让真人心潮澎湃的，是他竟然让并盛中学摆脱了不良少年集团的控制。
并盛町最大的不良集团老大就是并盛中学的学生，并且让手下的小弟占据了并中的风纪委员会，用暴力和恐惧统治着这所学校。
沢田却压制住了那群疯子，让并中恢复了和平与正常。
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面前的少年身材纤细，举手投足文质彬彬，知性高雅的气息明晃晃的向人表示他是一个十足的文人。
这样一个柔弱的人，是怎么改变这一切的？
对这个比自己还小一岁的“学弟”，真人的眼中充满敬佩与憧憬。
越与沢田交谈，真人就越发激动。
无论他说什么样的话题，无论他露出怎样的缺点和不足，沢田永远都能接上话和巧妙化解尴尬。真的是个极为优秀的人啊。
从沢田身上，他一定可以得到办法！
他得进入正题了。
“哐啷——”
茶杯与托盘相碰发出轻微的响声。
沢田的脸上是温柔的微笑：“您好像一直有什么事情想和我说。”
“额……”真人愣了一下，随即有些不好意，“你看出来了啊……”
他斟酌了一下用词，问到：“沢田君听过，破窗户理论吗？”
“破窗户理论？”
沢田沉吟片刻后说到：“不知道您指的是哪一个呢。”
“诶？”这回真人是真的愣了。
“破窗理论，经济学上也称「破窗谬论」，源于一个叫黑兹利特的学者在一本小册子中的一个譬喻。”沢田解释到，“黑兹利特说，假如小孩打破了窗户，必将导致破窗人更换玻璃，这样就会使安装玻璃的人和生产玻璃的人开工，从而推动社会就业。”
“但事实上破窗没有创造新的活动，只是创造了不同的活动。人们看到这种发生了的活动，但没有看到本来会发生的活动。所以这是一个「谬论」。”
这话听得真人有些发懵。都扯到经济学了，虽然好像有一点相似，但是他想说的不是这个啊！
“其实是——”“还有一种说法。”
沢田把双手叠在翘起的膝盖上，慢条斯理地吐出一串单词：“Broken Windows Theory……”
这一瞬间，真人觉得沢田的目光格外刺眼，让他忍不住头皮发麻。
“James Q.Wilson及George L.Kelling刊于《The Atlantic Monthly》1982年3月版的一篇题为《Broken Windows》的文章提出：环境中的不良现象如果被放任存在，会诱使人们仿效，甚至变本加厉。”
沢田的嗓音依旧柔软，说的内容也十分考据正常，但不知道为什么，真人有些坐立难安。
“以一幢有少许破窗的建筑为例，如果那些窗不被修理好，可能将会有破坏者破坏更多的窗户。最终他们甚至会闯入建筑内，如果发现无人居住，也许就在那里定居或者纵火。
一面墙，如果出现一些涂鸦没有被清洗掉，很快的，墙上就布满了乱七八糟、不堪入目的东西；一条人行道有些许纸屑，不久后就会有更多垃圾，最终人们会视若理所当然的将垃圾顺手丢弃在地上。”
沢田轻笑着点了点嘴唇：“这个现象，就是【犯罪心理学】中的「破窗效应」。”
白昼的日光穿过明亮的窗户照在他的脸上。
他的皮肤看起来白到发光。
他另一面的脸庞黑暗无比。
“……是，就是这个。”真人干巴巴的应到。
“日辻君为什么提起这个？”
明明是真人最先提出的话题，却被沢田极为自然的反问了回来。
虽然真人一开始就打算解释，但总觉得哪里有些奇怪。
“……大家应该都知道的，黑曜中学，是这一片地区最臭名昭著的学校。”
他攥着放在腿上的绿色制服军帽，神情既悲伤又无奈：“黑曜中学已经成了容纳不良学生的垃圾场，甚至学校实际上就是个垃圾场。”
“走廊上垃圾遍地、墙壁上满是涂鸦。破窗户数不胜数，修理费的追加跟不上窗户被破坏的速度，以至于只能用胶布凑合着修补玻璃。”真人的眼中满是痛苦，“但更可怕的是，所有的老师和学生都对此置之不理。”
沢田挑了下眉毛：“所有？”
“…………”
真人张张嘴，终是继续说到：“就像破窗理论说的那样，黑曜中学的不良现象已经发展到了极致，所有恶行的发生都变成了理所当然…………”
“但是！”他的语速有些快了起来，“一块被打碎的玻璃可以诱发更大的坏事……那反过来说，”
“通过妥善解决微小的坏事，也可以抑制更严重的坏事发生！”
面对真人的激动，沢田似乎毫无反应。
但真人的话仍在继续：“不瞒你说，我想要改变这样的黑曜中学。我每天清洗涂鸦，擦拭窗户，整理桌椅，清理垃圾！”
“我相信我可以用这些细微的举动，一点点一点点！把学校恢复到平常的模样！”
“在这个时候，我听说了沢田君的事情。”
真人深吸了一口气，让自己稍微冷静一点：“一年级入学半个月就被上任学生会长邀请入职继任，之后肃清了被不良少年把控的风纪委，让整个学生会和并盛中学都恢复了正常的秩序。”
沢田的唇角挂着似有若无的微笑，静静地听着真人的倾诉。
“前几天并盛中学举办了学园祭，我也来参观了……真的很热闹，也很普通。”真人回忆着当时看到的场景，“并盛的学生们非常热情的招待客人们，脸上都是快乐和阳光的笑容。”
“我也看到了传闻中的并中风纪委员，真的是很夸张的发型……但他们也很普通的穿着和其他学生一样的制服，在校园里维持秩序，没有任何出格的暴力行为。我……”
真人的脸上满是感动：“我好像看到了希望，黑曜中学也可以变成这样的希望！”他急切地说到，“今天来拜访沢田君，就是……”
“想知道沢田君究竟是如何改变并盛中学的。”
沢田摸了摸下巴：“其实并盛中学以前的情况也并不是传闻中的那么糟糕……至少没有到黑曜中学那种程度，大体上还是一所很普通的学校。”他顿了一下，“不然我也不会毫无所觉的入学了。”
“日辻君本质上想知道的……”
他看过来的目光依然平静：“是我如何整顿并中的不良少年的吧？”
真人有些羞赦的点了点头。
“想知道我是怎么让那些不良少年听话的？”
真人继续点头。
沢田呵呵笑了两声，竟然反问到：“日辻君觉得我是怎么做的呢？”
“哈？？”
我就是不知道才来问你的啊！
也许是真人的无语过于明显，沢田摆了摆手：“在此之前，我想先问一下，日辻君是如何处理黑曜中学的不良少年们的呢？”
“额……”
真人卡了一下才继续说到：“我劝说他们不要打架，不要使用暴力……但他们从来不听我的话。”
他下意识地捂住了腹部，那里有昨天被殴打留下的伤。
被那些不听劝阻仍然使用暴力的不良殴打留下的伤。
听完真人的话，沢田感叹到：“日辻君真是善良啊……”可没等真人感到不好意思，他就继续说到，
“但单纯的善良是这个世界上最无用的东西。”
“…………诶？”
真人的大脑有一瞬间的空白。
他这是听见了什么？
沢田的微笑仍然温和，嗓音仍然柔软，说出的话却冰冷无比：“只用动动口就能改变的话，这世上哪还会有那么多的恶行。”
“我不是这个意思！”真人有些慌乱，也有些愤怒。
他明明有在做，他明明在做啊！
“日辻君觉得警察是怎么打击犯罪的？”
沢田看过来的目光让真人浑身不舒服，像在看一个小丑。
“警察做好事就能阻止犯罪者做坏事吗？对犯罪者进行口头教育就能让他们放弃行恶吗？”沢田不停地抛出问题，“犯罪者为什么要乖乖听警察的话？犯罪者惧怕执法者的原因，执法者能压制犯罪者的原因是什么？”
“执法者能够真正保证执法行为成立的原因，是什么呢？”
沢田颇为爽朗地打了个响指：“是「武力」。”
“…………武力…………”
真人的声音有些颤抖。
“没错。”
沢田笑眯眯地摊开手掌：“正是因为压倒性的武力保障，执法才成为得以实现的现实——面对不良也是一样。”
“这些精力十足的少年人没有经历过成人社会的敲打，不在乎学习成绩，不在乎家长老师，更不在乎稳定的生活与遥远的未来。”
“他们只在乎所谓的兄弟义气和暴力带来的一时的地位与荣光。”
沢田纯净的紫色眼睛散发着近乎妖异的光芒。
真人觉得呼吸有些困难。
“在他们的逻辑里，谁的拳头更大，谁的话就更有理。弱者不配发声，即使发声了他们也不会听，毕竟凭什么听你的。”
沢田歪了歪脑袋：“凭你可怜吗？”
“……你……你！”
真人觉得心中的憧憬和敬佩一片片碎裂开，他有种不妙的感觉，难道……难道！
“你这是怎么了？”
沢田假模假样的关怀让真人有些犯呕，他质问着沢田——应该是质问吧，他自己都觉得自己的声音在发飘：“你到底是做了什么！！”
“……”
端坐对面的少年眨了下眼睛：“我其实挺能打的。”
“你竟然真的用了暴力！！！”
真人愤怒地站起身，帽子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你打赢了？你现在是并中的新老大？怪不得他们会听你的。”真人觉得自己现在的表情一定非常嘲讽，“你这样做又和那些不良有什么区别！”
沢田叹了口气：“我希望你能明白，武力不等于暴力。”
“这是狡辩！”
“那你觉得抓捕犯人的警察们也都是用的「暴力」吗？”
“那——”
“你不要把这两件事混为一谈！”真人低声吼到，“何况就算是警察，也会有暴力执法的时候！”
沢田的表情有些苦恼：“武力说到底是只是解决问题的一种手段罢了，与劝说、祈求、恐吓并没有什么差别。”
“怎么会没有差别！”
“日辻君！”
沢田点了点翘起的膝盖，声音带上了些许严厉：“「力量」本身是没有善恶之分的，有区别的，是使用力量的人，是使用力量的结果。”
“菜刀可以用来切菜，也可以用来杀人，你难道要因此怪罪菜刀吗？”
“…………”
真人沉默了很久，才生硬地反驳到：“切菜必须得用菜刀，但解决不良事件并不是只有使用暴力一个办法。”
“恕我直言，你那样的劝说不会起到任何作用。指望犯人听几句话就能良心发现，也不会需要警察了。”顿了一下，沢田再开口到，“而且像这样的校园不良事件——”
“会的。”
真人告诉对方，也是告诉自己：“只要我从小事一件件做起，只要我努力，就一定能改变。”
“倒是你，你真就觉得自己是对的？觉得自己是正义的？”他尽量挺直脊背，让自己的目光居高临下，“像你这样用暴力手段做开端，本身就已经是错误的了！”
他试图改变沢田的想法。
但显然没有成功。
沢田淡淡地回到：“我做的事情并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可恶，这点上所有执策者都是一样的。政策与规则的实施本身就是带着强制性的，而其得以成功的保证就是——”
“不可以！”
真人受不了地大喊到：“我是坚决不会使用暴力的！！！”
会长室里回荡着真人的喊声，他甚至觉得，隔壁的人都可以听见。
“…………”
沢田深深地叹了口气，真人感觉他似乎是在觉得无奈。
可他的坐姿与态度依然如开始一般优雅，即使是在坐着，也让真人觉得他才是高高在上的那个人。
“只是否定的话谁都可以办得到。”
“若是觉得不满，就用自己的手从头打造一个符合自己喜好的世界。”沢田说到，“这就是我的做事办法。”
他望过来的眼神带着某种真人看不懂的东西：“你可以做的到吗？”
从头打造一个符合自己喜好的世界……
真人觉得说出这种话的沢田傲慢极了。但不得不说，他确实成功了。
可只要一想到这一切都建立在暴力的基础上，真人就觉得无法接受。
“日辻君好像非常抗拒「暴力」呢。”
真人心中猛得一紧，那种坐立难安的压迫感再次包裹住了他。
“无论我怎样的解释说明，日辻君都在抓住「暴力」这个词不放——你到底在抗拒什么？或者说……”
“你到底在恐惧什么？”
真人的双手在无意识的发抖，他不自觉地偏过了头。但沢田的话还在继续。
“reaction formation，反向形成。”
他感觉到沢田的视线一直在自己身上徘徊。
“把无意识之中不能被接受的欲望和冲动转化为意识中的相反行为，人的外表行为或情感表现与其内心的动机欲望完全相反，在心理学上称为反向形成或反向作用、反向行为、矫枉过正，是心理防御机制之一。”
“比如，自卑感过重的人有时会表现出自大和不可一世的样子。这是由于不想让别人看出自己很差，自己也不能容忍自己，想在意识上克服弱点，从而走向了另一个极端。”
“日辻君……”
真人的心脏重重地跳动了一下。
沢田的声音仿佛恶魔在低语：“你是不是——”“够了！！”
真人疯了一般地大声咆哮，连他自己都觉得自己有点可怕：“我就不该听你说这些可笑的话！哈哈我竟然还想来向你讨教经验……”
他看见映在沢田瞳孔上的自己丑陋的要命，但他真的，不想再继续下去了。
“我只要坚持自己的想法就好，只要坚持，我就能一定能证明这是正确的！像你一样的做法，我永远都不会做！”
是的，我永远都不会做的……
像是在给自己洗脑一样，真人反复地说到：“我是正确的，我可以……”
他感觉沢田的眼神愈发怜悯，这让他更加愤怒，和羞愧。
意识到这个想法的瞬间真人被自己吓了一跳。
不可以，他不能再继续呆在这里。
他要离开！
真人下意识地迈开脚步，却踩到了什么东西——他的帽子。
他像是被火烫了一样拼命拍打着帽子上的灰尘，仿佛可以把其他什么看不见的东西也一起拍掉。
“…………”
他的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最终什么都没说，低着头就往门口冲。
“日辻君。”
就在真人握住门把手的时候，身后又响起了沢田的声音。
“我一直毫不动摇地在自己认为正确的道路上行走——但不仅仅是因为我觉得正确，而是它本身就是「正确」的。”
“日辻君，你—”“刷——！！！”
真人猛得拉开大门，头也不回地冲了出去。
*
“你们说了什么？”
在宗像和那位黑曜来的日辻真人谈话开始后，桥本怜就离开了。
但她还是比较好奇的。
听见对方离开的声响，她就溜回来打听情况了。
“……”
宗像问到：“桥本君觉得那位日辻会长是什么样的人？”
“哈？”虽然有些懵但桥本已经习惯了宗像的莫名反问，她想了想说到，“挺不错的，很有礼貌，服装发型也非常整洁，跟其他的黑曜学生一点都不一样。”
“这样啊……”
见宗像叹气，桥本的好奇心更重了：“到底说了什么呀！？”
“说了……人性吧。”
“……哈？？？”桥本的脑袋上刷刷刷蹦出三个大问号，“麻烦你说人话谢谢！”
宗像靠在沙发上望着窗外的天空，轻声道：
“像玻璃一样呢……”
作者有话说
第53章 番外R - 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