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第三十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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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GM：远藤干雄 - 追いかけて】
二月初，东京遭受了一次超强降雨。
此次降雨持续三天，最大降水量为516毫米，被淹没地区最高水深达143厘米。
并盛整体地势不高不低，但仍有不少住宅和店铺进水。一些老旧房屋和廉价住宅楼，甚至被狂风和暴雨打穿了房顶刮倒了院墙。
按理来说这种季节不该有这样的大雨。
可它就是下了。
自然灾害之后，往往伴随着人为的恶行。
一些心思不正的人趁着房屋受损便偷溜进去行窃，盗走不少财物。可怜屋主本就住所不保，这下更是损失惨重。
这种情况下，警视厅和消防厅忙成了陀螺，哪里都能听见警笛的呜呜声。
不止政府的官方救援，市民自己也有不少自发援助，町内会的志愿者们更是辛勤地挨家挨户询问受灾情况。
此刻宗像就来到了同住二町目的久保田家。
久保田家目前只有63岁的久保田老爷子和他十一岁的孙女，老妻几年前就已去世，儿子夫妻俩也常年在国外出差。不过久保田宅并没有受到什么损伤，顶多是院内花圃被大雨浇了个乱七八糟，适合宗像这个年纪的初中生前来帮忙。
“这次真是多谢纲吉君帮忙了啊！”
久保田招招手，让孙女加蕙端上午饭来。宗像在这儿忙了一上午，怎么也得好好招待一顿。
红发的男人躺在矮桌旁，懒洋洋的睁开一只眼。
宗像笑着摇了摇头：“志愿行动本来就是给街坊邻居们帮忙，这都是我该做的。更何况我只是打扫了一下庭院，您就别夸我了。”
“要不是前辈来帮忙，只凭我和爷爷，怎么也得忙个两天。”加蕙端来一盘土豆饼和蔬菜饼，有点不好意思，“时间匆忙，只有这些……”
她是并盛小学的学生，比宗像小两岁，一直很崇拜这位传奇式的学长。偶像来家里帮忙还会吃一顿饭，只做出来一堆饼让加蕙有些懊恼。
男人翻身起来，看着一桌子的蔬菜和汤有些郁闷：“没有肉啊。”
“已经很好了。”宗像尝了口蔬菜饼，满意地点了点头，“久保田君既要打扫卫生又要做饭，还能做的这么好吃，真是……”比了个大拇指。
男人一脸不敢置信地转过头来：“没有肉啊！”
加蕙害羞地低下头狂扒饭：感谢爷爷种了一堆大葱大蒜，能跟偶像同桌吃饭还被夸奖……她今晚做梦都能笑醒。
久保田老头哈哈大笑，平日里彪悍的孙女这会儿故作优雅的样子可把他乐坏了。
“话说啊，纲吉君。”
“？”
“你们家的店没事吧？听说门被刮坏了。”他也是听牌友说的。
“啊是坏了，不过不是被刮坏的。芥川奶奶店门口的板凳被吹飞了，正好砸在我们家大门上，就……”
“哈哈哈哈哈这可真是无妄之灾啊！”
“谁家不是无妄之灾呢。但是芥川奶奶心里过意不去，家里已经吃了两天丸子了。”
这家长里短的话真是无趣极了，男人听了一会儿就想睡觉，自己去屋外抽烟了。
屋内的说笑仍在继续。
从久保田家离开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两点，盘算了一下时间，宗像打算去店里一趟看看，再去超市买些菜，等再回家也差不多可以准备晚饭了。
一阵风吹来。
“嘶——”宗像紧了紧围巾。
今天的室外体感温度接近零度，不得不说这又湿又冷的天气着实难熬。
跟在身后的男人似乎一点都没有受到寒冷的影响，只穿了一件薄薄的皮夹克，还敞着。
看见宗像被冷风刮得打哆嗦，他微不可见地扬了扬嘴角：“怎么了宗像，难道是觉得冷了？”
嗡嗡两声震动，是手机在响。
宗像只能摘下手套，看看是谁给他发信息。
没有得到想要的反应甚至没有得到一点反应，男人不爽得垮下脸：“刚才跟老头子聊得那么开心现在却一句话不讲，怎么，你只跟老头有共同语言吗？”
点开邮箱，是雪名皇发来的邮件。
「from：雪名皇
前几天超强降雨，我租的房子到处透风根本扛不住，就去木佐先生家避难啦！嘿嘿……超幸福的！！！
[图][图][图]
话说你家怎么样，没事吧？」
轻笑一声，宗像编辑起了回复。
「我家没事，怎么说也是前些年新盖的房子。
看来你和那位木佐先生关系仍然不错啊。再过些天还有降雪呢，要是你还是住在那里的话……说不定又得去男友家避难啦。」
邮件刚发出去没几秒钟就收到了回复，看来对方守着等消息呢。
[雪名皇]：没事就好啦！至于下雪的事情……就借你吉言啰！
“噗——”这算什么吉言！
万一有重要的工作得做，不见得会是什么好事，不如找房东让他修修房子吧。
男人更不爽了，宗像就是跟人发信息都不理他，被忽视的感觉难受极了。
“喂，干嘛不理我？说话啊。”他凑过去看宗像的手机，眯了眯眼，“雪名皇？没听过，谁啊？”
宗像把手机塞回口袋，赶紧伸手进围巾里焐了焐——太冷了！
男人撇撇嘴，用力地踩了一脚地上的积水。
却没有激起一丝水花。
“真是不爽啊……”
*
往日热闹的商业街此时依旧人来人往，连日大雨并没有给这座城市带来多大的伤害，即使有些小擦小碰，并盛的人们依旧充满活力。
一路走过去，不停的有熟识的店家冲宗像打招呼。
这就是家有棋牌室的魅力。
附近的老老少少男男女女，都对宗像一家熟的不得了。
更别说宗像本人就已经足够耀眼。
男人百无聊赖地跟着到处看，但并没有发现什么让他感兴趣的东西。
“感觉也没什么变化啊……话说你现在几岁了？”男人凑到宗像面前绕了几圈，也没看出什么所以然，“反正还是个小孩子。从你八岁以后我就没见过你了——也没长高多少啊。”
宗像停下了脚步。
“啊！是小老板！”店门口的年轻姑娘一眼就看见了宗像，她朝身后指了指，“老板娘的话在厨房哦。”
宗像笑了笑：“我就来看看。”他摸摸临时用架子挂在门口的棉被……有点喜感。
“你家喜欢把被子挂在门上吗？真是特别的设计啊。”男人看了一圈，除此之外，三象棋社好像也没什么变化。甚至员工也没怎么变。
见宗像摸那棉被，穿着三象员工制服的姑娘叹了一口气：“装门的师傅说明天才能来，还得再熬一晚上，唉……”
大门没了确实让人有些头疼，几个员工，还有奈奈，已经轮流守了四个晚上了。
另外窜风也有点厉害，柜台后还放了台取暖器，不然还是有点冷的。
“真是辛苦中森小姐了。”
“没事没事我身体壮得很！——话说小老板今天好像去久保田先生家了吧？”中森突然压低了嗓音，一副神秘兮兮的样子。
这让宗像有些奇怪：“是的，久保田爷爷怎么了吗？”
“不是久保田老爷子啦，是他的孙女，孙女！”
“久保田加蕙？她看起来也身体挺好啊。”
中森一脸恨铁不成钢：“什么身体好不好嘛！”她示意宗像靠近，小声说到，“小加蕙喜欢小老板你哎，这次去她家，她就没趁机跟你说点什么？”
男人朝这边望了望，皱着眉头好像在思索什么。
听完这话，宗像有些哭笑不得：“你想太多了，我才多大，她才多大。”
“已经够大了，可以开始谈恋爱了！”中森握紧了拳头，又泄气地放了下来，毕竟她还没有谈过恋爱。看着老板家的儿子这么帅，要不是她比宗像大了实在太多太多，她都想近水楼台先得月了——还是只是想一想吧，宗像本人实在有些太难搞了点。
很多小姑娘要么是宗像的学校同学和后辈，要么是来三象下棋打牌的客人的女儿孙女，在被宗像的外表迷惑后，勇敢的前来挑战试图引起注意。
然后都被打了个落花流水，还有几个直接泪洒棋社，之后是毫无例外的断情绝爱。
久保田加蕙因为实在太菜所以从来没跟宗像下过棋，至今仍对宗像充满憧憬，每次来棋社都要跟中森打探一下宗像的近况。这让中森佩服不已，毕竟这姑娘多次亲眼目睹宗像下棋把人下哭（包括她亲爷爷），竟然还没放弃。
“那孩子只是比较崇拜我而已，我也没有谈恋爱的打算，中森小姐还是别多想了。”
宗像摇摇头，一掀帘子，去后面找奈奈了。
*
“我回来了。”
家里很安静，往日里几个小孩子总是在客厅打闹玩玩具，今天也没见着踪影。空调也没有开，屋内冷冰冰的。
宗像在客厅站了许久，终是坐到了钢琴前。
钢琴上没有什么灰尘，因为碧洋琪经常会弹。
男人往沙发上一趟，头一枕腿一跷，便是打算睡觉了。
都说音乐可以陶冶情操，宗像对此并不算很追捧。但对他来说，乐声所带来的短暂的放松，就已经足够了。
“嗡——”
钢琴发出低沉的嗡鸣，在视线有些灰暗的屋内荡起一阵回声。
他好一段时间没弹钢琴了。
天天都过得充实而忙碌，新的人新的事占据了他的全部生活，让他很久都没再去回忆过去。
简单的试音后，宗像闭上了眼睛。
是欢快，而又悲伤的乐曲。
在飘扬的乐声中，客厅对面的房门，悄悄的地打开了。
露出几个大大小小的脑袋。
“真是悲伤的曲调啊。”碧洋琪捏紧了门框，“果然很奇怪。”
一平狠狠得点了点头：“我都咁觉得喂！”
风太蓝波reborn面面相觑：他们真没看出来哪里奇怪。
蓝波嗦了嗦手指，绞尽脑汁才憋出一点不同：“纲好像变得更凶了，之前都把蓝波吊在池塘上面了。”
“那是你不好好吃饭把大家的碗和盘子打碎了啦！”风太揪了揪蓝波的大卷毛，“要是再不乖点，纲哥就不让你进门了。”
说得蓝波往后缩了缩。
reborn天天和宗像同床共枕，根本没看出他有哪里跟平常不一样，反倒是说他奇怪的碧洋琪比较奇怪。但是……
“这是女人的直觉！”碧洋琪斩钉截铁。
所以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当然是……那个爱的排名！”
众人仰头回忆起来——
『那么，我来算一下纲哥爱着的人的排行榜……』
在场众人一下子都支棱了起来。
小春猛得往前一探身，被狱寺一把拽了回去，后面山本笑嘻嘻得按住了狱寺的肩膀。
reborn饶有兴趣地去看宗像的脸，却发现他面无表情。
不管每个人心里在想什么，仅仅几秒钟之后，风太就得出了结果。
“纲哥爱着的人排行榜，”风太仰着头缓声说到，“第一位是——”
屏住呼吸。
“资料室的小黑。”
“哈？”狱寺掏了掏耳朵，“你说什么？”
山本一脸迷惑：“资料室的……”
小春满面灰败：“小黑……”
碧洋琪摸了摸下巴：“竟然还有前置定语的吗，还是就是名字？”
“资料室的小黑？？这什么啊！？”
“是学校的资料室吗？学校有资料室吗？”山本抱着头疯狂头脑风暴，但仍然只想起来一个图书馆。
狱寺双眼发直嘴里念念有词，仔细听去好像在说什么“难道是……不不不不可能……”
也不知道在想什么东西。
小春张着嘴，虽然没有吵也没有闹，但是好像有什么更不得了的东西在从她的嘴里飘了出来……
“暴露了哦。”碧洋琪捣了捣宗像的胳膊，“你喜欢的人。”
宗像捋了捋头发，一点都没有被当众揭开心上人的尴尬与害羞，反倒是充满了疑惑。
“风太君，你的排名真的没有问题吗？”
“没有。”风太的脸上没有一丝一毫的波澜，“我的排名是不会出错的。”
狱寺颤抖着捂住脸：“竟然是爱而不自知吗！”
更悲伤了。
“但是——”
“小春的心碎了。”
小春抹着泪倒在窗边：“小春的心情就像这天气一样大雨倾盆。”
“雨！”
餐厅里的失重领域瞬间消失，细细碎碎的东西掉了一地。
风太蜷缩着倒在地板上，把众人吓了一跳。
宗像赶紧上前：“风太君，怎么了？”摸摸额头——没有发烧。不过……
“没力气了……”风太缩在宗像的怀里，只露出一双眼睛，“我最讨厌下雨天了，会让排名星的能力变得乱七八糟的……”
这就是说……
“从下雨开始的排名都是不准的！？”
“嗯……”
宗像心下了然。这样超然又无敌的能力，果然会有限制。
几个人在那儿叽叽喳喳，试图找出下雨的时间点来判断自己排名的真假。
山本刮了刮脸颊，几番犹豫还是开了口：“呐会长……”
“小黑，到底是谁啊？”
八双眼睛齐刷刷地聚集在宗像身上，就连做排行榜的风太本人，也很好奇。
宗像揉了揉额角，叹了口气：“小黑是只猫。”
“……猫？”
“是的，所以我才会对风太的排名产生质疑。”宗像轻轻拍了拍风太的背，“明明是对我爱的「人」的排名，排出来的却是只猫。这实在……”
碧洋琪叉着腰点点头：“怪不得竟然叫「资料室的」小黑啊。”
人类叫这个名字还是有点过于奇怪了。
“欸——沢田先生的学校里有小猫咪耶。”
“没注意过学校里有什么动物啊。”
“真的是我们学校吗，有资料室这个地方吗？”
宗像望向推门外，雨好像越来越大了。
光秃秃的树枝被风刮得摇晃个不停，雨点躲开房檐砸在玻璃门上，炸开一朵朵水花。
小黑。
在一次异能案件中随着被逮捕的异能者与非异能者一起被带回scepter4的黑猫，被善条刚毅收养在了庶务课资料室。
在他死的时候仍然活蹦乱跳，看样子还能再抓几年老鼠。
是活在记忆里的前世之物啊……
*
晚饭后。
看宗像上了楼，碧洋琪使了使眼色——一行人蹑手蹑脚的跟了上去。
“你现在改开幼稚园了吗，家里这么多小鬼。”
男人趴在宗像对面，脸下枕的是一幅还没拼完的拼图。
或许是被硌得难受，他一脸烦躁地直起身来，左看看右看看——全是书。
更烦了。
宗像在给小提琴换干燥剂。
最近连日大雨，湿度飙升。以防万一，他每天都要换一次干燥剂。
“笃笃笃——”
书房的门响了。
“进来。”
推门拉开一条缝，碧洋琪风太蓝波一平reborn一个叠一个的站在门外。
给宗像看笑了。
“这是在干什么，新的叠叠乐游戏？”宗像把小提琴收好摆在身后的书架上，这东西不太禁碰。
小提琴摆好了几个人还在门外不肯进来。
宗像摸了摸下巴：“难道是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
“才不是呢！”
蓝波拽着自己的牛角，有点委屈：“大家是在关心纲啦！”
“这小子是牛吗？”男人撑着脸耷拉着眼皮，一直盯着蓝波的牛角看，“不过比牛吵多了——”
男人的话音戛然而止。
蓝波一屁股坐在男人的位置上，一瞬间，红发男人的身影消散了个干干净净。
宗像眼皮微颤。
这一拨人一字排开坐在了宗像面前。
reborn把蓝波踹开，自己坐了中间。
“这是要训话吗？”宗像觉得有些好笑，“诸位是想做些什么呢？”
“……”
有问题的碧洋琪一平不太敢开口，敢开口的reborn风太没有问题，
还有个蓝波没有脑子。
宗像轻笑一声摇了摇头：“从下午开始就怪怪的，到我面前来又什么都不说。”
“……”碧洋琪有些尴尬地扯了扯头发，“你都发现了吗……”
“欸。”
“所以说吧。”宗像笑眯眯地撑着脸，“想看我的话直接看就好，”
“想问我的话，也直接问就行。”
几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异口同声地问到：“你最近有心事吗？”
“嗯。”
这么爽快就承认了？？？
碧洋琪有些迟疑地开口到：“因为你喜欢的人吗？”
宗像垂下眼眸，轻轻舒了口气：
“是的。”
天呐，这人竟然真的有喜欢的人，还在为那个人发愁。
虽然一直是这样猜的，但是就这样得到肯定回答还是让人觉得有点魔幻。
想好的话也有点问不出口了。
还是reborn先打破了沉默：“我记得你之前说没有喜欢的人来着。”
“唔……不确定嘛。”宗像揉了揉额头，有点苦恼，“我的心和大脑是分开的，它们各自在想什么有的时候我自己都搞不清楚……或许我的脑子比我本人更聪明。”
？？？
这是绕口令还是猜谜语？？？
但是reborn明白了：“来自内心深处的直觉吗。”
“差不多吧。”宗像看上去有些疲惫，但他仍然在笑着，“还有什么想问的吗？”
众人疯狂摇头——他们可不敢问那人是谁。
不过reborn仍有件事想不明白：“这不是你的风格啊，有喜欢的人怎么不去追？”
宗像很久没有说话。
他摸着矮桌上没拼完的拼图，好半天才说到：
“有些人可能一辈子都记得，但再也见不到了。”
*
只剩宗像一人的书房重归宁静。
窗外的风呜呜得响。是在哭，还是在笑呢？
大概只有风自己知道。
宗像端坐在矮桌前，拼着还剩最后一块的拼图。
小小的碎片被他夹在指尖不停摩挲，迟迟不肯放进空缺。
——终是一幅完整的图画。
“因为你是假的。”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第三十三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