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第十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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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像一路寻找狱寺，终于在并盛神社看见了熟悉的身影。
看见宗像找过来，狱寺很不好意思。
他靠在树干上，情绪仍未平静下来：“在八岁之前，我都和姐姐住在一起……”
撑着虚弱的嗓音，狱寺向宗像讲述了他小时的故事。不得不说，闻者伤心，听者落泪，看着狱寺满脸冷汗的样子都能想象到他的无助和痛苦。啧，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能默哀了。
平时嚣张桀骜的少年此刻咬牙切齿：“我们也是后来才知道，姐姐天生就有这样的才能，凡是她做的菜，都会变成有剧毒的食物。”
才能？怕是异能吧。
宗像原先还奇怪自家棋社厨房里也没有什么奇怪的食材，也没见碧洋琪带材料过去，怎么就做出有毒料理来了。
现在看来，碧洋琪做的东西有没有毒，和材料无关啊。
看来对碧洋琪的看法，得换一换了……
“那种恐惧真是刻骨铭心，导致我现在一看见姐姐就会觉得肚子痛……”狱寺的拳头逐渐握紧，“我最讨厌她了。”
他抬起头，脸色难看的要命：“我不想接近姐姐。会长，您能把我姐姐赶走吗？”
“这个……”
不等宗像说完，狱寺继续说到：“姐姐在爱上reborn先生之前，还有一个男朋友。”
原来你也不是对你姐姐的生活一无所知啊，话说碧洋琪和reborn谈恋爱的事情是这么公开透明的吗。
“那家伙在一场事故中死了，姐姐好像至今也无法忘记那个人。”狱寺一副奸诈表情，“要是能找到一个和她前男友长得一样的人，姐姐见到他的话，一定会追他追到天涯海角的！”
“这计划可真特别呢……”
突然感觉狱寺好像也不是很聪明的样子。
狱寺开心地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这就是她前男友的照片。”
啊你为什么要随身携带你姐姐前男友……和你姐姐的照片？
不过……照片上面似曾相识的面容让宗像眼皮一跳——这位前男友竟然和十年后的蓝波长得一模一样！！
这种事情竟然真的是真实存在的吗？？？
要找和一个毫无关系八竿子打不着的家伙长得一样的人，不仅找到了，还近在身边。
宗像扶住额头：真是戏剧性的发展啊。
比起碧洋琪和她的前男友，宗像现在对狱寺更感兴趣。
口口声声说着讨厌姐姐，但其实对对方的生活也有所了解，甚至随身携带着姐姐的照片。碧洋琪看见弟弟的表情，也丝毫没有厌恶，还有些开心。
狱寺刚来的时候，reborn说过他在意大利是独狼般的人物，从不与人亲近。而据他本人刚刚所讲，『八岁之前都和姐姐住在一起』，那之后便是再无接触？
狱寺的种种作风和身体上的一些本能动作，都表明他是常年独居的人。难道狱寺在八岁之后就离开家庭一人生活了？
狱寺与家人有矛盾，但应该与碧洋琪无关。
抛去有毒料理不提，姐弟两关系应该不错。
那狱寺为什么会是现在这个样子？
答案呼之欲出：同父异母影响。
看来狱寺原生家庭的情况，有些糟糕啊。
宗像在心里叹了一口气——他身边的孩子，怎么总是家庭关系有问题。
狱寺死活不肯再去宗像家也不肯离开神社，好像外面的鸟居给了他某种安全感一样。宗像一再叮嘱后也只能离开了。
所以要找十年后的蓝波来把碧洋琪引走吗？
当然不。
不说时空是多么神秘奇妙的东西，宗像不会因为自己的一己私欲就把无关人士扯进自己的烦恼里。
碧洋琪是个异能者。
这有点麻烦。现在没有异能者专用手铐可以禁锢她的异能，也不能枉顾她的人权对她进行人身限制，更何况宗像没有权力这么做。
如果他是王，碧洋琪是他的族人，宗像可以名正言顺地对她提出要求。
但他现在只是一个异能家族的下一任首领（候补，未真正上任），碧洋琪也不是彭格列家族的人，属于同盟家族且还是其首领的女儿。彭格列再是同盟核心也不能霸道到直接管理其他家族的人啊。
虽然确实能，但是现在的宗像还没有认知到这一点。
毕竟碧洋琪狱寺姐弟都敢来杀他，他真没感觉出来彭格列有多了不起。
以及他仍未想好的，要不要做。
不过看见碧洋琪给客人端有毒料理的时候，宗像确确实实起了杀心。
宗像泄愤似的撸了一把自己的头发。
他回头望向远处层层叠叠的鸟居，视线有一瞬间的失焦——这世上真的有神明吗？
有所谓的「命运」吗？
理性和感□□织对抗，这感觉可真是让人不好受。
无论如何，碧洋琪的事情仍要解决，宗像从来都不是逃避问题的人。
明明是回自己家，却跟上战场一样。
宗像忽得有些厌烦了。
碧洋琪又没有向他效忠，他作什么要留着她。即使是看在母亲的面子上留人下来陪她玩，但这也不是对方行事如此放肆的理由。
宗像劝自己：别管那么多了。只要把reborn赶走，那从遥远大洋彼岸的国度里来的人发生的事，就再与他无关了。
似乎也是不可能，他本人就是最终的问题根源。只要他还是他，只要他身体里还流着所谓的彭格列之血，他就必须得走上棋局。
从又一次的人生思考中走出来，耳畔的知了声烦得躁人。宗像深吸一口气——他需要力量。
只有强大的力量，才可以抵御一切明枪暗箭和阴谋诡计。
还没走到家门口，宗像就听见了蓝波的哭喊声。这个孩子天天往他家跑，这样下去说不定哪天就直接住下来了。
现在就有些担心会被邻居投诉了。
“哇可恶的reborn！”穿着奶牛装的小孩哭得鼻涕眼泪满脸。
他把小短手伸进毛茸茸的头发里，几番摸索便掏出了一个火箭筒。
从头发里掏出了一个比他人还大的火箭筒。
刚走到门口的宗像看了个满眼。
……原来蓝波也是异能者吗。
眼看着院子里就要发生一场大战，宗像拿起了墙边的晾衣杆。
“罗密欧——！！！”碧洋琪面目狰狞地向蓝波冲去，她满心都想着杀死自己死而复生的前男友。刚做出来的有毒料理二号，立刻就能派上用场。
坐在充气泳池里的蓝波还一脸懵逼，他并没有意识到面前的人想做什么，呆呆地在原地发愣。
就在碧洋琪距离蓝波不到半米远的时候，她兀的停住了。
有什么东西抵上了她的咽喉。
碧洋琪僵硬着转过脸，一根普通的晾衣杆挡在她和蓝波之间，来自某个人的强烈压迫感让她动弹不得。
面色温和的少年用晾衣杆挑起她的下巴，说出的话却带着可以冻结成冰的冷凝：“再可笑的玩闹也该有个限度，我觉得我已经给了你足够的宽容。”
廉价的普通塑料杆并不算多平整，上面细小的毛刺戳得碧洋琪脸生疼。
但即使手抖得端不稳盘子，她也不敢动。
一旁的蓝波大气不敢喘一下，小时候的他究竟是挑了什么时机和他交换啊！他现在只想赶紧回家！！
reborn试图缓解一下气氛：“纲……”
“我不喜欢暴力。”
宗像一手挑翻碧洋琪手中的有毒料理：“也不喜欢吵闹。”
他环顾院子一周，目光最后停留在一塌糊涂的草坪上：“我喜欢秩序和安静，”他挑起碧洋琪在发抖的手，“我喜欢听话的孩子。”
“是什么让你们觉得，在我的驻地里，可以如此放肆！”
宗像的脸色在一瞬间阴沉的可怕，但很快就变回了平日的微笑面容：“无序的自由只会招致混乱，”紫水晶一样的眼睛里盛满了温柔，“将毫无理性之辈的力量纳入管理，”
“是我作为主人的权力。”
在这句话说出口的一瞬间，晾衣杆上燃起了熊熊烈火。
橙色的火焰从宗像的手心延伸到整根晾衣杆，没有劈啪作响也没有焦臭异味，被包裹的晾衣杆也毫无损伤。
汹涌的火焰就这般凭空出现。
近距离接触的碧洋琪被突然的火焰吓得跌坐在地，火光映照在reborn漆黑的眼瞳里，他不自觉地握紧了双手：这是……
“这就是死气之炎吗？”宗像饶有兴趣地举起晾衣杆左看右看，“一时生气就感觉身体里好像有什么奇怪的东西要出来一样……真是不可思议呢，火焰什么的……”
他的眼睛里似乎多了些看不懂的复杂情绪：“这样柔软的东西，可真是不适合我啊……”
“不过，”宗像看着神色各异的三个人，心情十分愉快，“果然力量是解决问题的最佳方法呢。”
“看，至少现在你们的眼睛都在看着我，耳朵也在仔细听我说话，多好啊。”尾音悠长婉转，像是在念诗一样。
只是反派气息十足。
他一甩晾衣杆，星星点点的火焰快速在空中闪过，在下一瞬间化作虚无。
“坐下来聊一聊吧，我有好多话想跟你们说呀……”
*
reborn想起他来日本之前，Timoteo对他说的话。
那天天气很好，女仆领着他去城堡的后花园，首领在等他一起吃下午茶。
头发花白的老人见他来了，放开手中的猫咪，让他赶紧尝尝厨师长新开发出来的果脯饼干。猫咪呜呜叫了两声便窜进了花丛里，老人笑呵呵地摆摆手，只说随它去。
猫咪是束缚不住的动物。
“我希望你去一趟日本，去做我们彭格列家族下一任首领的家庭教师。”Timoteo喝着茶，语气轻松地仿佛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知道了，我会做准备的。”reborn也很轻松，教导孩子这件事情对他来说不是难事，或者说他不觉得有什么事能难倒他。
Timoteo的眼睛里似乎有些奇怪的情愫，他笑着对坐在对面的人说：“那个孩子可不好对付哦，另一种意义上。”
reborn对此并不在意：“再难对付也不过是个小屁孩。”
老婆和儿子的事情家光说过不知道多少次，天才儿子嘛，也没什么稀奇的。没见过世面的小孩子，再难搞也不会难到哪里去。
玛格丽塔开的旺盛。它们要从早春一直开到初夏，是一整个春天里陪伴人们最长久的花。
白色的小猫咪在花丛中时隐时现，玩花，玩叶，玩蝴蝶，只有它自己也能玩得很开心。
Timoteo并没有反驳reborn的观点，他只是温和地做了些补充：“那个孩子很独，想要他接受别人并不容易。”
老人的表情有着隐秘的雀跃，似乎断定他这次的教学工作会十分不顺利：“他很特别，他的眼睛里揉不得沙子，也有着清掉沙子的能力。”
“不认真对待的话，你就永远无法接近他了。”
首领如此特地吩咐，reborn也没有不当回事。他调查了所有关于“沢田纲吉”的资料，在做了充足的准备后，往沢田家递了求职信。
即便如此，在真正与宗像本人接触后，reborn仍然是吃了一惊。
怪，太怪了。
作为顶尖杀手，reborn非常擅长观察别人的微表情和微动作，其实也是很普通的心理测量。对一些比较好懂的人，就像拥有读心术一样。通过系统的学习，没有接触过的人也可以达到差不多的水平。
但宗像好像天生就自带了这个技能一样。
尽管reborn真的非常用心的隐藏自己的表情和动作，对方一个眼神扫过来——无所遁形。
没有什么能瞒得过他，没有什么能骗得了他。
reborn立刻做出判断：忽悠教学没有用。
不说向对方灌输他想给的观念和知识，就算是普通的语言交流，只要他说谎，他们的谈话就到头了。
但要说，宗像强吗？
并不。
在普通人里他确实鹤立鸡群也超出常人一大截，但放在reborn面前，还是不够看的。
只是暴力教学同样不可取，宗像明显吃软不吃硬。
reborn观察了宗像很久，得出的结论也很抽象：这个人既矛盾又统一。
宗像是个温柔的独裁者。
所有的事情都在按照他想要的方向发展，所有的人也都按照他想要的样子变化。他的态度看起来也似乎并不是很强硬，只是不知不觉，被引导的人脚步便变得与他一致。
就像是拼拼图一样，周围的人都被他放在他想放的位置。其中最让人惊讶的，是永远都是最合适的位置。
可这又如何呢。
彭格列不缺聪明人。
然后reborn发现了让人难以置信的事实。
那就是「正确性」。
似乎宗像做的事情永远都是「正确」的。
不是那种狭隘的写对答案或者做对动作之类的正确，宗像的正确更为广阔。
他是校园名人，但从来不会卖弄自己故意博人眼球。
他是著名优等生，但从来不会拒绝成绩糟糕的同学向他求教。
他容貌过人，但从来不会恃美行凶也对他人的美丑视而不见。
他是学生会会长，但从来不会利用职权欺压学生。
陪邻居的小孩玩耍，陪棋社的客人下棋，坚决打击看到的所有不良事件丝毫不知道什么叫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帮丢了东西的陌生人寻找一下午只因对方向他求助。
但也不是毫无条件的圣母，宗像坐公交车从来不给老人小孩让座，自己立不起来的人他也不会多帮。
对于人性和人情世故，他看得比谁都清楚。
他的心中似乎有一杆永不歪斜的天平，他永远都处在「善」的一方。
天主教把人类的恶行分类整合，归为「七宗罪」，是傲慢、嫉妒、暴怒、懒惰、贪婪、暴食和色欲。
与之相对的「七美德」则是谦逊、宽容、温和、勤奋、慷慨、节制和贞洁。
七宗罪在宗像的身上被磨灭到了极致，七美德似乎为他量身打造。
reborn不禁陷入深思：这世上真的有这么完美的人吗？
在听到里世界的秘密后，宗像不曾为自己拥有超凡的力量而感到惊喜，更多是在担忧它对普通人的影响。
对他开玩笑对他恶作剧他都很宽容，但一旦涉及到其他人，他就变得冷酷无比。
对于「力量」这种东西，他似乎有着格外强的掌控欲，却又不是完全为了他自己。
这个人仿佛天生带着普度众生舍我其谁的使命感。
火化的时候大概全身都是舍利子吧。
reborn终于相信，Timoteo选择宗像真的是因为，他很善良。
但善良并不妨碍宗像是个硬茬子。
他看人似乎带着一种隔离感。
就好像他活在莎士比亚的正剧中，用无悲无喜的目光看向另一边的欢乐童话。
他的眼，他的喉，他的每一个眼神他的每一句话，似乎都带着不可抗拒的魔力，让人无论是放松还是警惕，最终都会被深深吸引，失去自己的秩序。
reborn如今和宗像一起洗澡一起睡觉一起看动画片，其实是早就已经被对方的「秩序」影响了。
就像无数宗像认识接触的人一样，他的步调被调整到了和对方一样的频道。
也不是必须得调，只是不调的话，『就永远无法接近他了』。
狱寺来的时候，宗像还并未接受他，也没有接受狱寺。reborn当时便已经是对宗像说『不喜欢他这样可以慢慢教他』『不要抗拒我们的靠近』，那就是妥协。
对宗像人格特点行事作风的妥协。
如今碧洋琪几番作死，真的是在宗像脸上蹦。
要说宗像仍然有罪，大概就是「傲慢」吧。
虽说他的骄傲程度还不至于算得上傲慢，但他也不容许别人太过于忤逆他驳他的面子。
别忘了，他是个独裁者。
碧洋琪并没有像狱寺一样经历过宗像的毒打，还很快就被奈奈留了下来没受过考验，更是因为一颗心全放在reborn身上以至于根本没去仔细了解宗像。
这下好了，直接被上大招了。reborn都有些心虚当时不应该那么轻易就让碧洋琪留下来。
这波要是处理不好，他都得跟着碧洋琪一起滚蛋。
万幸的是，碧洋琪还没有瞎到彻底，她立刻反应过来宗像不是她能随便应付的角色，赶紧换了态度。
一番让人煎熬的“谈话”后，现在人老老实实地在外面锄地了。
reborn瞄了一眼被罚跪面壁思过的蓝波——宗像什么都没跟他说也什么都没罚他，他反而心里更打鼓了。
可恶，他都一把年纪了竟然被个小孩子拿捏住了！
“在想什么？”
reborn抓着列恩的手一紧，面上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说到：“没什么啊，就是……你不说我点什么吗？”
还是说出来了……
宗像撑着下巴靠在矮桌上，低低地笑了两声：“reborn是聪明人，不用多说也能明白。”
“我没有怪你，只是在怪我自己。”他看着窗外的天空，眼里却没有一片云彩。
又来了，又是那种眼神。那种空荡的，仿佛谁都无法映在其中的眼神。
reborn跳到宗像腿边，搭上他的手：“才多大就想那么多，开心点吧你。”
宗像张着嘴有些说不出话来——被一个小婴儿说年龄小确实有点魔幻。不过，那份关心他感受到了。
他抬起手，指尖窜出一束小小的火苗。
“只能这样了吗？”宗像有些小小的郁闷。
reborn有些没听懂。
少年拿起铅笔和橡皮轮番试了试：“就是这个死气之炎啦，它真的只能是火焰吗？”
“你还嫌弃上了。”reborn大概明白了，宗像不喜欢玩火，“没有闪闪发光的魔法特效不满意？想要什么样的？给你来个电闪雷鸣？”
宗像撇了撇嘴：“夸张了。”他双手往后撑在榻榻米上，“非要说的话，就是冰吧。”
reborn猛地抬起头，这个答案让他有些意外，又有些激动：“为什么这么想？”
“火焰太柔软了。”宗像挥舞着手臂用火焰画了个圈，火焰昙花一现，很快就消失在空中。
“比起无形的火焰，我更喜欢坚硬一点，锐利一点的有形之物。”
他看着reborn，挑了挑眉：“怎么了？”
小婴儿没有掩饰自己的兴奋：“彭格列的初代首领曾经创造出一种名为「死气的零地点突破」的状态，”
“其最终效果，”reborn漆黑的眼睛似乎要放出光来，“就是释放出能够冻结火焰的坚冰！”
不管宗像什么反应，reborn立刻跳上书桌开始写信。
他要告诉九代首领，宗像这个学生，他很满意！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第十九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