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018 ...
-
景涟漪在排水通道托着沉重的步伐艰难地向前，干净的裙角早已变得一片泥泞难堪。
恶臭难闻的气味侵袭着鼻腔，昏暗的环境中只能听到老鼠吱吱叫。
“呕——”她又吐了一次，喉咙疼到咽口水都倍感煎熬。
她勉强又挪动一步，终于撑不住地倒地，后脑勺撞击到石板的刹那，她抽离了精神力，慢慢地睁眼。
雷诺躺在她的腿上，双目紧闭。
“大人？”
“大人……先生，上将大人！”
“雷诺，雷诺！”
景涟漪大声地呼唤着，却始终不见雷诺醒过来。
“蜂鸟，测一下他的精神力，快！”景涟漪一惊，连忙让清风也上前，“清风，你能叫冰晶出来看一下吗？还是要通知军医！蜂鸟，蜂鸟，情况怎么样？还没有测好吗？”
“漪漪，不要着急。”蜂鸟安慰道，“我们没有检测到异常波动，上将大人不会有事的。”
——三、二、一。数据采集已完成。
——数据分析中，预计用时二十七秒，请耐心等待。
“漪漪，冰晶会随时监测大人的数据，必要时可以自行启动，请不要担心！”清风也不明白为什么大人突然没有意识，但他和蜂鸟一直在追踪着公主殿下和上将大人的精神数据，系统并没有提示任何异常，便只能这样宽慰公主殿下。
景涟漪闻言也只是放松了一点点。她感受到了雷诺地呼吸，他还活着，但难保精神力没有任何损伤，她焦急地等待着结果。
二十七秒仿佛拉长了百倍千倍，终于蜂鸟开口了。
——数据分析完毕，精神状态：一般，无明显伤害。
——当前脑细胞活跃度较低，可能性分析为深度睡眠，无法确认清醒时间，无法确认清醒时间。
深度睡眠。
景涟漪一愣，她低头看向雷诺，他锁着眉头，双手交叉立于腹部，呼吸略微有一些快速，但没有痛苦的迹象，确实只像做了一个不太好的梦。
的确是她太着急了。
“漪漪，上将大人很好，他只是有些疲惫。”蜂鸟识别完全部数据后对景涟漪道：“他现在需要休息。”
景涟漪不放心地再次试探上雷诺的鼻息。
温热的呼吸打在手上，景涟漪感受了许久才软下身体，手掌轻托着雷诺后脑勺，轻柔地移动着给他找了一个最舒适的位置。
雷诺没事，景涟漪缓了缓神又回到雷诺的精神网中，万幸的是这次她回到了刚才那个地方。
隔了一会儿回来，这里的味道让人似乎更加难以忍受，景涟漪干脆撕碎了袖子蒙住口鼻全当心里安慰。
“吱吱，唧唧。”
景涟漪颤抖地避开一只又一只奇怪的动物，突然，一阵熟悉的感觉在身边出现，黑暗中她只听到“嘶嘶”的声音。
她侧耳驻足，良久才确定那的确是蛇的声音。
景涟漪不确定雷诺能否看到自己，她轻唤了一声，“雷诺。”
“嘶嘶——”似乎是听到动静，雷诺悄然探头。
雌性在夜晚的视力远不如兽人，景涟漪并不知道雷诺已经盯上了她，她还在想办法试探雷诺能不能看见她的意识体。
景涟漪还在小声地叫着雷诺，“我只是想看看你的伤口，我能帮你治疗。”
正在舔.舐自己伤口的兽人愣住，他傻傻地看着自己残破的鳞片，默不作声。
“雷诺，我不会伤害你，你知道的不是吗？”景涟漪余光突然瞄到一丝微弱的光线，她很快认出来那是指引她进入雷诺精神网的精神力。
它的亮度比刚开始黯淡了许多，在黑夜中闪烁都没那么明显。
景涟漪跟着它，终于发现了雷诺的踪迹。
“雷诺。”景涟漪吞了吞口水，没有轻易靠近，但小步地在向前挪，“让我看看你好吗？”
她和雷诺大约还有十步不到的距离。
五步，四步——
眼看近在咫尺，雷诺突然甩起蛇尾紧箍住她的腰，然后用力绞紧甩到一边。
“啊！”景涟漪尖叫，甩在空中的失重感是那么真实，她恐惧地闭眼挣扎，手指狠狠地剥起几片蛇鳞。
“啪——”她被雷诺甩到地上，屁.股啪嗒作响像摔肉泥一样。
“雷诺！”景涟漪下意识叫道，下一刻一汩温热血溅在了她的脸上，腥臭扑鼻，原先就不怎么管用的袖子早就不知道掉哪儿去了，景涟漪只觉得三魂七魄少了一大半，差点就要晕过去。
但随即她便靠着精神力看到她原先站的地方有些异常。
一只巨型变异老鼠倒在哪里，它还保持着死前的姿势，亮着尖长的獠牙，双手呈环形，显然是在她的背后发起了攻击。
景涟漪还张着嘴，已经到嗓子眼的呵斥硬生生被憋了回去。她眨眼挠头，摸了摸断裂的袖口，又忍不住撕下另一边袖子擦拭干净脸上的血液。
这一抹，臭味更甚，隔夜饭都恨不得脱离她难受。
景涟漪烦躁地将袖子扔到地上踩了两脚。
短短的几分钟，景涟漪觉得糟糕极了。
“漪漪。”沮丧间，她突然好像听到了一声熟悉的呼唤。雷诺的精神力不知何时飘到了她的身边，正努力散发着更两眼的光芒。
忽明忽暗后，突然眼前闪过刺眼的亮，刹那间，景涟漪看清楚了躲在角落的半兽人。
他正防备地盯着自己，不断地吐着蛇信子。
景涟漪恍然大悟，霎时间清醒过来。
这便是末染所说的契合度试炼，越是心意相通的两人在进行精神疏导时越能事半功倍，这也是结契所倡导高契合度兽人和雌性结合的原因之一。
但反之，兽人与雌性的互相信任和依赖程度很大概率会改变契合度，即便两人一开始契合度很高，但如果两人心意一直背道而驰，日子久了契合度还是会下降。
而强制精神治疗中一方为强制施加者，一方是被迫接受者，是最容易引起两人对立的情况。
难怪雷诺是唯一可以看见她意识体的存在，并不是因为这里是雷诺的精神网，而是兽人与雌性契合度试炼的安排。
景涟漪垂眸，不由得开始反思自己，对雷诺而言这也是一种考验，她差点就着了道，但雷诺显然抗住了这场阴谋，他救下了自己。
从雷诺拒绝她的精神疏导起，景涟漪也拒绝了同.房，只是为了报恩为了避免前世同样的悲剧发生，她继续在雷诺面前伪装着另一幅面孔，实际上好几次已经对雷诺产生了怨怼。
她理所当然觉得她在这份感情中付出的更多。
她甚至对雷诺所说的“精神疾病”产生了强烈地怀疑，觉得他在推诿在说谎。
孤单围绕在景涟漪身边那一丝精神力察觉到她低落的情绪，顿时飘向了景涟漪眼前。
刚才那一瞬间的闪耀似乎是用尽了它的能量，此刻又变成了星星点点的微光。
景涟漪抬手，指尖点破它后，它又立刻聚了起来，一次比一次黯淡，但始终没有湮灭。
“嘶嘶——”远处的半兽人歪头看着雌性逗着小亮点玩了半天，突然开始不耐起来，他嘶嘶地吐着蛇信子，蛇身蠕动起来，湿冷的鳞片互相摩擦着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
他刻意摆出最面目可憎的姿态，却只见这个突然出现但莫名感觉熟悉的雌性抬眼看他，反而发出一声轻笑。
“你是在吓唬我吗？”想让我知难而退？
这的确是雷诺能做出来的事情，从小就这样难怪长大后不近人情，培养了近三十年能不更甚吗？
景涟漪失笑，暗叹自己总喜欢胡思乱想钻牛角尖。
“雷诺，对不起，我不应该觉得你会伤害我，你是乖巧听话的兽人，是不会做出这种事情的对吗？我向你道歉，我误会你了，你能够原谅我吗？”景涟漪捂着腰小心翼翼地走向他。
还是个十岁大一点点的孩子，景涟漪自认为撒娇不得，只能切换成温柔大姐姐模式，“雷诺，你原谅我好吗？”
好不容易又再次距离不到一米，景涟漪还没来得及欢喜，雷诺突然动了起来，他迅速兽化瞪大眼睛，三角蛇头猛地冲到景涟漪面前，“嘶嘶——”地威胁低吼，亮出两颗沾满毒液的獠牙。
“啊！！”景涟漪条件反射后退，拉开一人一蛇的距离。
她退到安全位置的同时，雷诺又缩了回去，半兽化后消瘦的脸上充斥着嘲讽的表情。
景涟漪：“……”
幸好长大后的雷诺成熟了许多。
景涟漪抿唇，又有些忍俊不禁，“你刚才那样是犯规的，不论是谁被这样刺激一下和我反应都是一样的。”
“嘶嘶——”
景涟漪见他无动于衷，突然低头看向地面，昏暗的环境中明明雌性什么也看不见，但她还是很认真地盯着它。
五分钟过去了，景涟漪还是这个动作没变，小雷诺和大雷诺的精神力都忍不住好奇凑了过来。
景涟漪集中意识便能感觉到蛇身的蠕动，待到时机差不多，她挺胸收腹，突然冲着雷诺爆发出一阵海豚音。
“啊！！！！”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018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