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老人村 陈老爷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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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刚刚说张桂芬？张桂芬...原来，原来是真的。”
陈殊屺不停说，“您好，我奶奶曾经告诉我，如果我到了，请山上香樟树下的陈叔带路去找她。”
“是啊。张桂芬生前，确实求过我。”
老人颤颤巍巍坐起身，从门前取下白灯笼，“女娃子，把它点亮。”
陈殊屺不抽烟，他侧头向门外的人求助，周薇捂嘴，示意手指，不敢出声。
怎么点灯笼？不会是……
思此，陈殊屺咬破手指，扭头询问。
看门外两个头的动作，应该是了。他将手指伸进灯笼四周晃了晃，什么也没有。
不是？
突然，手指传来钻心的疼，像是被牙齿钉住，有东西正疯狂吮吸他的血液！
白灯笼内的灯光缓缓出现，黯淡渗人。
“成了。跟我走吧。”
老人提着灯笼，身体晃晃悠悠，灯笼也晃晃悠悠，让人担心一不小心就会人倒灯灭。
“不用担心，这种通往阴间的亡灯是不会磕磕碰碰就灭掉的。”
“走吧。阴间的路可不好走，千万别掉队。”
去往天坑底下的路不仅全是下坡，还湿黏黏的，走了一会儿就沾上满脚的黄土，还甩不掉，几个人渐渐有些吃力。
老爷子却很轻松，仿佛不知疲劳，一直念叨着：“走得快些，快些。”
周薇想要探话，态度恭谨道：“陈爷爷。”
“我们……”“不要讲话！”
老爷子不快训斥。周薇神色紧张，生怕惹恼了NPC，不仅不敢再问，还退到了陈殊屺身后。
谁知NPC一见到这位“局中人”，脸色变了变，挤出一个勉强的笑。“有问题吗？”
感受到腰窝处痒痒的，陈殊屺上前一步拉近和他的距离。白灯笼绿莹莹的光反射在裙摆上，也映得老爷子脸色青白，毫无生机。
“爷爷，你怎么住在天坑上呀？”陈殊屺微笑问。
老爷子脸上的笑容依旧保持，仿佛是被人特意勾勒出的。他发音怪异，“天坑下可不是好地方。”
“女娃子，进去之后千万别碰店子里的禁忌。尤其是……，这种东西一染上就会没命。”
老爷子声息越来越弱，还在遮掩些什么事情，整句话都显得模糊不清。
只是他想隐瞒的事，是不想说，还是不能说。
陈殊屺询问：“那陈家店子有多少户人家？”
“不清楚。”老爷子摇头，“时间已经五十年了，我记性不好……我走的时候，下面还住着不少老人。当时好像是七十多，现在运气好的话，应该还留了些后代延续，不好的话，可能里面就没人住了。”
五十年的时间那可不短了，陈家店子还能有活人吗？等等，他已经离开天坑五十年，又是什么时候受到张桂芬的委托，接她的后代去见她呢？
陈殊屺倒吸一口凉气，眼神不禁扫视老爷子，突然注意到他脖子衣领下的黑斑，这是之前从没出现的！
老爷子是人是鬼？陈殊屺压下心底的不安，稳住心神，继续道：“这里雾气好大，平常下……多吗？”
这个问题是在司机曾经说出的信息基础上询问的，而且陈殊屺不太确定“雨”这个东西是不是陈家店子的禁忌。
老爷子表情没有变化，只是笑意更甚，留下一句让人听不懂、摸不准的话，“夜晚是他们的白天，他们醒了，其他东西自然就到了。”
他们是谁？其他东西？夜晚？
这话牵扯了不少信息，陈殊屺细细琢磨，等醒过神来，老人已经走远了。
“快追！”周薇一直注意着他们两的动静，从她的视角看，老爷子和那个小姑娘一直在小声交谈着，内容听不太清晰，那层薄薄的雾完全阻拦了旁人的窃听。
也是一个瞬间，老爷子就提起了灯笼，整个人仿若一张沾满泥土、破旧不堪的白布，随着风吹而动，一晃就没人影，不知道被吹到哪个角落去了。
一行人沿着最后的方向追去，路很陡峭，陈殊屺滑了不少次，几乎是完全当滑滑梯行动，原本干净的蓝裙子已经脏得不成样子。
但事情并不容许他有半点停疑，小白鞋上的黄土堆积得越来越多，每一次抬脚都格外沉重困难，虽然百般不愿，陈殊屺渐渐还是被甩在了队伍末尾。
还是自己的身体好用呀。
不过少年也没跑多远，他看起来腿长有力，却也留在了倒数第二的位置。陈殊屺又在想或许跑得慢跟性别无关，身体换不换结果都一样。
兴许如同拍摄时镜头总是近景，那些房子也是在天坑上看着清晰，真往下走时又格外遥远。
沿着老爷子带领的小路跑了约莫三十分钟后，众人才进了一片树林子，林子里雾气更重，完全分辨不清方向。
“不知道往哪儿走。”跑在最前面的周薇喘气皱眉，她回头问：“怎么办？”
问我吗？陈殊屺微愣，也不知怎么走接下来的路，这么重要的事情也不能靠直觉发挥吧。
“不用走，我们到了。”站在前手的少年接话，顺着他的目光，一行人看到不远处有一个长满杂草、部分坍塌的山包。
周薇诧异地走进了些，拨开野草，熟悉的白纸灯笼映入眼帘，除此之外，山包上还有一个大洞，尺寸大概可以容纳一个瘦弱的老人穿过。
陈殊屺跟随其他人凑近，只听周富惊喊，“棺材？这是座坟包！”
移动之间，他忽然踩到一个腐朽的木板，陈殊屺微微弓腰一看，这居然是那坟包的木牌。
眼前景象随着他抬头变化，少年、周薇以及周富全都消失，却见之前一直背对着他们提灯的老人此时正立在一个山包后，身体被遮住一半，只能看到上半身。
白灯笼也不在他手上，而是插在山包上。而老人亦如灯笼般，被插在坟包上。
“张桂芬，我完成了对你的承诺。”
老人抚了抚黄土，面色惊恐，下一秒被拖进坟墓。
等陈殊屺醒来，坟包不见了，白灯笼也不见了。他睡在一把椅子上，有人轻轻抚摸他的脸，湿湿的，粘粘的，像泡在水中的手。
所以他被吓醒了。
“阿酒是梦魇了吗？”
声音粗哑，关切。
又是这种醒来就是冲击的画面，陈殊屺复闭上眼睛，缓了缓，才睁开眼。老人还是佝偻着背，只不过离得远些了。
陈殊屺突然想起什么，翻身起立，走进问：“你是张桂芬吗？”
老人愣了一下，笑他，“还没睡醒呢。”“小孩子要尊敬长辈，哪能随意叫奶奶全名。”
“抱...抱歉。”陈殊屺一时之间没有反应过来，这是亲人的训诫。
“再睡睡吧，奶奶去给你弄饭。”
老人没注意到他的不寻常，拄着拐杖朝屋外走。衣角滴落下的水珠和行走时留下的脚印，无一不提醒着陈殊屺这不是现实。
陈殊屺肯定是不会再睡觉。他作为新人，被卷进这个拍摄地演戏，还有很多不知晓的禁忌和避讳他不清楚，所以现在要先找队友。
好在剧组没有那么坑爹，他一出门就被一个高大的影子盖住，还有句近乎戏谑的话，“换裙子了？”
陈殊屺退后几步抬头，见是少年放下心来。又听到他的话，下意识去望自己的裙子。之前的蓝色裙子已经被替换成黑色，很衬他肤色。但是他发现，这件裙子很短，膝盖上的位置，还没有内衬。
这个突如其来的事实摆在眼前，实在令一个初次尝试的男孩子不知所措。
“要衣服吗？”
“要。”
陈殊屺接下少年的黑衬衫，系在腰间，才轻松了些。
“你注意时间了吗？”
时间？陈殊屺突然想起，去摸裙子上的口袋，幸好在右口袋中翻到，手机没掉。
7-6，9:34。
时间提前了！？现在居然是两天前。
陈殊屺蹙眉去看脑海中的提示。
【进入第三个剧情点】
【你进入了主NPC的回忆中，请尽快触发关键时间线】
果不其然，原来在昨晚第二个剧情点就已经结束了，还触发了新剧情。现在看来，这个剧情点应该是回忆线。
“都醒了就好，快来吃点面条。”老人站在门边冲他们招手，“阿城，帮姐姐端下面条。”
少年应了声。
“阿酒去坐着，你还没尝过奶奶做的面条呢。”
老人又笑着对陈殊屺说，“我还给你打了个蛋，好吃着呢。”
说着话，阿城就已经端着两碗面条进了房，正想把有鸡蛋的面给陈殊屺，老人突然沉下脸训他，“阿城，有鸡蛋的是给阿酒的，你别跟她抢。”
少年自然地接话，动作故作停留，然后放在陈殊屺面前，温声道：“吃吧。”
面条看上去确实是很鲜美，鸡蛋的形状很是好看，还有些葱花飘着。两人不到五分钟就把这一碗解决掉了。
老人看他吃的太快，起初还喊着：“吃慢些，别烫着。”后面就静静撑着拐杖看他们。
“真好，真好呀。”
她感叹。
碗筷是阿城收拾的，因为面条实在吃的干净，也不费时，一会儿就洗完了。
“奶奶，我出去有点事，晚点回来。表姐，你在家陪奶奶行吗？”
老人拦下他，“等等阿城，你带阿酒一起。我一个老婆子，陪我多无聊呀。”
阿城肯定是要去外面找人外加收集线索，正好陈殊屺可以留在这里套套话刷剧情，于是他跟上道：
“不用不用。”
“我在家里陪您就好。”
少年也道：“表姐要是想玩，就出来找我吧。”
一番牵扯下，张桂芬还是退步了。
从系统提示看，触发主线任务才是重要的。
陈殊屺明白这一点，就开始打量这个土房。两间呈“一”字形的黑瓦房，只不过房子是连着墙的，屋子前院子不大，分别栽了两棵李子树，一棵枇杷树，一棵樱桃树。土瓦房还是挺大的，进门就是大堂，开了四个门。一个通往灶屋，一间里面放了张架子床和梳妆柜，一间放了两张架子床，最后一间是占地最大的，里面柜子很多，最里面放了张架子床，而靠门的窗户处放了一口棺材。
堂屋上还用木梁高高架起，隐隐可见上面堆放了些稻草。除此之外，还有两个用木板铺着的地窖门，一个开在堂屋，一个开在那个最大的屋子里，紧挨着架子床。
看样子，张奶奶平时是睡在那间有棺材的屋子里。
瓦房里的灯都是阴惨惨的白昼灯泡，平时挂的高，老人不好擦拭，就沾上了许多灰尘。
陈殊屺犹豫了一下，决定还是先推动剧情线。他拿起柜子上的针线篮，里面放着还未纳好的鞋垫，绣的是漂亮的牵牛花，颜色鲜艳，正中还有两个平安的字。除了鞋垫，陈殊屺还在柜子里发现了寿衣、寿鞋和寿袜。
一股悲切感涌上心，这种直面死亡的绝望最令人破防。
“阿酒，怎么拿着这个，不吉利，快放下。”“帮我把针线篮子拿出来。”
陈殊屺平复心情，应了声好。
“你看，这花样你喜欢吗？”张桂芬接过篮子放在腿上，将鞋垫递给陈殊屺，她眼神因年龄显得浑浊不清，但笑容很是慈祥。
陈殊屺诧异，“这是给我的吗？”
“是啊。”老人颤颤巍巍拿起那根细细的绣花针，“你喜欢吗？”
“喜欢。只是你年龄大了，绣这些伤眼睛。”
“不会的，我得赶在阿酒回来绣完，到时候好给她带上。看我，果真是年龄大了，你这不是已经回来了吗？”
老人拍腿笑，“那我就在你走之前抓紧赶出来给你带上。”
陈殊屺笑着拿了个小凳子在老人旁坐下，询问：“奶奶，怎么没见其他人回来呀？”
张桂芬听到这话神色黯淡下来，却也没太伤心，语气平淡，“你大伯忙，小姑应该要回来的，就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到。”
小姑自然就是那个柳蓉了，可是她已经死在大巴上，那这个角色怎么办？系统会舍弃吗？
张桂芬突然叹气，眼睛湿润，“你爸妈这么久没来信，这次没跟你一道回来？”
陈殊屺突然沉默，在张桂芬下一句问话前回话，“没机会了。”
气氛凝重起来，张桂芬脸上笑容渐渐消散，毕竟这是最后一次见面了，她还是想念自己的儿子，“你爸爸当时一直想接我到城里，我没有答应。现在看来，是没有机会了。”
陈殊屺握住她几乎没有肉的手，郑重道：“奶奶，你这次跟我走吧。”
“行。”张桂芬笑着答应，语气欣慰，“没想到我也有离开陈家店子的一天。”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老人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