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5、CRASH ...

  •   你睁开眼,周围是漫天的烟尘——至少模糊不清的视觉告诉你是这样的。你不记得自己为何会身处一个漫天烟尘的地方,你甚至不记得自己现在在哪里。
      这是什么?你渐渐感知到自己的右手,它手掌向上,瘫软无力地放在地上,左手则放在肚子上,啊对,还有个肚子在那里,肚子后面是脊椎。由此,你发现自己应该是半躺着,不然怎么看得见自己的肚子?靠着什么呢?后脑勺黏糊糊的,后脑勺下面是个坚硬的东西,脊椎能感受到坚硬,也感受得到坚硬之下的黏糊糊,还有温度,包裹着脊椎的是肉,是背部。
      沉默的背部,承受不存在的重压。
      然后你的嗅觉恢复了,不再只能看见烟尘,还闻到气味——不好闻的气味,什么东西在燃烧的气味。是什么?你不能分辨,你甚至无法感知,你的大脑犹如一团凝固的秽物般僵硬,你的思绪只是上面流淌的液体。
      刺鼻的气味鼻孔侵入咽喉,蔓延入气管、肺叶,最后是血管与五脏。
      随着气味蔓延,你开始具有了时间的意识,开始思考自己为什么在哪里,刚才又在哪里?
      现在也许应该叫做“今天”,你想,或者处于“今天”的范围内,不是“昨天”,不是已经过去,是正在流逝,滴滴答答不可中断的线性。今天你做了什么来着?计划着做什么来着?你用绵软无力的思维双臂举起十字镐,试图撬开冰冻成一团的秽物,这才想起自己之前应该在开车。
      对,开车。一台操纵感很是不错的车,配合脚法,无论是加油还是刹车都曼妙美丽如同——如同——圆舞——是一台什么车?坐在上面能看得很远,好像——所以——坐得很高,坐得很直,整个车子都方方正正的,坐在上面——
      绘真也坐在上面,你想起来,绘真也在上面。为什么?绘真怎么会在上面?绘真为什么会坐在副驾驶。啊,副驾驶。你一直以来都喜欢别人坐车的时候坐副驾驶,副驾驶和驾驶是亲近的,绘真不是唯一一个有资格坐上面的人,但是她是你最希望在那里看到的乘客。
      如果能不止是乘客就好了。你想当车夫,即便是车主。谁能让车主当车夫呢?
      可是绘真怎么会在上面?你们从哪里来?在车上你们说了什么?你总是想把和绘真的每一句话都记住,短信,聊天,找个本子抄下来,那是少年时留下来的习惯。以前觉得她对你说的每一句话都珍贵,后来阅历渐长,回头去看才知道其实不是每一句话都有价值,甚至有些还有负面“价值”,但你还是想去记住。不因为价值,而是因为绘真。
      路上......你开着车,你想起来,你们两个说了很多最近各自的见闻。说一个共同的朋友去了哪里,另一个共同的朋友又从何处回来,等等,和你与她都相关、但是和你们无关的事。你想和绘真说说她自己,说说她最近的工作,比如说上司是否好相处了,那个上司不是空降的吗?比如说家里的宠物是否还乖,之前去看的病好了吗?但是绘真一如既往的回避。
      你知道在她看来,你们可以谈论一切,只要离她远一点就可以。
      像蛛丝飞向一面冰盘。
      所以——对,平时绘真都不愿意坐你的车。不管你是假称顺路,还是真的顺路,她都不坐。她总是温柔地笑着拒绝,让你不能拒绝。
      为什么今天——是今天吗?——她会同意?会在你的车上?
      今天一定是幸福的一天,今天一定有什么不一样的事情发生,今天一定是特殊的,要记下来——
      你深深吸一口气,呛人的气味充满了肺叶,有些人喜欢去吸油墨当嗑药也许就是这个道理吧?你的脑子崩解了一点点,松动了一点点,一个缝隙张开让气味通过,绘真在车上说过的话还有自己说过的话都出现了。你说走这边会很近,最多半个小时就到了,走城里堵车还得一个小时。她说好啊谢谢你。你说有什么好谢的,今天毕竟是你请客吃饭,我无以为报,载你一程罢了。
      无以为报,哦,无以为报。
      对啊,今天是个幸福的日子,你和绘真吃饭。更难得。
      难得偶遇难得碰面难得说话难得吃饭,最后难得靠近她的心。最难的事是你最终极的目的,你想起来了,你想要靠近她哪怕之后什么都没有,什么都不会有,西西弗斯把石头推上山顶之后石头肯定会掉下来,但你还是要去推。
      是那个CBD楼上的餐厅,叫美怡,是粤菜,只有你们两个人。吃饭的时候绘真说:
      我最近很好谢谢你挂记我。
      我最近很好谢谢你一直记得我。
      你那件事怎么样虽然我没资格说这个话但我还是觉得你得换个方式。
      当然我不是干涉你我只是觉得这样对你更好。
      你啊从来都不听,如果这个执拗劲儿能换一个方向不是更好吗?
      你不用这样,有的人事物值得去执着有的不值得。
      是啊,你一直都明白,你一直都明白但是。
      你别这样。
      你想不起到底哪些是今天说的,哪些不是了。也许以前也说,绘真说的话好像怎么听起来都一样。她永远都是这样。你即便希望她有所改变,也能接受她一直这样,你希望她的美丽(无论是□□还是气质)都能像郁金香一样永不凋谢(用金子给她打造一支郁金香!),哪怕有时候站在原地难受的明明是你自己。
      在原地难受你也接受了,你接受痛苦就像此刻呼吸刺鼻气味一样自然,你能接受,是绘真不希望你接受,她希望你不要接受。这难道不可笑吗?
      绘真永远不会像你想的那样对你的,绝对不会,完全不会,你很清楚。你抱着无望的希望在等待,用凡人有限的生命去等待石头的心融化,但你觉得你可以等,等这件事本身就满足了你。这是你个人的问题——你每次都这么想——也就应该不受任何人的干涉。但绘真不一样。她非要干涉,以她的姿态。
      是什么你想要的,她有但是不给你?你拒绝放弃,她还要主动让你放弃。你们僵持着,长期以来都僵持着,如同一场自从一比一之后就无法结束的足球比赛。
      很久不见了,绘真今天说,你想起来当时在美怡楼下见到她的时候,她是这样说出第一句话的,很常规。就像你在见到她之前的等待中,总会心跳加速,很快很快。你都见她多少次了,多少年了,光阴应该把一切磨平了不是吗?没有。
      见到一个人时“心还会跳”是废话,不跳就死了。“心跳还会加速”、“心还会跳得难受”才是实话。她出现在你视线范围内之前你觉得自己的呼吸都不顺畅了。等到她出现之后一切就消弭无踪,霎时间转化为别的什么,什么…什么来着?
      很久不见。她还是这么说,这么说的时候你可以从她的表情里判断出她的心情。有时候她愿意来,有时候她不愿意但是强迫自己来。今天为什么来了?在唯一的今天和许多个昨天中最近的那一个与自己见面的“昨天”之间,相隔了多久?为什么?你不记得有多久了,你却记得心跳如同股市一字跌停那样恢复平静时绘真的表情,那表情说你们是真的很久没见了,绘真心怀愧疚,所以来见你。
      愧疚?为什么?
      背后传来脚步声,摇摇晃晃的那种脚步声,走不稳路的脚步声,高跟鞋,脚尖先着地,然后才是鞋跟,咔哒,咔哒,得是一双Jimmy Choo——你怎么会知道这个?你自己都不明白,你现在还想怀疑自己为什么会开车——咔哒,咔哒,咔!
      有个人喊了个名字,喊得很大声,喊得你头疼。那是谁的名字?
      接着有人走过来,站在你的面前,一边喊着那个名字,一边伸出双手——像你的意识一样软绵的双手——拉住你的肩膀,试图把你拖到一边。你的视线里只有来者的衣裙,上面似乎还有红色的污渍——血迹?
      你抬起头,看见光洁饱满的额头上的汗珠,看见一双眼睛,眼眶里有泪水,眼角上有细纹。
      那眼睛你不会忘,那是绘真。
      她大喊你的名字,她让你别动,让你就保持这个姿势,然后抬起头去看别的,你也不知道她在看什么;转瞬间她又低下头来,双手伸进你的腋下,开始拖动你。
      她嘴里说着什么不能这样,这里不安全,等等,你听不清,她说得太快太混乱,而你很麻木。
      但是等她把你放倒,走到你头顶的方向又重新拉起你的两腋把你拖向另一个方向的时候,你的麻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剧烈的疼痛,其严重程度,让你几乎无法发声。你的肩膀,你的右臂,你的胸口,你的大腿小腿膝盖,你的腰,全部都在痛,有的锐利得像刀片,有的钝重得像胸口碎大石——太疼了,你残余的本能促使你努力睁大了眼睛去看自己正远去的方向。
      奔驰G350,车头扭曲在一起,像是揉成一团的废纸。两个变型的车门开着,一道红色的痕迹从驾驶室一直延伸到自己脚底。很浓厚,很红。鲜艳得几乎是美的。
      那是血吧,你想,因为看见自己的血所以恢复一点正常的意识,像是初潮时人从潜意识上发生的变更,那是自己的血,这么多血……
      你的血。你知道。坚固的事实。
      绘真拖着你,直到她彻底没了力气、瘫坐在地才停下来,你则依然平躺着,疼痛也在身体里流窜、震颤、固化。你们已经移动了很远,只是你看不清。随着远离,车也看不清了,视野中只有那一抹红是清晰的。
      你躺着,望着天空,天空阴沉,耳边只听见绘真的声音,她在打电话,她在慌乱地报警,在说这里是哪里——她不太清楚,只知道大概是从哪里过来的,你清楚,你忘记了;说好像是一辆大货车撞了,面对面撞的,具体是怎么样她也不清楚,你也许清楚,但你忘了;最后她说这里有伤员,但要描述伤情的时候,她不知道怎么形容,也许是因为紧张担忧也许是因为的确缺乏医学知识,你也不知道,你只感觉到疼。
      很疼。像是…像是本来正常的货车,安静地呆在轨道上,没人知道它已经锈蚀严重;结果车头心血来潮地一拉,整个货车嘎吱作响,刺耳嘈杂。
      刺耳……
      “好!好——我试试!我找找有没有——你刚才说?说的那是什么?”绘真的声音也很嘈杂,背景里似乎还有别的,比如说焚烧的声音,爆裂的声音,冒烟的声音,全都很模糊,但是存在,就像你现在感受自己脑子的一样。视线里,你知道烟尘后面必然有别的东西,比如刚才绘真说得卡车——啊,想到卡车怎么都想不起来其样貌,只能想到一片红色,一片模糊的红,还不如眼前的血鲜艳。
      “别睡!!”
      绘真过来了,她的脸再度出现在你头顶,从未出现在那上面的强烈情绪倾泻下来。她好像在查看你的伤势,摆弄肩膀,摆弄衣服——衣服也黏糊糊的——她好像想把衣服撕开,好像又不敢,好像又没有哪个手劲儿,急出了一身的汗——至少你能看见,你看着她的额头,不时与绘真难得一见的着急的皱眉相接,当然还有那双眼睛。
      啊,这样的眼神你从未见过。这是怎么了?
      她的手碰到了你的肋骨,左侧,也许是假肋上方的第三根,第四根也说不定,也许是第三根和第四根——之所以能思考这些是因为痛感太强烈了,脑中秽物因疼痛顷刻瓦解,四散零落,每一个都是那么恶心,轮廓分明。
      你发出痛苦的呻吟,也许在平时还不会发出的,尤其是当着绘真;但是现在没有忍耐的能力,忍耐需要体力。而绘真听到你的呻吟——听起来像是被人一拳打在腹部——眼泪就掉了下来。
      你望着她,啊,她居然掉泪了。她是为你掉泪吗?这样想的时候你竟然高兴了起来,心跳些微地快了起来,也许面部表情也舒展开来——这时才意识到自己还有面部,还有肌肉,还有必要和不必要的表情。
      刚才绘真的裙子上是不是还有血渍?你记起来了,趁着刚才的点点快乐问:“你——受伤了?”
      绘真没有理你,也许她没有听见,也许她太着急,这是现在会有的情况吧?你想,看看她现在的样子,从未有过的着急,当然会从未有过的失态;也许可能是她不想回答你的问题,她无法回答,她觉得不回答是最好的,沉默是最好的,就像以往那样。
      绘真是确定的人,绘真是固执的人。你也固执,也许这是你们无法相爱的理由,也许这就是你无法感动她然后你们走到这里的原因。你选择让着她,让着她应该是对的,今天反过来她让着你了,于是就——
      绘真试图给你止血,给你固定断掉的腿,你听见撕布条的声音,可无论她勒住你的血管还是夹住你的腿,都没有用,你只是觉得疼,并且发出发声位置更深的哀嚎来。
      她做的一切于事无补,只是让你更疼。越疼就越清醒,清醒得双眼发红:哎哟,这一切不就是你们的之间的故事是总结吗?这一切是真实的、不是自己在做梦?
      这一刻你听见绘真的哭声,你知道这不是虚幻了,因为梦中的绘真不会哭,梦中的绘真永远不会哭。梦中有你想和绘真做的一切以及你和绘真已经做的一切,但是绘真不会哭。你不愿意让她哭。
      “怎么了……”
      绘真只是断断续续说着对不起,然后痛哭失声。
      为什么呢?你很想望着绘真,看看她现在的表情,为什么要哭,为什么道歉?有什么值得道歉的事情吗?你想起那些她对你道歉的事情,要么是你觉得根本没必要,要么就是你觉得她的道歉并不真诚。你不愿意被敷衍,你需要被人真诚以待,然而只有绘真,能让欺瞒和敷衍得到你几乎心甘情愿的接受。
      你想看她,非常地想,你不能坐视她的哭声不理,于是使劲儿地扭动。未几听见仿佛是咔嘣一声,像是某一根早就断掉的骨头彻底分作两半,你呼痛,嘴里也吐出血来,和地上的一样红。
      绘真听见你的声音才从哭泣中回过神来,似乎连滚带爬地向你赶来,似乎依然在一边哭喊一边努力使自己镇定,似乎在重新试图给你止血:你什么都不知道,你只看见眼前自己的血,大量的血,红色的从驾驶座一路蔓延至此的血,地面上似乎还有,你伸手轻轻摸了一下,顿时觉得身体很凉,由内而外还是由外而内不好说,但是凉了下来。
      你仅有的理智里知道这么多血和这么疼等于救不活了,血迹就是死刑判决书。
      是啊直到此刻你也不知道自己一直在流血的伤口在哪里,有多大,什么都不知道。
      你不会把绘真毫无价值的急救手段当作判断的条件,你不想那样想,哪怕那是事实。
      绘真搬动了你,很疼,好像还有什么东西从后脑勺晃荡了出来。因为感觉实在,理智更加恢复一点,你笑起来,没头没脑的,我就要死在这里了,我甚至不知道我是因为什么死的,看上去是个横死,却还在这里受罪。哎呀。
      绘真在你头顶哭着,整个人手足无措地跪在你身边,你这时候有余力转过头去细细地打量她了——哪怕晃荡点什么出来的感觉更加强烈——她的脸,她的红眼睛,她鼻子上的手还有手指间的血迹,你的血吗?
      刚才难道是你把她拖出来的?
      她手上早就沾满了你的血,你想。你甚至不用潜意识、早就承认了这一认知,只是你不愿意复仇,因为本质上是你把血泼上去的。
      是你要开这条路的。
      是你非要把音乐换成她唯二喜欢的巴赫的。
      是你开的车。
      是你要死了。
      以前你幻想过自己的死,尤其是幻想绘真会如何面对你的死亡。然而从未想过是这样。你幻想你为绘真而死,死因已经满足了你,但又会觉得这样太为难绘真;你幻想自己因病而死,始终瞒着绘真,这样的想法特别能满足你的自我设定,尤其是想象绘真会如何来吊唁你:是她的难过和悔恨满足了你,是一种“我早就说过”的心情,是一种隔着十余年才得到满足的久远期待,如同欠了百年的什么了不得的金钱与道德的账,今日终于还了。
      直到现在看见绘真哭泣,你才知道所有的幻想都只是幻想。可惜即便现在说宁愿它们都不是真实,也太晚了。
      你开始觉得越来越冷,明明是夏天附近还有轮胎燃烧,你却觉得冷。
      你怎么也想不起来所谓人失血过多大概多久会失去意识的考题里,答案是哪一个。明明做对了的。
      选错了的一直坚持,选对了的早早遗忘。
      “绘真……”你用自己能喊出来的最大的声音喊道,希望她看过来。可是恰好有轻微的爆炸声,她惊恐地看向那边,没有看你。你只好再喊一次,结果呛到了自己的血——口腔里为什么会有血?脑子炸穿了?——咳嗽把她吸引过来。她拉起你的手,想抱着你,又害怕碰到断裂受伤的部分,她依然不知道应该如何面对你,从来不曾知道。
      末了你只是在地上躺着,她还是在你的头顶,你们的面部彼此平行,说不好是谁在审视谁。
      如果还有一句话可以留给绘真,留给世界上你认识的唯一一个叫林绘真的女人,要说什么你想了很多遍,已经有许多个答案。
      “对不起。”
      最后你选择的是这个答案。
      绘真听了,豆大的泪水夺眶而出,滴滴答答落在你脸上,并随着她摇头溅落你衣衫。
      以前选择这个答案有很多原因,不过真正的原因这时候你才明白,只有这唯一一个原因——你不想死在她面前,你不想这样死,这样死会让她难过;曾经你想过让她后悔让她痛苦,现在真到了这一刻你知道自己那细小如虫啃咬的恶意只是被妒火燎黑了的爱,灰抹去,固然有烧灼的痕迹,你还是爱她的。
      你爱她。
      在你刚刚可以去死的短暂一生里你唯一真心地彻底地爱过的人只有这一个。
      你相信你会永远爱她。
      现在这个永远可以实现了。
      你曾害怕——在患病临终的幻想里——你邀请她,她却不肯来。她未必真的有如此狠心,你却害怕死前不能再见她一面。甚至幻想出应该找个理由假装自己没病然后去见她,然后要如何假装自己没病呢,也许要…….
      也许眼前这样是最好的。你庆幸自己是这样死,死前可以见到绘真,她已经在场,不能推辞了。
      哦,你对自己说,我是这样的自私的人,我既想要获得又想要给予,这样难的事情也许只能留给下辈子了。
      下辈子——你看着哭得抽噎的绘真,好奇她为什么就不肯看你一眼呢?——下辈子在哪里呢?
      再见了,亲爱的,起风了——你轻轻对她说,不知道她是否听见了,如果没有,她会执迷于“对不起”三个字的谜团;如果有,她会在梦里无数次回到现在妄图听清现在的话——我要走了。
      你的视野失去色彩,黑与白渐渐糊成一团。失去意识之前,你努力伸出没有断的左手去触摸绘真的衣袖,可惜在触感从指尖抵达大脑之前,大脑就关上了最后的电闸。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