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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赛提)吐花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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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父,赛诺前辈怎么还没来啊?”柯莱站在化城郭外,有些担心地张望。
提纳里抱臂沉思:“赛诺从来没有爽过约,应该是遇到了什么要紧事耽搁了。”
“师父你看,是信鸽!”柯莱伸手,信使便稳稳降落在她小臂。取下信筒,里面的字条只有简单一句话:
旅团作乱,他日再会。
“呀,看来沙漠那边的镀金旅团又开始蠢蠢欲动了。”柯莱皱眉,“那师父,我们今天的考试怎么办?”
“改日吧,你这么大的进步应该让他看看。”提纳里拍拍柯莱的肩膀,并熟练地取下信鸽脖子上的一个拇指大小的玻璃瓶,里面装着一朵红色的月莲。
“话说回来,赛诺前辈是怎么找到这只存在于古籍记载中的月莲呢?”柯莱疑惑偏头,“这个品种据记载应该在一百年前就灭绝了吧。”
“我不知道。”提纳里摇摇头,“但他就是找到了,而且能定期为我提供研究样品。我曾经问过他,但每次都被敷衍过去了。”
“唔······不会收集的来路不太光明吧······”柯莱产生了一些不好的联想。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近期的月莲样本似乎越来越红了,简直就像血染的一样。”提纳里将月莲对准太阳,薄薄的心形花瓣被刺眼的阳光穿过,就像被利刃刺穿的心脏。
“走吧,别在这傻站着了,今天的日程改成道成林巡查,顺便把上次放在调查点的地标回收一下。”提纳里将月莲样本小心翼翼地放在心口的口袋,要去准备巡查的背包了。
柯莱立马小跑着跟上,期间还差点被地上窜出的小狐狸吓到摔跤。
提纳里伸手一把把柯莱搀住,提醒她小心些的同时,灵敏的耳朵似乎捕捉到了细微的声响,他转头,朝声音的方向望去,小路的尽头只有繁茂交横的树木,不见半个人影。
“师父怎么了?”
“没,走吧。”提纳里替她拍掉身上的尘土,渐渐离开约定见面的地点。
赛诺从尽头的大树后闪身,默默地注视着两人离去的方向。突然一阵猛烈的咳嗽止不住地袭来,呼吸困难的赛诺倚着大树蹲下身。从那两人站在那里起,他就一直压抑着喉咙里的刺痒,终于两人远去,他才松懈下来,马上就受到了强烈的反噬。
有无数暗红色的花瓣从他紧捂着嘴的手掌里流出,剔透的花瓣在阳光的照射下折射出灼眼的光芒。
“呵,幸亏躲起来了,要是让提纳里看见,恐怕又要板着脸骂我了。”赛诺狼狈地将嘴角的血迹抹去,顺手将那些花瓣就地掩埋。
“你说,怕谁看见?”
“谁?!”赛诺因咳嗽而造成了暂时的耳鸣,竟一时没有察觉到身后的脚步声,但长年的判决使他的身体形成了肌肉记忆,在迅捷转身的同时右手就已经召出了赤沙,赤红的双眼霎时间充斥了杀意,只需一击,便能将身后之人击杀。
但他余光见瞥见了那一抹熟悉的墨绿色发丝,那人也不躲,就那么直挺挺地站在那儿,等着他来砍。
赤沙停在了离提纳里发丝仅半寸的距离,而他就那么平静地望着赛诺,巍然不动,无悲无喜。
赛诺喘着粗气,大起大落让他的肾上腺素飙升,此刻又生生地打断了强力的攻击,面对提纳里又不知作何表情,只剩弯腰低头喘息的份儿。
平复了一会儿,赛诺才抬头,没等开口,提纳里就拿出那个装有血色月莲的玻璃瓶与赛诺对峙:“你跟我说,这是你从走私的镀金旅团那里收缴的,对不对?”
“我……”
“就因为我说,这个标本很珍贵,你就骗我、瞒着我,随意糟践自己的身体?”
“没……”
“赛诺,你究竟把我当什么?”提纳里眼眸充满悲伤,“算了,跟我没关系,反正你什么都不打算告诉我。”他伸出手,将那个玻璃瓶攥在手心,“以后,不要再送这个来了。”说完,提纳里掌心发力,直接把瓶子攥碎,锋利的碎渣将手心划破,鲜血从指缝流出。张开手,标本月莲染了血,很快消失在空气中。
一向波澜不惊的赛诺顿时慌了,立马去抓他的手,却被提纳里无情地甩开。
“别碰我!”提纳里很少有生气的时候,一旦发作也是翻脸不认人,“大风纪官还是去调查那不存在的旅团祸乱吧。我不过是个巡林官,实在不值得您费心。”说罢,决绝地转身就要离去。
“看!是提纳里和赛诺!”轻快娇俏的声音打破了这样尴尬的局面,派蒙飞来,周围的低气压让她打了个寒颤,嗖地又飞回旅行者身后,“怎么气氛好像不太对……”
“怎么了?”旅行者当惯了老娘舅,自然而然地扮演起调解员的身份。
“没什么。”提纳里突然有种“家丑不可外扬”的心思,刚想把受伤的手藏起来,就被旅行者发现。
“天哪!”派蒙吓得捂住嘴,“谁打你了吗?”
“只是前几天去沙漠摘赤念果时被扎到了。”提纳里扯了个小谎,却立马被旅行者拆穿。
“哦,原来沙漠的赤念果还长玻璃茬。”旅行者面无表情从口袋里拿出甜甜花酿鸡塞进提纳里嘴里,“先吃着,等下跟我回壶里处理。”
旅行者从背包里掏出尘歌壶,让派蒙带着提纳里先进去。
“你要不要也来,这件事应该也和你有关吧,多半还是由你引起的。”
被晾在一边好长时间的赛诺点点头,被旅行者拉着一起进入了尘歌壶。
“好啦,先登记。”旅行者拿出主人的态度,拿出出入登记簿,让两人签上自己的名字。
“这个数字,是什么意思?”赛诺指着簿上人名后的的数字问。
“是你们来壶里的次数。”旅行者道。
“旅行者,莫娜后面该改成10了吧?”派蒙悄悄道。
“闭嘴啊派蒙——”旅行者捂住神之嘴,“不要再说我抽赛诺歪了的事实了!!!”
由于提纳里右手负伤,花名册由赛诺代写。
派蒙带提纳里去找七七治疗,旅行者则带赛诺去了里间谈心。
“所以事情的经过是什么?”旅行者一脸无奈,“让提纳里这么生气你也算第一人了。”
“我……咳咳咳——”赛诺刚想开口,就剧烈地咳嗽起来,殷红的花瓣从指缝滑落,看起来触目惊心。
始料未及的旅行者吓了一跳,轻轻拍打赛诺的后背,感觉赛诺的整个胸膛都要被咳穿。
刚好钟离在壶里养老,旅行者立马请了见多识广的先生来诊断病情。
钟离搭脉,表情严肃。
此时派蒙正好带着提纳里回来。
“先生,他这是得了什么病?”
钟离收手,重新戴起手套:“已经晚期了。”
“什么?!!”派蒙哭喊着飞过来,扒住钟离的手臂,“是会死的那种吗?”
钟离先抬眼看向一进门就被赛诺盯住的提纳里,后才转头答复派蒙点点头:“以普遍理性而言,确实。”
“诶我不要——”派蒙豆大的泪珠从脸颊滚落,哭着飞进了旅行者的怀里,“呜哇!旅行者你快想想办法啊!”
“先生……”旅行者一边顺着派蒙的头发,一边祈求地望向钟离。
“此病极其罕见,我也只是在古籍中略知一二。”钟离转着大拇指上的扳指,悠悠道,“此病名叫幽思,乃患病之人心有所向,长期心事郁结,积思成疾,浓重的心思便化为实体,凝成鲜花。花与患者是寄生关系。病入膏肓之时,花体便吸人精神,吮人鲜血,最终枯槁而殁。”
“怎么这样……”派蒙无助地看着眼前的状况。
提纳里的眸光暗淡下来,身侧刚刚包扎好的手掌紧攥成拳头。
“但也未尝没有破解之法。”钟离一个大喘气,瞬间地狱变天堂,“只要病人把心事告知钟意之人,与之唇齿相依,不出半日,即可痊愈。”
这下全场的目光全部盯住了赛诺。
钟离望着提纳里的方向,然后者正低着头沉思,没有注意。钟离意有所指:“只不过,若是真的这么好说出口,赛诺阁下就不必拖到现在了吧。”
……
旅行者说天色太晚,二人一人负伤一人重病夜深露重干脆别再折腾,壶里房间充足,直接留宿了两人,给他俩在二楼分别安排了房间。
入夜,赛诺被幽思折腾得辗转反侧,每一次呼吸都带来咳嗽的欲望,提纳里距赛诺仅一墙之隔,尽管尽力压低了声音,持续且猛烈的咳声依然轰鸣在寂静的夜里。
无数血色的花瓣被赛诺丢出窗外,在月光下妖冶无比。
赛诺咳得头昏眼花,晕乎乎的,完全没意识到房门被推开。
一只手轻轻拍打着他的后背,另一只缠着绷带的手在前胸给他顺气。
“是谁?”提纳里轻声问。
赛诺:“……”
“你真的为了TA连命都不要了吗?”提纳里呼吸急促,语气焦急,“为什么不说呢?!还是已经被拒绝了?”
赛诺嗓音沙哑,胸腔拉风箱一样:“我怕说了,就再也做不成朋友了。”
“人命关天的事,哪怕只是陌生人也会帮忙的!”提纳里站起来,“你告诉我,我去找TA谈——”
提纳里的手被拉住,目光交汇,他居然被月光晃了神。
赛诺终于松口让步,他郑重地、一字一句地说:
“那请你一定要帮我把心意带到。”
提纳里点点头。
“我要说的,是发自肺腑的感情。”
相视的目光意味深长。
“我喜欢你。”
受伤的掌心被他轻吻。
“喜欢你,提纳里。”
一年能发三篇论文的提纳里此时脑袋里一片空白。
原来,被爱的人,一直是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