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卿为仙》魏津津

15、入梦寻踪 云乔，疏钰

　　只见散落一地的砖块前方，有一个深褐色的坛子，约有半人高。
　　黑气如一股浓墨般从坛子顶端溢出。
　　众人正端详时，询哲率尔跨步靠近坛子。
　　狐妖一脸惊恐状：“我不要过去啊！”
　　询哲鼻腔“哼”了一声表示鄙视，同时将狐妖丢出几米远。
　　“啊~！”狐妖落地惨叫。
　　他先在离两步远的地方看了几眼，扭头朝高凯风道：“师兄，坛身有符咒。”
　　这厢，其他众人也已经靠近坛子。
　　高凯风凝目注视了几许，对众人道：
　　“这是驯服银伥的符咒，可以使其怨气为己所用，而不致遭到银伥的报复。”
　　曦纹问道：“大师兄，我们要解开这符咒吗？”
　　高凯风思索片刻，道：
　　“恩，嶙山老鬼们必然知晓虎伥的底细，也许银伥能提供嶙山老鬼的下落。”
　　接着他转身向顾云乔他们“顾公子，谢公子，在下将要破解银伥符咒，请与询哲、曦纹待在一起，不要靠太近，可能有危险。”
　　顾云乔此时正陷入无尽的新奇世界里，满脸兴奋。倒是谢疏钰反而比他要冷静得多。
　　他现在听到高凯风对他说话，有些愕然，忙答好。便拉着谢疏钰凑近曦纹。
　　曦纹见他此状，用手微捂嘴角偷笑“放心顾公子，我会保护好你们的。”
　　“那真是麻烦你了。”顾云乔感恩。
　　恰巧询哲退来这边，听到这些话，不免又冷笑一声。
　　顾云乔觉得现在本就麻烦人家，也不好反驳什么。可是谁都没注意到谢疏钰眼底冰冷了些，手将顾云乔的衣襟又攥得更紧了。
　　等大家都退到安全位置，高凯风这才拿出一张符纸，跟方才一般双目微闭，口中默念术语，少顷，指尖出现金光。
　　金光越燃越盛，高凯风睁开双眼，甩出符纸，道：“去！”
　　符纸冲出，贴在坛子上。
　　高凯风飞快用指尖金光隔空写出一串符文。
　　顾云乔屏息凝目看着眼前的情景，内心激动不已，对于他来说，这比在渚源镇家中的一切要有趣多了。兴奋之余，他不禁揉了揉谢疏钰如瀑的发丝。谢疏钰倒挺乖，也无反抗和埋怨之色。头也不抬地任他蹂躏自己头发。
　　符纸消失在坛子上，坛身微微晃动，片刻，传来瓦片破碎的声音。
　　整个坛子从中间破碎开来，可以看到坛子中被封存的人骨。正如所描述那般，无手无脚，生前被砍掉丢弃了。
　　最为奇异的是，人骨上方悬浮着一抹黑色的阴影，也是无手无脚，正在碎片上方来回浮动。
　　顾云乔有些懵，曦纹看出他的疑惑，解释道“这就是银伥的魂魄了。”
　　他点点头，继续看下去。
　　高凯风对银伥魂魄说道，
　　“银伥，你可知嶙山老鬼们的踪迹？”
　　听到这句话仿佛触动了银伥的痛，它突然猛冲上几米远的空中，很快又痛苦不堪地跌落，蜷缩在碎瓦中，半透明的魂魄和人骨融为一起，似乎在瑟瑟发抖。始终不发一言。
　　此时，红毛狐狸似乎确认没什么危险后，也不像之前那么害怕了。
　　“那个，道长啊...”它打破僵局，“银伥死前被拔了舌头，是不能说话的，你问它也说不出什么的。”
　　“这个我自然知晓，只是想先试探一番。”
　　高凯风又接着对缩成一团的银伥道“我们知道你生前也是迫不得已，是个可怜人，被困在此处不见天日，放心你只要配合我们，我们今天就会救你出去。”
　　银伥听到此话，微微直起点身子，半晌才点了点头。
　　顾云乔悄悄倾身对谢疏钰讲“得亏这银伥还能听到声音。”谢疏钰眼睛晶亮含笑点头。
　　高凯风又跟银伥交流了些什么，忽然走到他们这边。
　　“师弟师妹，现在银伥讲不了话，只能用到师傅的法器沉梦，进入梦境走进银伥的生前。”
　　曦纹踌躇道：“可是，沉梦消耗法力巨大，恐怕我们中无人能开启它。”
　　高凯风沉吟道：“我刚才也想过了这个问题。”
　　此时询哲瞅了瞅顾云乔他们几眼。
　　“还有个办法，我们三人合力施法，也许可以撑一时，只是这进入梦境之人......”
　　顾云乔还没反应过来，谢疏钰就拉着他退了几步。
　　此时他也知道了，询哲的言外之意是要他进入梦境。
　　“嗤~”询哲转而又说“还是算了吧。若不能完成任务反而浪费了我们的法力。”
　　轻蔑之意显而易见。
　　顾云乔也想帮上忙，思索下便说“高道长，我来试试吧。”
　　谢疏钰一脸诧异，眼中担心之色溢于言表。
　　高凯风也说：“可是顾公子，你从未修习过道法，万一其中凶险...”
　　“放心吧道长”顾云乔故作轻松状“我虽未修习道法，可却有法器保护，无碍。”
　　他扬了扬手中的召螭。
　　高凯风这才注意到他手上拿着的召螭，以他的修为竟看不出这是什么品阶的法器，要么品阶太高要么就是俗物。
　　该不该让顾云乔去，他有些犹豫不定。
　　此时谢疏钰开口，声音在幽暗的洞底显得清透又坚定。
　　“若少爷要去，我跟他一起。”
　　顾云乔深为感动。
　　“好，”高凯风道“那就拜托二位公子了。”
　　他不忘嘱咐“二位公子进入梦境之后，不可过多停留，问到嶙山老鬼线索便出来，我们三人法力最多可支撑一个时辰，误了时机出口关闭，在里面凶多吉少。”
　　顾云乔认真听着，一一记好他说的话，谢疏钰也十分谨慎状。

　　高凯风让顾云乔和谢疏钰坐在碎瓦附近，他们师兄妹三人则盘腿围坐一圈，凝神施法。
　　少顷一朵云状法器升空，停在碎瓦上空，光柱扩散，霞光万丈，笼罩住顾云乔、谢疏钰以及银伥魂魄。
　　不一会儿，银伥魂魄就消失不见了，顾云乔和谢疏钰倒是还在，不过却是坐着一副沉睡状。
　　高凯风几个还在持续施法，维持沉梦的法力。

　　晴空万里，草长莺飞。顾云乔在昏沉中发现自己身置一处小村集市中，集市不大，但是也挺热闹。村民熙熙攘攘，大家互相寒暄，好不和睦。
　　顾云乔疑惑了片刻后，很快想起了自己出现在此处的原因。
　　“哎呀，疏钰呢？”
　　他开始四处寻找谢疏钰。梦境奇特之处在于，梦中的人就像看不到他似的，从他身边径直走过，他连实体都没有，梦中人物都可以从他身上穿过。
　　这让他本来想向村民打听谢疏钰下落的心有些沮丧。
　　“少爷！”
　　集市转角处，蓦然，熟悉的声音冲进他的耳朵。
　　他惊喜望去，果然谢疏钰就在集市另一边，看来也在寻找他。
　　他赶紧过去激动地一把抱住谢疏钰，幸好，他们两个是可以互相看到碰触的。在这种诡异离奇的地点能看到一个熟悉的人是多么亲切啊。他简直就要哭出来了！
　　反观谢疏钰神色倒还如常，就略微腼腆了些。这下倒显得他顾云乔不好意思了，毕竟自己还比他年长几岁，怎么还不如一个小孩子冷静呢。
　　于是他直起身来，故意板了板脸，装作严肃的样子。
　　“我们去找银伥吧。”
　　谢疏钰一脸笑意“好~”
　　他们先观察这个村中集市，突然谢疏钰说道：“少爷，这个村子我知道！”
　　顾云乔惊讶“这是哪个村？”
　　“就是嶙山脚下的嶙山村，变了好些样子，恐怕是好多年前的样貌。”谢疏钰指着一处“少爷，你看。”
　　顾云乔顺方向望去，原来是个矮土地庙，里面有泥塑的土地像。看样子是新修不久的。
　　谢疏钰道：“我小时候和外公来过这里，见过这尊土地像，但我看到的却是很破旧了。而且也没多少人，村民基本都搬走了。”
　　顾云乔点头“那我们是来到以前的嶙山村了。说不定银伥生前就是这个村子里的人呢，走，我们去集市上找找银伥。”
　　二人开始在集市上观察村民，却好半天没有头绪，顾云乔只觉得每个村民都很平常，没有可深究之处。
　　正愁眉紧锁时，谢疏钰却拉着他的手，看着正在和一个老伯说话的中年村夫，提高了些声音有些兴奋地对他说：“少爷，那可能就是银伥。”
　　顾云乔细细看了看那村夫，怎么也看不出他哪里有奇特之处。
　　“你为何确认是他呢？我们可没多少时间了，万一错了怎么办。”
　　谢疏钰也不着急，耐心解释道：“方才在洞中时，我看到银伥尸骨旁有一把短斧，想着是银伥带来的，但也不确定。但我看到这人的扁担筐子里竟有一模一样的斧子！想着他极有可能就是银伥了。”
　　顾云乔却没注意到之前洞中的斧子，不由得对谢疏钰的敏锐细致深为佩服。
　　“可以啊，疏钰，挺聪明嘛！”
　　谢疏钰抿唇微笑，眼睛弯弯。
　　看他这个面容，顾云乔心底嘀咕：这长大不得让多少姑娘家染了相思。
　　他轻咳一声，道：“我们去跟着他吧。”
　　谢疏钰点头，跟在他旁边，来到村夫跟前。
　　这就是银伥生前啊，看着挺老实忠厚的一个村民，竟会遭此毒手。顾云乔心中感叹。
　　花白头发满脸皱纹的老伯对村夫说：“阿兴，又要去砍柴啊。”
　　被叫做阿兴的村夫，有着矮小粗壮的身材，他笑着答，憨厚的村里人语气“是啊，家里小妹最近身体不好，多砍砍柴拿去卖点钱。”
　　听到砍柴，顾云乔和谢疏钰对视一眼，心照不宣。这很符合银伥进山的后续。
　　老伯感叹“阿霞这孩子也可怜呐。去吧去吧...”
　　阿兴跟老伯道别了之后，出了集市，向嶙山走去。
　　顾云乔和谢疏钰紧跟其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