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秦暮楚》风倦鸟

3、第二章 病

　　楚暮知道自己制作的巧遇很刻意，但是没关系，能吸引穆九歌的注意就行，好奇心是沦陷的第一步。

　　此时楚暮在楼上看着楼下穆九歌渐行渐远的身影，面无表情。有人想找这美女搭话，但看到她仿佛写满生人勿近的脸色，到底还是把嘴边的话又吞了回去。

　　“同学们，请到第一批签到。”听到主持人的话，楚暮便转身进去。

　　身边的人来来往往，有说有笑，充满喧嚣，但这都与楚暮无关，热闹是别人的热闹，安静是楚暮一个人的安静，她仿佛总是独处在另一个世界上。

　　这便是楚暮，楚楚动人的楚，暮雨潇潇的暮。美丽动人的楚暮，目下无尘的楚暮，眼里永远只有秦昭朝一个人的楚暮！

　　认识她们俩的都知道，秦昭朝在时，楚暮是惹人怜爱的菟丝子；秦昭朝不在时，楚暮便是冷傲自持的水仙。

　　她是顾影自怜的水仙，只会在意自己在水中那美丽的倒影；她是忠贞的水仙，眼里永远只有一个人的身影。

　　行走在人山人海中，她步履从容，神色冷淡，却没人知道，她仿佛下一刻就会哭了出声。楚暮元没有表面看起来那么从容，幻视幻听侵袭着她，恐慌在紧张下滋生。她就像一张绷紧的弓弦，随时都可能断开。她不可抑止地想念秦昭朝，想象她还陪在自己身边，想象打电话给秦昭朝诉苦。但，但......

　　“请同学们做好准备，比赛马上开始。”

　　阿朝这时候在和司缪过二人世界吧，最好不要去打扰。其实，我早就应该学会独自面对了，不是吗？既然决定了，就坚持下去吧。不，不只坚持下去，我还要做到最好！

　　楚暮去看自己的演讲稿，曾经在高中发生的对话却循环在脑海中播放：

　　“你总不能靠她一辈子！”

　　“她说，你是不是太黏我了，怕你离开我无法好好生活......”

　　......

　　那些她说的，秦昭朝说的，又或是其他人的对话洗脑般回放着。不知不觉便轮到楚暮上场了，可她还什么都没看进去。

　　【没事的，不过是临场发挥罢了。】这是楚暮的长项。

　　可当她起身向台上走去，众人的目光仿佛火焰在灼烧，过去的场景就像一个光怪陆离的漩涡将她环绕、包裹。

　　当她在讲台上站定，仿佛又回到了高中那天被点名回答问题——

　　老师：“这道题答案是什么？”

　　楚暮：“......不知道。”别问我！

　　老师：“唉......翻到书本137页，念！”

　　楚暮：“.......”在哪里？！不知道！

　　老师：“你书呢？”

　　楚暮：“书.....这......”别问了！

　　老师：“什么？”

　　楚暮：“......”我什么也不知道！别问了！

　　......

　　折射的阳光刺目而耀眼，唤回飘飞的思绪。

　　阳光啊......

　　楚暮看着台下安静等待的观众，没有嘲笑与轻蔑，友善的安静让她也一点点冷静下来。她忽然想起，在那混乱的记忆里，也有很多善意闪耀，只是被那时的沉浸在绝望中地自己忽略了。

　　比如说，老师的目光也许不是厌恶，而是关心；同学们的注视也许不是嘲笑，而是关照；前桌的同学有举高了书给我看，同桌似乎小声地给我念过答案......

　　到底有没有，谁知道呢？一切都已经过去了。

　　一缕阳光照来，光芒正中的楚暮美丽而缥缈，仿佛下一刻就会顺着光束飞走，但清冷的外表下似有疯狂在迸裂分解，言辞犀利，语句优雅，引经据典，观点鲜明。她引得满堂喝彩！她理应万众瞩目！

　　比赛完美落幕，楚暮也确实获胜得奖。行走在夜色里，仰望满天星辰，楚暮想，到底是不一样了。

　　秦昭朝恋爱了，她不再是当初认真与楚暮约定永恒的秦昭朝，楚暮不能也不会是曾经那个楚暮。

　　虽然她们曾经都说不结婚，永远在一起，可当事情已经发生，楚暮又有什么理由阻止秦昭朝追求自己的爱情与幸福？

　　一个人的心理阴影要多久才能散去？一次次心理的创伤又要多久才能自愈？谁都不知道，我们能做的，只能把命运交给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