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五章 ...
-
宝石镶嵌装饰的帐篷里，身着白衣的女人慵懒的倚在软榻上，薄薄的衣裳勾勒出的线条让人望之心神摇曳。
只看身段，便知，这是一个美人。
可单单只有婀娜的曲线是断断称不上绝世美人的。
当颤颤巍巍跪在堂下的黑衣人抬起头，看到那张脸时，饶是他被未曾完成任务的恐惧占满心头，此时也不禁目眩神迷起来。
秋水为容，玉为骨。
石观音的容貌半点没有沾染妖媚之气，反而圣洁出尘。
也不愧观音这个名号。
而美人最怕美而自知。石观音向来得意自己的容貌，此时见手下一脸痴迷的看着自己，也未觉受到了冒犯。只是饶有兴致地问道：“他果真这样说？”
“回主子，这是那人的原话，实在是太猖狂了，竟敢冒犯观音娘娘，弟兄们死伤惨重，望观音娘娘给咱们报仇……”
跪着的小头目仿佛找到了主心骨，义愤填膺道。
女人的笑声回荡在帐篷里。
石观音不怒反笑，“这倒有趣，好久没见过口气这般大的人了。”
小头目突然噤声，身为石观音心腹的他知道，这个时候石观音对那男人起了兴趣，自己就不该多嘴了。
不过，他眼里突然闪过一丝幸灾乐祸的光，石观音从来不是什么长情的人，那男人的下场要么死，要么成为那群行尸走肉的一员。
想到那群本也是武林天骄，名门弟子的男人们，小头目凭空生出一种优越感。纵然他们前半生意气风发，最后还是要困在这谷中了此残生。
石观音这边的反应云舒是半点不知。若她知晓石观音对墨易起了兴趣，怕是觉得自己手里的羊肉都不香了。
在沙漠中饿了几日的云舒此时也顾不得体统，伸手抓了块羊肉啃得一脸狰狞。
“各位英雄，且举杯共饮……”
耳边是龟兹王劝酒的声音，她只作听不到。
这些打打杀杀的事跟她云·平平无奇·普通人·弱小可怜又无助·舒有什么关系呢？
极乐之星被彭门七虎安安稳稳的送到了龟兹王手中，没有中毒发疯的他们也没有和楚留香一行人遇见。
但兜兜转转，楚留香还是走到了琵琶公主沐浴的地方，并一睹芳容，而后被邀请来了这场宴会，解决了他们缺水的困境。
真主角光环无疑了。
云舒暗搓搓的感叹。
一抬头，却对上楚留香频频投来的视线。
云舒有些迟疑的看了看手中的羊肉，“香帅想吃吗？”
楚留香这是什么毛病？桌子上那么多羊肉就盯上她手里的了？难道和人抢着吃会更香吗？
云舒的内心充满了问号。
留恋地看了眼羊肉，她忍痛拿了小刀切下一半递给楚留香。
并眼神示意，不能再多了，再多就没有了。
对上楚留香的视线，云舒眨了眨眼，是她眼花了吗？怎么感觉楚留香嘴角仿佛抽搐了几下？
楚留香觉得此时自己的眼神应该很哀怨。
无语凝噎了半响，才回道：“多谢云姑娘盛情，不必了。”
自己在云姑娘心中究竟是个什么形象？他堂堂盗帅会觊觎这点吃食吗？
胡铁花和邻座的江湖人勾肩搭背喝了个半醉，此时酒气上涌，古铜色的皮肤蒙上了一层红色。醉眼朦胧的他并未注意到角落里这两人的眼神交锋。
楚留香刚庆幸这次没有听到胡铁花的大呼小叫，转头就对上了姬冰雁的视线。
男人一手支在案几上，一手捻着酒杯于指尖把玩，此时偏头斜来一眼，似笑非笑。
显然是将刚才楚留香的窘境尽收眼底。
习惯了。
楚留香现在觉得自己都习以为常了，左不过都是自家兄弟，丢人总丢不到外面去。
从楚留香拒绝后，云舒就愉快的收回了自己忍痛分出去的羊肉，专注于干饭。
半响，龟兹王粗犷的声音穿进她耳朵里，“这位是本王的王妃。王妃，你来见见诸位来自中原的英雄。”
这龟兹王不知什么时候让人唤来了王妃，此时揽着王妃细细的腰肢站在首座前。
王妃一身异域服饰，明艳至极的容貌却染上了一丝病弱之气，唇色苍白，时不时还夹杂着几声轻咳。
“早听过香帅的大名，今日一见，倒是名不虚传。”
话音落下，人已经笑意盈盈地举杯向楚留香敬去。
龟兹王妃美目轻扫，眼波流转间灼灼光华让人不敢直视。
好家伙！云舒直接好家伙，这秋波未免送的太明显了。在座的其他英雄都被楚留香一个代表了。
美人垂青，倒是好艳福。可若是有主的美人却是不妙了。
对上四面八方射来的或艳羡或嫉妒或调侃的目光，楚留香捻起案几上的酒杯，朗声笑道：“王妃盛情，却之不恭，这杯酒祝两位伉俪情深……”
龟兹王妃含笑饮下杯中之物，眼角余光向楚留香旁边的女子身上睨去，能被楚留香带在身边的，她还以为是什么天香国色，不过如此。
云舒万万没想到，都让人带了死亡预告了，这石观音还是假扮了龟兹王妃出现在了筵席之上。还一眼盯上了楚留香，不愧是宿敌。
她此时也顾不得啃羊肉了，右手自然垂落在案几下面，落进男人炙热的掌心里。
奇妙的满足感自皮肤接触的地方传过来。
她努力忽视这仿佛吸猫的感觉，只是在心里大喊：「别冲动，说让她子时死，就让她子时死，别提前开怪！」
「你还在这里，我自然不会让她有丝毫威胁到你的机会。」
墨易也不嫌弃云舒一手油腻，紧紧地攥着云舒的手翻来覆去地把玩，心声也顺着传递出去。
心中一暖，云舒轻轻回握。
「既然她那么不怕死，那今天咱就玩个大的。」
眼睛一弯，眸子里漾出狡黠的笑意。她下意识地望了望身旁的位置，不出意外，是一片空气。
感受到云舒骤然低落下去的情绪，墨易心神一动，安抚道，
「解决了石观音，我就能光明正大出现在你身边。」
「不要乱立什么flag呀！」
云舒哑然失笑。
半响，酒足宴散，胡铁花脚步虚浮，一只手勾着楚留香的脖颈，另一只手虚虚握着酒杯，一打嗝，就有酒气溢出，“喝！老臭虫，铁公鸡，来喝……”
一看就知，这人已经醉意上头了。
在陌生的地方，若只有胡铁花一人，他决计不会醉得神志不清。可楚留香与姬冰雁在身边，也不怪他如此肆无忌惮。
楚留香偏头，避过这气味，与旁边的姬冰雁交换了个哭笑不得的眼神。
云舒在后面亦步亦趋的跟着，不由捂嘴轻笑起来。
不多时，几人在一个帐篷面前停下，楚留香把醉醺醺的胡铁花交给姬冰雁，无视好友调侃的眼神，转身望向几步之遥的姑娘。
“云姑娘，我送你回帐篷。”男人清朗的声音和着明月清风，在这空旷寂静的夜里愈发显得磁性。
可惜这把低音炮的好嗓子遇到了不解风情的云舒。
她摆摆手拒绝，“香帅留步，就这几步路的距离，无需再送。”
更何况，云舒微微垂下眼帘，小指轻颤，就触到了熟悉的温度，嘴角不由自主地上扬。有墨易在身边，她什么妖魔鬼怪，魑魅魍魉都不怕。
楚留香略一迟疑，就看到云舒毫不留恋转身而去的背影，这姑娘还挥手作别，身上多了几分肆意洒脱。
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初见云舒时，这姑娘孤身一人，虽然极力掩饰，可脸上的不安和茫然让人一览无余，胡铁花自然也看出来了。
不然以胡铁花的性子，岂会对一个初见的姑娘那么热络。
可不知什么时候开始，云舒行事仿佛多了什么底气，身上终于显出几分与年龄相符的活泼来。
不管如何，总归是好事。
刚把酒气熏天的醉鬼安顿好，姬冰雁就看见嘴角含笑的楚留香掀帘而入。
“美人恩重，我以为你楚留香今夜不会回来了。”姬冰雁眉毛一挑，开口调侃道。
“云姑娘是好人家的姑娘。”楚留香点到为止，旁的也不肯多说一个字了。
姬冰雁突然大笑起来，“我看那龟兹王妃也是个美人，还对你青睐有加，那琵琶公主也是明艳动人，在你楚香帅眼里，却是只有云舒算作美人了？”
言下之意却是，他尚未挑明哪个美人，香帅却独独想到了云舒，未免不打自招了。
楚留香手下转出一把折扇来，虚点姬冰雁几下，摇头失笑，“老姬啊老姬……”
“不知各位是否歇息，我这里有一桩喜事告于诸位。”帐篷外，有人朗声说道。
听那声音，正是筵席中的吴青天。
若是云舒在这里，定然能猜到，这喜事就是一场闹剧，可眼下楚留香与姬冰雁二人不知。
三言两语间，提到求亲一事时，连醉死在榻上的胡铁花都骤然清醒过来。
“求什么亲，谁要求亲？老臭虫你要求亲了？”
吴青天大笑：“实不相瞒，公主看上的驸马，正是阁下。”这话，却是朝着胡铁花说的。
“好啊，看来我还是没酒醒，竟听到这样的荒唐话，来，老臭虫，再来一杯！”胡铁花吃吃笑道。
不知从哪里又摸出一个酒杯来，自顾自的喝起酒来。
楚留香虽有些吃惊，却也诚心祝贺道：“英雄配美人，老胡当得公主相配。”
“事发突然，却也要给我这兄弟考虑的时间。”姬冰雁瞥了一眼似醒非醒的胡铁花。
“自然自然……”
不远的小帐篷里，高大的男人坐在榻边，榻太矮，他的一只腿委委屈屈地蜷起，一只腿随意伸着。
胳膊环着坐在自己身上人的腰。
炙热的手掌落在腰间，一向最怕痒的云舒此时的姿势却再放松不过。
娇小的姑娘趴在墨易肩膀上，手指随意捏起男人的一缕墨发，在指尖肆意缠绕，白的愈白，黑的愈黑。
明明两人没说过一个字，眼神更是少有交汇，却自有一派默契在两人之间涌动。
须臾，男人抱起膝上的少女，将其置于榻上，略一点头，帐篷里便失去了他的身影。
一袭凉风卷过，帘子翻飞。
云舒走到入口，望着黑沉沉的夜，不由轻叹，一定要顺利呀！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五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