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柔的风》猛将

13、翻糖 善用美貌，

　　店里新来了一个兼职，叫小欣，人长得很清纯漂亮。她是附近大学里的大二学生，学的是设计专业，为了练手，也为了增加一些收入，她偶尔会帮店里设计一些节日或者推新的宣传海报。
　　这天，我用店里的值班手机接到了一个电话——
　　“您好，这里是都维甜品工坊。”
　　“你好，请问尤欣在吗？”
　　“她不在，有什么可以帮您？”
　　“哦，请问她什么时候在？”
　　虽然对方的语气像是稀松平常，但我仍然隐隐觉得有些不妥，于是回答到：“您如果有事找她，可以直接联系她哦。这是预订电话呢。”
　　对方没有多说，礼貌地说了再见后，挂下了电话。

　　第二天，小欣是下午的班。她像往常一样，准时来到店里，穿上了围裙，正准备开始工作。我告诉她昨天有一位女士打电话来找她时，她的眼神中有一丝慌乱。她轻轻“哦”了一声，就转身忙自己的事情去了。
　　这时，门外来了一位特别的女人：这个女人保养得极好，看不出是三十多还是四十多，也许年纪更大；一袭裁剪高级的白裙，贴合她没有一丝赘肉的姣好身材；她手里的那个包，大H logo在进门的时候就晃了我一下。说她特别，是因为她浑身没有一样高调的东西，却将“富贵”两个字刻进骨子里，让我们这样的小店看起来像是她这样的人从来不会亲自踏足的地界。我们接待过有钱的客人，但他们不是在酒会上，就是在婚礼上，等待着我们带着甜品去服务的。
　　“您好，欢迎光临。您可以先看看有没有喜欢的甜品哦！”我尽量让自己保持不卑不亢，起身和她说了这句每天都要说上好多回的标准台词后，继续坐下整理我的包装盒。
　　这位女士目标很明确，她径直走向了小欣所在的柜台位置，很有礼貌地对着她说：“小姐，麻烦将柜台里的东西都帮我打包——包括现在厨师如果有正在做的甜品，我都要了。”
　　小欣像是不知道如何干活了，我也觉得有些惊奇。我走到柜台后，对面前的女士说：“女士，我们先确认一下厨师正在做一些什么，然后和您确认是否都要，可能做出来需要等一些时间，可以吗？”
　　女士点点头，转身环视了一下店内，似乎在找一个可以等待的位置。
　　“您请先稍坐，我们给您倒一杯喝的。需要绿茶红茶还是菊花茶？”小欣今天的手有些颤抖，迟迟不说话，也不看客人，我只好保持和客人的沟通。
　　“一杯白开水就好。谢谢。”女士找了一个角落的位置坐下，动作轻缓，气定神闲。
　　我让小欣上楼去问问厨房都在做些什么，以及在做的数量，记录下来再拿给我，她连忙点点头，抓起本子和笔就往楼上跑。
　　那位女士用余光监视者小欣的一举一动，我感觉到她眼中的一丝不屑。
　　我把水端给这位女士，她抬起头，对我说：“你是老板娘吧？一会儿能麻烦刚才上去这位店员帮我把所有的甜品都送到我车里去吗？”
　　我看了看楼上，告诉她可以。她又说：“另外，我可能要占用她一点时间，和她说几句话。老板娘你不会介意吧？”
　　我虽然很高兴今天能有这样的大客户，但是我还是担心小欣是不是惹上了什么麻烦。我希望不是我想的那样的麻烦。
　　“为客人提供服务是我们应该做的。但是女士，如果小欣做错了什么事，咱们慢慢说，好好地处理，行吗？”
　　她牵动了一边的嘴角，给了我一个算是肯定的笑容。
　　小欣下来了，有些唯唯诺诺，怯生生地偷瞄着这位女士。女士并不看她，只是起身走向了店外的那辆白色兰博基尼。
　　我接过她手里的出品清单，算了一个价钱，然后跟她说：“小欣，客人指定要你帮她把东西放在车上。一会儿她应该会主动和你结账的，你告诉她，第一次生意，感谢她光临我们店，她的消费金额相当于充一张3星VIP的卡了。卡里应该是有赠送金额的，但是也许她下一次不会再来了，所以我们直接在货款里把赠送金额减掉。能记住吗？”小欣点点头，眼圈有些红，带着有些求助的目光。
　　我拍拍她的肩膀，压低了声音安慰她：“小欣，不要怕。如果遇到麻烦，你不报警，那就是你必须要自己去面对的。我就在店里等你。如果有什么不对劲，你就喊。遇到什么事，也别慌。想清楚，为什么走到让自己的害怕的这一步？如果错了，就道歉，就弥补，下次不要再犯。如果没错，虽然不要硬碰硬，但也要据理力争，好不好？”
　　我故意包装得很慢，把自己挡在小欣的前面，让车里的贵妇能看到我们在积极地干活，也给小欣时间去思考接下来要面对的。
　　过了十五分钟，厨房的出品送下来了，我们也差不多都打包好了，我把东西码上两部小推车，陪着小欣将推车推出了门。短短几米的距离，小欣像是走了一光年，步子也尤为沉重。我转身对她笑笑，轻声对她说：“别怕，去吧。”

　　我仍然坐在店里最角落的位置，但可以环视店内和店外的一切情况。半个小时我只折了5个小盒子。
　　厨房的师傅下来休息喝水，还问我今天生意怎么那么好。我笑笑说，“说明今天咱们运气不错”，然后装作继续折盒子。
　　厨师回去继续工作，小欣过了一会儿也回到了店里。
　　她的眼圈红红的，刚哭过。她默默走到柜台后面，开始擦拭冰柜。看着她的样子，我有些心疼。
　　“小欣，我已经把冰柜擦过了。今天没有什么事了，你要不要提早下班回去休息？”
　　小欣的眼泪吧嗒吧嗒地掉了下来。
　　我担心店里人多，看到她哭，难免有人问及，于是叫了老黄下来看店，我陪小欣出去走走。
　　一路上，小欣也不说话，我便也不多问，只是给她递纸巾。这样的事，我猜的八九不离十。
　　陪她走了半小时，她不哭了，扭头对我说：“可颂姐，我还可以在店里工作吗？我不会再给你和店里添麻烦。以后再也不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像是宣誓一般，声音不大，却很坚定。
　　“当然可以。你没有给店里添麻烦，小欣。你就像我的小妹妹一样，我希望你无论在哪里，都可以开开心心，坦坦荡荡的。”我着重说了坦坦荡荡这四个字。

　　日子还像往常一样。店里再也没有人间富贵花一样的女人来过，小欣也逐渐没有了心事。她可以不用化着与年纪不符的成熟妆容出门赴约，也不用在懵懂的感情和自己内心的底线之间徘徊不定。
　　这天，是小欣20岁的生日，她自己跟着老黄做了一个蛋糕。简简单单的一个奶油蛋糕，表面只有一朵柠檬黄色的小雏菊，干净素雅。清风徐来，小雏菊像是活了一般，绽放得格外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