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辩情》如雪乱

63、相知

　　另找了一家酒楼，因为不是午饭时候，人不多，所以两人就在楼上找了位子坐了．
　　小二上了酒菜后，也就远远的退下了，让他们两个人自便．
　　考虑到自己本身的原因，南宫玉只对高征阳说自己姓玉，那高征阳也不多问，略一交谈，两人就都感觉一见如故，谈得十分的默契．
　　＂征阳，我好羡慕你啊！＂
　　正在斟酒的高征阳手一顿，浅笑：
　　＂羡慕？我有什么好值得羡慕的？倒是你的容貌，嗯～～才容易让人羡慕吧？＂
　　＂这是天生来的，有什么好羡慕？＂
　　小二不知道上的什么酒，甜甜的，就像糖水一样，南宫玉不知不觉已经喝了很多了，话就这样一直说个不停了：
　　＂你身上那种浓浓的书卷气，我就算再读二十年的书，只怕也是不能有的，怎么不叫人羡慕？
　　我大哥也读了十几年书，可也没有你这样的气质，整天就是游戏花丛，连床伴都是每月换一个，真是的，不提也罢了．
　　你不知道，以前的我真的很希望自己也可以如你一般，拥有水晶一般透明的气质．可以给人一种温和纯净，完全信任的安心的感觉，可惜啊，这一辈子是不能够的了．＂
　　虽然从小到大不知听了多少赞美，讨好奉承之词，特别是这几年，更是听得太多了，可到底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那么单纯的说羡慕自己的气质，而且只是气质，高征阳深深的看了南宫玉一眼：
　　＂小玉自己也是出口成章之人，还口口声声的这样说，莫非是在取笑于我吗？＂
　　＂出口成章？我吗？＂
　　南宫玉大笑起来：
　　＂我不会填词作诗，虽然读了二十年的书，可我只会做生意，一身的铜臭味．＂
　　＂做生意？＂
　　看到高征阳脸上的惊讶，南宫玉故作不悦：
　　＂怎么？我给你一种就算有人把我卖了，我也只会帮别人数钱的感觉吗？我不像一个生意人吗？＂
　　＂怎么会呢？＂
　　高征阳脸上微微一红：
　　＂我只是刚刚听你念了一句＂春风吹又生＂，倒是好句，你若还说自己不会作诗，我是断断不肯相信的．＂
　　南宫玉挥挥手，毫不在意：
　　＂那是别人的诗，我看到后就背下来了．
　　嗯，写我是不会，可我从小不知背了多少，你想听，我背多少给你听都没有问题．＂
　　＂是吗？＂
　　高征阳大为兴奋，敲了敲桌子道：
　　＂那小玉就念首跟酒有关的诗吧？＂
　　南宫玉一笑，举起杯子，意气风发的念道：
　　＂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回．
　　君不见高堂明镜悲白发，朝如清丝暮成雪．
　　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
　　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尽还复来．＂
　　高征阳听得两眼闪闪发亮，举杯一饮而尽：
　　＂好诗！＂
　　心中却不肯相信这诗是书上的看来的，毕竟，自己看了十几年的书，可没有哪一本书上有这首诗：
　　＂再来一首．＂
　　南宫玉笑了：
　　＂征阳，公平一点，一首换一首如何？＂
　　高征阳也不答言，略一思索，念道：
　　＂红日已西斜，笑看云霞．玉龙鳞散满天涯．我盼春风来万里，吹尽瑶花．
　　世事莫争夸，无念非差．蓬莱仙子挽云车．醉问大罗天上客，彩凤谁家？＂
　　南宫玉虽然不是很懂这些东西，好坏还是会分的，不由连连点头，又一连喝了几杯，眼神已经开始朦胧了，脸色更是红得有如胭脂一般：
　　＂花自飘零水自流，一种相思，两处闲愁；
　　此情无计可消除，才下眉头，却上心头．＂
　　高征阳听得全身一震，低低的念道：
　　＂才下眉头，却上心头？＂
　　目光有了一丝茫然，忽然拿起酒壶，连喝了几杯．
　　南宫玉看他如此，吃吃的笑起来：
　　＂看你的样子，难道也是为情所困不成？＂
　　看不到高征阳不答，自己又趴在桌子上笑了一阵，感觉头开始昏沉了，说起话来也是断断续续的：
　　＂我原来也是如你一般迷茫，心不由己～～
　　又想他念他，又恨他爱他，又恨自己当初为何偏偏要对他动心？～～～～本来是打算把一切都忘了～～～最好忘得干干净净的～～～可是，现在我终于知道了～～别人欠了他的～～我注定是要为别人还债～～～没有办法～～～谁叫我倒霉呢～～～
　　我不想来这里的～～可是身不由己～～我也不想欠债～～～可就是要我去还～～～
　　都怪～～那个该死的～～沈君山～～～送我的那条鬼项链～～～
　　如果我可以回去的话～～～我一定要亲手掐死他～～～可是我已经回不去了～～
　　所以～～我现在想通了～～～．
　　不管当初我是为了什么原因对他动心的～～～反正，心已经动了～～～没有办法回头了．
　　那就跟着自己的心走好了～～～
　　我现在就是要去找他的～～～我要去找他～～找他～～～＂
　　想撑起身子，身子却软绵绵的不听使唤，整个人向旁边一歪，，正正倒入一个温暖的环抱．
　　眯起眼睛仔细的看了又看，好不容易才认出来人是谁：
　　＂小星，是你啊～～你还记得我说的～～那个荆棘鸟的故事吗？
　　征阳，你的情况也应该如此吧？＂
　　打了一个酒嗝，后面的话说得意外的流利：
　　＂胸中带着荆棘的小鸟追随的是一种永恒的法则：它不知道什么会刺破它的胸膛，也不知道它会死于歌唱．
　　在非常短的一瞬间，荆棘刺进了胸膛；它不知道紧跟着就是死亡的到来，只是一昧的歌唱，直到生命离开它的躯壳．
　　可是当我们把荆棘放进自己的胸膛的时候，我们是知道，我们是了解的．
　　但我们还是要把它放进去，还是要把它放进自己的胸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