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树万树梨花开》杨知理

3、第 3 章 换班休息的

　　换班休息的时候，浣衣局的小宫女们三三两两躲在角落里小声的聊天，有的拿着小手帕绣着漂亮的小鸳鸯，然后被一旁的人打趣道：“思春啦？”

　　小宫女也就八九岁的年纪，懵懵懂懂的看着手帕，然后认真地点头，其他年龄稍微大点的都捂着嘴笑的眉眼弯弯。

　　小姑娘圆滚滚的，稚气未脱，哪知道什么叫思春，只是被姐姐们笑又些不好意思，拎着小手帕就到浆水池里洗手。她洗着手，眼睛却看向树下的其中一个人身上，像是好奇极了，又像是奇怪的闹着别扭撇开脸。

　　“冬天快来了，梨花，去年记得你好像因为不愿意下水，被打的半死！”

　　银杏树下，两个小姑娘并排坐着，一个身材微胖，一个拿着微黄的大馒头蘸着碗里的糖水幸福的眯着眼睛，嘴巴两边鼓鼓的，仔细一瞧，那碗糖水又些粘稠还带着油光。

　　“今年不会啦，苏嬷嬷不敢作践人啦，你看还特地给我留的猪油糖蘸馒头吃。”梨花美滋滋的舔着嘴角浓郁的猪油糖，香气四溢，让她有舔了一口然后啊呜馒头又少了一大块。

　　柳儿捏着银杏果，着迷的闻着这个味道，然后随口道“嬷嬷可从来不会这么做，大抵是觉得你和她都有可能会被片瘦”

　　梨花觉得自己含在嘴里的馒头顿时不香了。

　　“梨花姐姐”

　　梨花含着馒头，眼前一个小小的小姑娘看着她，然后慢慢道：“梨花姐姐，我不太喜欢你了！”

　　SO？whatever？

　　“我觉得，你是一个坏姐姐！”她像是鼓起了很大的勇气，然后像是怕被打一溜烟的跑了。

　　所有人愣了一瞬，似乎不太明白梨花怎么惹到着小姑娘了。

　　“梨花，你抢她吃的了？”

　　柳儿手里捧着一堆银杏果，然后外头看着傻眼的梨花。

　　“......不要说得我好像很坏的样子，我哪有.....”

　　梨花目光游移，心虚的声音越来越小，难不成那个藏点心的是那个小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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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亮挂在半空，梨花突然睁开眼睛，她侧头看向关上的门，起身跟了上去。

　　一个小女鬼，后面躲躲藏藏的跟着另一个穿白衣的大女鬼。

　　“秋儿，这里。”

　　小姑娘连忙小跑过去，梨花一看，尽头的拐角一般大的小太监正等在那里。

　　呦呵，小小年纪，竟然有如此觉悟！梨花觉得自己现在的心情可以用悲喜交加来形容，悲的是
　　身为单身狗的她，有可能单身两辈子。喜的是看到可爱的一对有种看女儿女婿的感觉，真是哪哪都舒心，昨晚上还在感叹深宫冷漠只有一个奇葩，现在又多了一对，顿时感觉这古代，也不是那么可怕的存在。

　　看着两个小家伙坐在拐角，小宫女拿着白天的手帕送给小太监，小太监开心的笑了，梨花也忍不住露出姨母笑容，好萌啊！青春啊～

　　小太监笑着笑着然后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从怀里掏出来一个小荷包，里面是两块糕点。

　　梨花下意识的咬着手指，原来自己偷的是人家的东西，她不由得嘟囔一句：“真是，饿死鬼投胎算了！”

　　“什么？”

　　身后突然传来一声极为平淡的两个字，却像是突然冒出来的皇帝一样吓人！

　　梨花猛的捂住嘴巴，将所有的尖叫掩盖，她惊慌的身子都打颤了！她下意识的想要遮挡身后的拐角处的小孩，被发现会死的吧，但是那两个可爱的孩子，他们太小了！耳边仿佛还回荡着两个小娃娃甜甜的笑声，绝对，绝对不能被人发现。

　　发软的双腿像是突然有了力气，梨花猛然跑了出去，小宫女听到脚步声吓得往后缩了一下，小太监茫然的想要用自己本就瘦弱的肩膀挡住小宫女。梨花感动的热泪盈眶！好孩子，真是患难见真情，妈妈同意您们在一起了！

　　左右开弓将两个好孩子夹在胳肢窝里，猛的要起身。

　　咔嚓！

　　“嗯哼哼哼......’

　　“干爹，梨花姐姐的腰，是断了吗？”小太监奶声奶气问到。

　　荒草院落，一个小房间亮着油灯，床上一条长虾勾在一起，发出艰难的呻吟声。一边小宫女听到顿时大哭：“呜呜呜梨花姐姐要死了！”

　　“嗯哼哼哼，疼死俺了，别咒我！你轻点！！...........”

　　梨花疼的直哼唧还不忘怼遍屋里的人，不过在最后一人凉凉的目光下以及他身上的血腥味，她顿时偃旗息鼓，脑海里的刀削面片不时的闪过，嘴巴不忘讨好道：“请温柔的对待我.......”

　　不知道为什么，即便是刀削面不断闪现，着人身上的血腥味也有些吓人，但是，一个小屋子，一盏灯，干净但不是很华丽的被褥，简单的茶具，两个小娃娃。她突然觉得，有点........温馨？

　　她果然疼糊涂了。梨花继续哼哼唧唧的，小宫女垫着脚趴在床边，伸着小手，小帕子不时轻轻的擦着梨花额角的汗，小身子忙前忙后的，圆圆的小眼睛红肿着，还哽咽着吸着鼻子。小太监在后面端着水盆担忧的望着梨花。

　　梨花迷迷糊糊的仿佛感觉自己现在已经迈入老年，孩子围在一圈，身上的疼痛好像缓解了不少，但是那个被梨花迷糊中当作丈夫的人隔着衣服丝毫没有占便宜的想法，眼神就像是看着一个雌雄同体的生物，没有丝毫羞涩腼腆和对喜欢的人的心动。

　　“呼噜呼噜～～～呼”

　　“好吵！”一个细弱的男孩子声音响起。

　　“梨花姐姐大概是受伤上了所以打呼噜”一个更加肉肉的的小声音响起，奶声奶气的辩驳。

　　天光大亮，屋外的家雀叽叽喳喳的踩着树枝乱叫！院子里的杂草丛生，一只猫咪在中间悠闲地散步，房门紧闭。

　　屋内一张靠墙的柜子，一个桌子，一个板凳，一套茶具，一个放在柜子上的拂尘。靠窗户的地面阳光被分成镂空的好看的图案，细小的灰尘在阳光下漂浮。

　　青纱帐垂落，影影绰绰两个人影。

　　“梨花姐姐，我都知道了，你是为了我和小豆子才扭伤的，你是好姐姐，我再也不讨厌你了。”

　　“不，我求你，忘了昨晚的事情！”

　　梨花腰部缓解了不少，但心理的创伤随着清醒与时俱增！她趴在被子里，恨不得直接将自己捂死算了！好丢脸！

　　匆忙之下离开，到浣衣局的时候得到了苏嬷嬷意味深长的一句话：“真是造化弄人”

　　梨花大概知道发生了什么，只当作不知，勤恳的搓着衣服。耳边又是一通阴阳怪气”哎呦，嬷嬷我啊，还以为某些人攀上高枝就不回来啦？怎么，没将人伺候好，给撵回来了？”

　　苏嬷嬷说着话就拿着凳子坐在一边，盯着梨花眼里透露着猥琐和肮脏，“和宦人厮混在一起，感觉舒服吗？”

　　就像是一个污水里的泥巴，这个老太太从里到外都是让人恶心的，别以为她不知道，又些好看的小宦人都被她骚扰过，当年卓稹就被她欺负过，闹的挺大的，苏嬷嬷直接衣不蔽体的就被踹了出去，那个时候这些小宫女才知道苏嬷嬷私底下是这种人，而桌稹当时被打了板子，差点没活过来。更有甚者，在这里苏嬷嬷就像是皇帝，有的小太监让她不高兴，她直接就能将人弄死，所以除了桌稹，这些小太监小宫女最怕的还是这个老女人。

　　梨花感觉一股胃胀气的感觉，然后这气一路窜到胸口，她狠狠的咽下去。盯着老女人恶心的目光，她皮笑肉不笑道：“嬷嬷，奴婢要忍不住了”

　　“！”

　　“清理垃圾。”

　　小宫女们低着头勤勤恳恳的洗衣服，突然一声巨响，她们抬头一看，一个木盆子倒扣在爬在地上肥硕的苏嬷嬷身上，然后她们就看到下意识的发出站在一边的梨花一屁股坐在木盆上，将地上的人压的一阵哀嚎“作死啦！有人要以下犯上啦！快来人啊！”

　　这边慌乱成一团，那边贵妃得知小宫女的来历直接笑了，“被拒绝了，你这人从小就是来一出是一出，当年是我自己愿意进来，你非要跟着我，爹娘知道你出门游学，是到宫里做假太监？”

　　贵妃下首，赫然是被梨花日夜惦记的大反派，卓稹。

　　而两人贵妃原名卓青华，两人家里世代行医，与世隔绝，只出了贵妃这一叛逆的女儿，当然还有卓稹这位游学游到皇宫里的宦官儿子。

　　“那个姑娘挺可爱的，”卓贵妃狡黠一笑“她什么时候能成我弟妹”

　　卓稹先是一愣，然后垂着眉眼，双手摩擦着指尖，仿佛昨晚隔着衣服都能感觉到的温热，轻声道“无论如何都想带她出去，当年我瞒着你们进宫，年岁不大又傲气，有的时候即便是有武功也不敢使出来，被人按在地上打，以为快死了，她救了我，一口热水一块馒头，我觉得即便她不喜欢我，我也要在这之前将她带走，这里不适合她。还有阿姐”

　　卓贵妃眼神恍惚，捏着袖子不知道想了什么，可没多久，她就道“我们一起离开吧，这么些年，我突然觉得，又可能他并不是真的爱我，这件事一度让我崩溃，可现在我突然发现，应该放过自己了。很想念山谷里的亲人，朋友，村民。多快乐啊，和小姐妹采药，嬉水，躺在草甸上睡觉，”

　　“那就离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