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宁钧篇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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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亥时，远听南被敲门的声音吵醒。推开门，门口站着的是宁钧。
宁钧嘴角带笑，问远听南:“要不要出来喝一杯？”
远听南注意到宁钧眼睛还未褪去的红，心里一酸，沉默着点了点头。
月色依旧清冷的映照着凉亭的地面，亭外竹影萋萋，亭内的宁钧一杯接一杯的喝着酒。
远听南按住了宁钧还要倒酒的手，却只见宁钧冲他安抚的笑了笑，远听南沉默的收回手。
又是一杯酒下肚，宁钧开口:“我会放他走的。”
远听南喉结滚动，说了今晚的第一句话，“我知道你会放他走。”
宁钧举起酒的手顿了顿，一饮而尽后冲远听南笑了笑。
远听南突然就有些难过。他想起了苏禾的梦，梦里从始至终没有出现过宁钧。他又想起了宁钧的梦，那么压抑的人，心里唯一的净土却是苏禾。
宁钧似乎是感受到了远听南的情绪，于是开口道:“其实这样也很好，他本就该在江南水乡吟诗作对。”
远听南很想说点什么，可是到了嘴边的话却又显得那么苍白。于是他只能跟宁钧一样，端起酒杯，这样也许会让宁钧有些许安慰。
宁钧举杯与他相碰，甘烈的酒因为酒杯碰撞溅出几滴落在桌上，却又很快挥发消失不见。
等到最后一坛酒倒尽，宁钧的眼眶更加红了，他对着远听南道:“来吧。”
远听南喝的不多，大多数的酒都被宁钧喝了。
但是此刻他觉得自己才是不清醒的那个，他下不去手，他不忍心。
宁钧似乎也觉得自己让别人取他的心头血有些残忍，于是就打算取出刀自己来。
他的动作惊到了远听南。远听南终于狠了狠心，从储物戒取出一根玉管，玉管前段尖利。
远听南握着玉管起身靠近宁钧，手在微微颤抖。
他与宁钧对视，看到了宁钧眼中有鼓励，也有坚定，甚至有一丝不舍，却唯独没有迟疑。
远听南呼吸一滞，随即再也没有迟疑的将宁钧弄晕，玉管插进宁钧心口……
远听南将药给宁钧喂下，唤了程右让他将宁钧安顿好。
后面的事情远听南异常冷静，他来了苏禾房间，用宁钧心头血画了道舍生符，又将净瓶的情绪与符一同化在水里，喂苏禾喝下……
——
翌日，远听南是被仆人说话的声音吵醒的。
远听南起床，伸了个懒腰推开门，顺手拦住一个丫鬟，懒洋洋开口:“府中如此喜气洋洋，可是苏禾公子醒了？”
丫鬟可儿抬头看了一眼拦住自己的远听南，又忙低下头回答到:“回大人，是苏公子醒了。”
得到确定答案，远听南冲丫鬟点了点头，转过身又回了自己的房间。
“可儿姐姐，你站在这里干嘛？快走罢，一会延误了可是要挨骂的。”远处跑来一个丫鬟，唤醒了呆愣的可儿。
她这才发现自己已经站在这里很久了。
房间里的远听南收拾好东西，想了想，还是抽出一张纸写了两句话以后，这才转身出了房门。
一出门，就看见院子里跳进来的狸花猫。
远听南像往常一样从储物戒拿出吃食，看着在自己手心埋头吃东西的小猫，远听南开口对它道:“我要走了，以后可莫要怕人了，再怎么说也是只富贵猫。”
小猫似乎是听懂了又好像没有听懂，抬头蹭了蹭远听南另一只手，又埋头吃了起来，很快把手心的吃完了，就又抬头眼巴巴的看远听南。
远听南看它这幅憨样笑了笑，拿了张帕子铺在地上，又给它放了些吃的，这才掐了个传送决离开
苏禾院子里。
苏禾迟疑的走出房门，又回头看向站在房间里的人，开口道:“你真的放我走？”
“那是自然，我何曾骗过你？”宁钧笑着看向眼前的人，笑容却溢出些许苦涩，他用眼睛将眼前人的样貌临摹千万遍。
“如此便多谢摄政王。”苏禾冲宁钧扬起了这段日子里最真心实意的笑容。
恍惚间，宁钧好像看到了少年的手里仍旧捧着栀子花要送给他。
……
苏禾离开了摄政王府，宁钧没有去送，也没有刻意的去问。
是程右一手包办将人送回了江南。
皇宫内。
小皇帝满眼含泪，不敢置信的看着眼前人问到:“皇叔真的要走？”
“皇上，身为天子，不可情绪外漏。”宁钧眉头微皱的看着面前的小皇帝。
这句话激怒了小皇帝，小皇帝从椅子上跳出来，站在宁钧面前。
十二岁的他身高已然到了宁钧的胸口，他倔强的看着自家皇叔，不甘心的说:“那皇叔不走，看着我，我就不会情绪外漏了。”
“元琛，你已经长大了。”元琛是小皇帝的字。“听话，让皇叔歇歇吧。”宁钧话到最后，疲累一览无余。
小皇帝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皇叔，心中酸胀的不行，也明白了这件事没有回头的余地了。他的皇叔向来都是这样说一不二，不管是朝堂上的时候，还是扶持他当皇帝的时候。
程右没有想到回到王府的时候，最先看到的不是自家王爷，而是皇上的圣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程右品行端正，有勇有谋，特封异姓王，赏赐黄金万两，良田百亩，居摄政王府。
“王爷，接旨吧。”程右还迷迷糊糊的，就被催促着接了旨，打发走传旨的公公以后，程右一回头，就看到了站在树荫下的自家王爷。
程右看到了主心骨，也不顾怀里还揣着圣旨，脚下一刻也不停的朝宁钧就飞奔过去，“王爷，我…你…这是什么意思？”跑的太急，说话都要喘几口气。
“都是当了王爷的人了，怎还如此冒失。”宁钧笑着打趣他。
程右却不吃宁钧这一套，眼神直勾勾的盯着他问到:“那王爷去哪里？”
宁钧收敛了脸上的笑意，叹了口气。……
“你在我身边这么多年，如今你在这个位置也是绰绰有余，更何况还有孙老在旁辅助你。”宁钧拍了拍程右的肩。
“可是……”程右已然是泪流满面。
“好了，都是当王爷的人了，可莫要哭鼻子了，我走了。”宁钧从怀中掏出帕子递给程右，又扫视了一眼偌大的摄政王府，回过身离开了这个呆了多年的地方。
很多年后，当程右已经成为了朝堂上说一不二的异姓王，也还时常会想起这一天，他心中的天神去了遥远的地方，于是他活成了他心中天神的模样。
“当年摄政王可谓权倾天下，比现在的程王那可威风多了，不过再牛的王爷也干不过皇上。皇上处置了摄政王以后，才扶持的程王上位。据说当年这件事啊，裴相也出了一份力，不然朝堂上哪儿能有他的地位。”酒楼里一个喝多的中年人，正大大咧咧的跟同伴吹嘘。
“一派胡言！”身着鹅黄色衣服的可儿正要上前，就被身旁的人拦住了。
“王爷，他们胡说八道。”被拦住的可儿一脸愤懑的看着程右。
程右笑了笑，对她道:“无妨，我们知道不是真的就好，回府罢。”
可儿听程右这么说，也只能作罢。
日光下，抱着狸花猫的男子与一身鹅黄衣裙女子渐行渐远，他们去的方向，仍旧是摄政王的府上。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宁钧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