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蒲公英的梦 蒲公英的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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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绵羊？”
我张开眼，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洁白的天花板，洁白的床单，我怔怔的看着这个房间，突然回忆起来。
啊，对了，这是精神病院。
我已经在这里住了好几个月。
今天，应该可以出院了吧。
“他的病情似乎加重了，您确定要今天下午出院吗？”
门外，听到我的主治医生在和父亲交谈。他们一定没有想到此时此刻我是清醒的，我看着紧锁的窗户，窗外一片绿意，窗外是一个小花园，开着玫瑰花。
恍惚间我想起来，对了，最近是小绵羊的祭日，难怪会这样频繁的犯病。
我想：我应该去看看了。
小绵羊的墓碑。
从几个月前开始，我频繁的梦见小绵羊，一开始只是晚上睡觉的时候会梦到，后来情况越来越糟糕，黑天白夜，不管何时，我似乎都在做梦。
我常常看见他，常常梦见他，甚至对我的生命造成了影响。
我曾经在家尝试过自杀，后来父亲发现躺在血泊中的我。险之又险才活了下来。
还有一次我服用安眠药自杀，被父亲的保镖发现。
我前前后后尝试了三次，每一次都是失败告终。
当然，我并不感激他们，我觉得烦躁又恶心。
为什么他们要阻止一个不想活的人去死呢？
我宁可我死了。
与其在这个世界上以这种方式苟活，不如下去陪他。
父亲说：只要他还活着，我就别想丢下他自己解脱。
他像一个恶魔。
对啊，他找人打小绵羊的时候应该也是这样子的。
所以小绵羊才会毫不犹豫的跳河。
自从听说了小绵羊死去的消息。
我觉得我疯了。
我病了。
然后，他就把我送进了精神病院，在我三次自杀未果之后。
不过今天他终于受不了了，受不了他的玩具永远被困在这个地方。我的病完全没有好转，甚至开始一整天一整天的做梦。他决定把我带回去，就算只是一个残破的玩具，也比没有的好。
“你醒了，这次还有梦到他吗？”主治医生走进来问我。
“梦见了。”
“梦见了什么？”
“梦见我带着他一起跳河，梦见他一边哭一边喊我名字……其他，记不清了。”
不，其实从醒来一直到现在，我都清清楚楚的记得梦里的每一刻。清清楚楚的记得他看我的眼神。
但是我不想告诉旁人。
……
我出院了，我坐在父亲的车上。
正好，回橙色房子的路上经过了墓地。
我拍拍车门：“让我下去。”
他从后视镜看了我一眼：“干什么？”
“明天是他的祭日，我想去看看他。”我说。
不用我做过多的解释，父亲知道“他”是谁。他犹豫着，要不要满足我这个要求。
“你觉得，你从我这里剥夺走的东西，还不够多吗？”
“远远不够，常桉。”这一次，他没有犹豫，猛的踩下油门，车向前飞驰。
我只觉得一阵头晕目眩，一回眸，好像看遍了我的十九年岁月。其中最快乐的，最悲伤的，都给了他。我的小绵羊。
虽然我从未向他告白，从未说出我对他的情愫。但是我知道，我爱他，他也爱我。
……
这不是他第一次犯错，但是这次犯错，是要承担后果的。
父亲没有锁上我房间的门，我不知道他是忘了还是放松了警惕。
现在是半夜三点。回来以后我就睡着了，他一定是没有想到，这一次这么快就醒了。
我溜出这座橘黄色的明亮的大房子。我觉得我离开了地狱，正在奔向这个世界上唯一一个可以包容我的地方。
我走了整整四个小时才到达目的地。
长眠。
他的墓。
上面刻着3.30，他死去的那天。
不知道，他站在河边，有没有想起过我。
“当然想起了，你是我最爱的人啊。”
我又看见他了，又看见他站在不远处，对我和风细雨的微笑，对我说话，对我招手。
我坐在他的墓碑旁，突然安心了许多：“这只是我自己幻想的梦境罢了。他从来没有说过他爱我。从未……”
远处的小绵羊讪笑一声，默默褪去了。
远处隐隐有一抹光亮，黑夜慢慢消散，我略微可以看见墓碑上的字了，最上面，是“长眠”二字，下面还有一行小字。
“我到死都爱着你。”
这是他留在我房外的土地上的。
他用树枝写出来的。
我一眼便知道，是他写的。
我只后悔，在那些热烈到可以把我们融化的夏天，我没有好好告诉他我爱他。
“我也是，小绵羊。”
这座小山后面，也有一条小河，和他们园子后面的那条是同一条。
我缓缓走下下坡，靠近河边，我弯下腰，触碰汩汩河流，冷冰冰的，像他夜里伸过来的手指。
我来找你，小绵羊。
我跳入水中，这个情景在我梦里已经经历了无数次。
只不过，是他在经历。
这次，我来找你。
小绵羊。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蒲公英的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