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寄风》景丛云

46、第 46 章

　　小城里的年节气氛比南城来的更浓一些，一下火车，外面熙熙攘攘，正是晚上七八点，小城人最多的时候，叶棊拦了辆出租车，直接回了家。

　　老两口已经在家等着了，桌上摆了饭菜，叶棊在车上一直都没吃东西，这会儿是真饿了，狼吞虎咽的，吃了两大碗饭。

　　家里还跟往常一样，老人年纪大了，叶棊在学校的时候就电话叮嘱过很多遍，让他们等自己回来再去买年货搞卫生。

　　第二天一早，姑姑提了一大袋子菜登门，叶棊回来这天，大家总是要聚一聚的。

　　他们家里亲人不多，爷爷的父辈早年是农民，那一辈兄弟姐妹虽多，但是能混出头的却极少，当时爷爷读书好，但家里条件却不怎么行，身边的兄弟姐妹都劝老太爷算了，男孩子有力气能干活就行，读这么多书家里找不着关系也没用。

　　但老太爷坚持要供爷爷读书，后来也算是熬出来了，爷爷考了本地一所大学，毕业后进了县里的统计局，在里面干了大半辈子，临到退休也才做到一个主任的职位。

　　自从爷爷成了公职人员以后，家里的堂兄弟堂姐妹起先还有来往，等到同他这一辈的孩子们年纪也大了以后，就渐渐地没怎么再联系了。

　　吃完中饭，姑姑就先回去了，晚上再和表弟姑父一起过来。

　　下午的时候，燕子也过来了，带了一大盒她自己做的酱菜，叶棊喜欢吃这种酸酸辣辣的东西，特别开胃下饭。

　　两个人聊了会儿，燕子就先走了，赶着去接她儿子放学。

　　大学生放假时间更长些，叶棊算了算时间，刨去在学校多待的那一周，他还有近一个半月的假，工作室的值班表也早排好了，一整个假期，他也就轮个两三天，这么长时间，完全可以找点事情做。

　　自从上了高中，每个长假他几乎都有去找工作，而寒假，急需兼职人员的莫过于超市、服装商场以及各种餐饮店这种假期人流高峰的地方。

　　原先高中时他在一家奶茶店兼职过，老板姓刘，年纪不大，跟他们一块做事，关系也算不错，平时偶尔还有点联系，当下便发了微信问他们那边却不缺人。

　　没多久叶棊就收到了回复，刘老板很爽快说急缺人，让他空了明天就可以来。现在离过年还有段时间，不忙着买年货，可以等休息的时候去，叶棊便答应第二天就去上班。

　　奶茶店面积不大，进门左边是操作台以及存放各种食材的地方，操作台对着街上，沿街路过的客人，可以不用进店直接让店员做了带走。右边则摆了几张小桌子，供客人进店休息或用餐。

　　这里除了叶棊加上老板自己，另外还有两个女生和一个男生，看着年纪跟叶棊差不多大。

　　老板简单介绍了下，两个女生分别叫小岚和豆豆，那个男生叫陈锦，小岚递了一条深咖色印了奶茶店logo的围裙给叶棊，让他清洗机器。

　　把店打理完，差不多就赶上高峰期了，奶茶店开门晚，他们十点半才上班，现在正是吃午饭的时候，陆陆续续有人过来点东西。

　　叶棊虽说以前做过，但跟人家在这里一直干的店员还是有差距，只能在旁边打打下手，先熟悉熟悉流程。

　　一直忙到下午快两点，几个人才有时间坐下吃午饭。

　　老板叫了外卖，大家一块拼了两张桌子，两个女生显然情绪特别高，一直问老板：“哥，你这是从哪儿找来的小帅哥啊？这是我有史以来除了明星以外，在现实生活里见过的颜值最高的人。”

　　另外一个女生也附和道：“没错，欸，叶棊，你有女朋友没啊？”

　　叶棊摇摇头，不待他说话，就见老板用筷子敲了敲桌子，笑着道：“姑娘们，快收起你们这幅花痴嘴脸，人还在读书呢。”

　　“上大学了？”陈锦问：“大几了？本地的大学吗？”

　　“嘁，去年高考，咱们市里的文科状元，现在在南交大学上学，是不是贼厉害？”老板又抢先道。

　　三个人倒抽一口冷气，陈锦失声道：“我/操，牛/逼啊，我弟也是去年高考的，连个二本都没考上，欸，你是二中的吗？”

　　县城里就两个高中，一个二中一个附中，叶棊道：“不是，我在隔壁附中。”

　　陈锦叹道：“厉害啊兄弟，真有你的。”

　　叶棊笑笑没再多说。

　　在奶茶店工作虽然上班晚，但是下班也下的晚，一直到十点半他们才关门。

　　叶棊回家，老两口都睡觉了，他轻手轻脚进卫生间洗漱，回到房间，脑袋一沾床就睡着了。

　　轮休那天，叶棊陪着老人一块去超市里买年货，小县城里，大的商超也就那么几个，每一个超市里都挤满了人，音箱里放着刘德华的恭喜发财，天花板上一排的红灯笼，货架边上粘着大红色中国结，一片红火喜气。

　　叶棊推着购物车排队结账，他怕老人挤在人群里不舒畅，让他们到休息区坐着，排了半个多小时才轮到他，把他燥得脸都泛起了红。

　　出了超市，又在隔壁买了一些年节装饰用品，小灯笼、窗花、对联什么的。

　　要说他们家离超市这距离，说近不近说远不远，走路得近二十分钟，开车四五分钟就够，一路把东西扛回家，整个人累的够呛，在学校这半年也没怎么使过力，现在突然这么一回，还真有点跟不上，他在沙发上躺了会儿，起身把买回来的东西都拿出来一一整理好，大都是吃的东西，虽然他们家亲戚不多，但是以往爷爷的同事也会过来拜年，还有邻居，甚至，他爸爸以前教过的学生。

　　这几天，傅尧都没怎么联系他，只在他到家后，问了一句，之后就没怎么给他发过信息了，空了的时候，叶棊经常会想起那张从书里掉出来的便签，脑海里反复不停的在想，傅尧到底有没有真的忘记自己，他到底怎么想的？等过完年回学校，他们还要继续来往吗？

　　又一想到，还有不到半年，他就要出国了，不管后面发生什么，他们总归是要回到陌路，可能从此就再也没交集了吧。

　　每每一想到这，又止不住的有点沉闷，连他自己也搞不懂这种复杂的情绪到底是因何而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