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寄风》景丛云

21、第 21 章

　　此时已近九点，两个人都喝了点酒，特别是叶棊，不过他喝酒不上脸，看上去没什么异常，傅尧问他：“时间还早，去走走吗？”

　　叶棊身上正燥热着，闻言便道：“行啊，去哪儿？”

　　“步行街？”傅尧问：“到过吗？离这里不远。”

　　“好。”叶棊道，来南城两个多月了，平时除了南交大学附近还有傅尧家里，其他地方他都还没怎么去过。

　　司机开车载着他们往步行街去，市中心这个时候夜生活也才刚刚开始。他们在广场附近下了车，身边一群踩着滑板的少年从他们眼前过去，叶棊的目光不由自主就被吸引了。

　　“想玩吗？前面有一个店可以租滑板。”傅尧在叶棊身边问道。

　　叶棊摇摇头：“不了。”

　　两个人慢慢散着步，这里的年轻人比叶棊他们小县城里的人开放潮流多了，广场上没有跳广场舞的大妈，取而代之的是揣着梦想的流浪歌手、青春洋溢的滑板少年、摆着pose等着被拍的coser以及各种形形色色的俊男靓女，这座走在国内时尚与经济前沿的一线城市，吸引不知道多少背井离乡的年轻人。

　　叶棊一瞬间有点恍然，在这些人群中，有那么一下，他觉得自己犹如迷失方向的羔羊，内心深处充斥着迷茫和彷徨。

　　绕过广场，到了步行街，这里人头攒动，叶棊问：“这儿每天都这么多人吗？”

　　“现在还好，不算多，要是节假日的话，人更多，多到没地方下脚。”

　　往前面是一条老街，还未走近，便有食物的香气萦绕鼻尖，勾的人食指大动，傅尧问：“去瞧瞧？”

　　“好。”

　　他们挤进人群，这条街上一边是各种夜宵店，有正经门面，另外一边大都是各种摆着摊儿的小吃还有奶茶店。

　　叶棊原本也不是一个多爱吃的人，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喝了酒的缘故，还是看别人吃这么香自己也想尝尝了，两个人一路走过去，嘴巴就没停过，傅尧左手端着碗烤冷面，右手几串羊肉串，手上还提了个纸袋子，里面装了几根烤肠，现在正在一个关东煮的摊子前，让老板来两份关东煮。

　　叶棊拿着一盒油炸串串，在旁边补道：“另外一份多放点辣椒。”

　　傅尧也想加点辣尝尝，便道：“那帮我的也放点。”

　　叶棊问道：“你能吃吗？上次在易州吃的米粉，放的微辣你都吃不了。”

　　傅尧：“我试试。”

　　关东煮的老板听了呵呵笑道：“加点辣提香，小伙子保管你好吃。”

　　两人一人一碗关东煮，叶棊接过他手上的烤冷面，找了个没人的公用桌椅坐下。傅尧夹了只鱼丸，尝了口好像也不是很辣，可以接受。

　　“我小的时候，我妈在家里自己做饭，我嫌她做饭不好吃，每次下完课都要先来这边自己吃饱了再回家去吃。”傅尧边吃边道：“然后我妈以为我是不是生病了，正长身体的年纪，怎么每天只吃这么点。于是她就带我上医院去检查，肠胃都看了，医生就说啥问题也没有，让我妈少给我吃零食，我妈奇怪呢，说也没见我回家吃零食。”

　　“然后有一天，她和我舅妈一起来学校附近一个美容院做美容，刚好出来的时候碰见我们下课，就看见我跟着两同学，往这边走，我妈就想，下课了不回家这是去哪儿呢，于是和我舅妈在后面跟着我们几个，就看见我们进了个小馆子里，一人一碗肉丝面吃的正香。”他夹了片海带吹了吹继续道：“她看见了以后什么也没说，和我舅妈回去了，等我到家的时候，桌上照旧摆着饭菜，我还跟原先一样装着随意吃几口就想走，我妈就在后面问我：肉丝面好不好吃啊？我顺口就说，好吃。等反应过来，我妈正拿着报纸卷成的书棍瞪着我呢。”

　　叶棊笑着道：“那打了吗？阿姨看上去不太像是会打人的样子。”

　　“打了啊，后面连续两个礼拜都没给我零花钱，这之后家里就请了专门做饭的阿姨。”傅尧道。

　　叶棊轻笑一声，道：“没想到你小的时候这么皮。”

　　傅尧往外翘着腿：“我小时候没少干坏事，我妈有时候开玩笑，说要不是我气她，她还能比现在年轻十岁。”又吃了两个丸子，吃得少还没觉得，多吃了几口才开始觉出辣来，傅尧不断哈气，缓解嘴里的辣味。

　　叶棊见他吃的辛苦，把他吃了一小半的关东煮移过来：“我去买水，你先别吃了。”说罢起身往前面走了。

　　傅尧没想到这辣椒还有后劲，咬了口纸袋里的烤肠，入喉的那一下稍微缓解了点这种火辣辣的感觉，一整根吃完才见叶棊提了个袋子往这边来。

　　叶棊从袋子里拿了瓶牛奶递给他：“喝点牛奶，以后别吃这么辣，你没吃惯，吃多了会受不了。”

　　傅尧点头，把吸管插进去，使劲吸了两口，果然比刚才舒服多了，他看着那碗自己剩下的关东煮，无奈道：“可惜了，都没吃几口。”

　　“我吃吧，你把其他的吃了。”叶棊说，他把傅尧那碗挪过来，用自己的筷子吃里面剩下的其他配菜。

　　傅尧想起上次在易州也是，自己吃不完的米粉也是叶棊吃完的，他压住正忍不住上扬的嘴角，应道：“好。”

　　“走吧，快十一点了。”叶棊看了眼手机，他们学校宿舍大概十一点半左右就不让进了。

　　傅尧瞄了一眼叶棊手机上的时间：“怎么这么快？”

　　两个人起了身，傅尧问：“这么晚回去要紧吗，学校会不会关门了。”

　　叶棊：“暂时还没有，路上快点应该能赶上。”

　　“要不今晚就睡我那儿吧，从这儿过去南交快的话至少也要近40分钟，再算上我们从步行街走出去的时间，起码得一个小时才能到，学校肯定都关门了。”

　　一个小时后，叶棊走在傅尧住的小区里，除了路边的灯光，几乎看不到人，一股清新的桂花香味隐隐飘过，沁人心脾。

　　傅尧找了一套自己的衣服给叶棊去洗澡，他听着浴室里传来的水声，从包里掏出了一个盒子。

　　叶棊洗完澡出来，见傅尧正坐在沙发上摆弄着一个什么东西，他走过去，问道：“你去洗吗？”

　　傅尧拍了拍他身边的位子，示意叶棊坐下，把手上的东西给叶棊：“这个送给你。”

　　叶棊接过，看清后有点惊讶，竟然是吃饭的时候他们讨论的那个手办，佐间梦西。

　　“为什么要送我？”叶棊问。

　　傅尧单手撑着脸靠在沙发扶手上，看着叶棊润湿的发梢，刚洗过澡的脸带着点氤氲的红，开口道：“你不是以后不来了吗？就当是个纪念品，不觉得很有意义吗？”

　　“唔...”叶棊有点纠结：“这个，宋承不是说了好几次让你送他吗？你现在送给我...”总感觉像是在挑拨人家的兄弟关系一样。

　　“别管他，我以前可没少送他，都被他拿去讨女生欢心去了。”傅尧把手放下，从沙发扶手上坐正了，气道：“他还骗过我的乐高去送女孩子，那是我拼了近一个月的，我现在一根毛都不想送他。”

　　叶棊笑道：“好吧。”带回去就放抽屉里好了，等过年了一起带回家，别让宋承发现了。

　　南城冷空气降得快，傅尧的床上已经换了一床秋冬被了，两个大男生躺在里面，没一会儿就感觉热的发燥，饶是叶棊平时睡相很好的一个人，也不由的多翻了几个身，想缓解一点这种燥意。

　　“要不换条薄一点的被子吧。”傅尧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体虚，明明他一个人睡的时候感觉厚度刚刚好。

　　叶棊把手和脚往外伸，道：“算了，太麻烦了，等明天你又得换回来，我可能是喝了点酒，没事，睡吧。”

　　叶棊是真困了，说完话没过两分钟呼吸就开始平缓了下来，傅尧原本还想再说会儿话，这会儿也只得闭了嘴。

　　他转过身，撑起脑袋，细细的看叶棊的脸，房间一片漆黑，只能看个大致轮廓，他抬起手虚虚的往他脸上一点点划过，而后轻轻叹了口气，钻回了被子，过了一会儿，又起身把叶棊的手和脚都收到被子里，他握着叶棊的手，仔细的感受他手心的纹路，而后轻轻的在他嘴角落下一个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