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野观影体》慕南一

6、没有意义，我将见证

　　竟然要活下来吗？太宰治失去了表情，不是想活下来，也不是必须活下来，而是——我要。

　　我不要死，多么强烈的诉求与希望，太宰治几乎要失声了。那个治子经历了什么呢，她到底看到了什么呢，尽管画面展现出的内容很少，他还是从那冰山一角里窥见了什么宏大而惊人的东西。

　　是什么呢？太宰治心想，他突然迫切的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是甘愿留守的人，还是表面刻薄实则奉献的人，还是，更多呢？

　　在场的人不清楚的只感觉到悲伤和莫名的感触，而剧本组则从那三言两语中窥见了更加绚丽的色彩。

　　费奥多尔眸光浮动，他少见的产生了好奇，对发生了什么的好奇。他仿佛有所预感，那一定是连他都会感触的经历。

　　从六岁到十岁，从行尸走肉到拼命求生，她到底经历了什么。

　　这是在场所有人的疑问。

　　似乎是察觉到了众人的疑问，观影开始出现一个个片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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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叔摸着治子的头，在昏暗的地洞里，念着温柔的童话。

　　东躲西藏的路上，有人送给治子一朵鲜花。

　　光鲜亮丽的背叛者，却在看到苦恼的人群时，将武器对准了入侵者。

　　贪婪无度的人，在危急时刻，却舍身救下了领袖。
　　］

　　极端的对比，令众人不由得精神一震。

　　费奥多尔若有所思，太宰治神色不明。

　　［
　　高山雪原，苟且偷生的人类却在歌唱，他们走过最泥泞险恶的路，却见证了从未有过的雄伟壮丽。

　　他们满身污垢，步履蹒跚，却一步步走的那么坚定，也那么无畏。

　　］

　　宏伟壮丽的雪原高山，一群人衣衫褴褛的高歌，在场的人终于开始触动，就连森鸥外也忍不住叹了口气。

　　“人类的，光辉吗。”

　　［

　　治子看着他们，然后一次次告别。

　　一次次的，那些人和她告别，哭泣的，痛骂的，祈求的，麻木的，可是无论如何他们都选择了付出。

　　她曾经问过李叔人生的意义，李叔却反问她，如果一个人一生碌碌无为甚至累赘恶臭，却在最后一刻牺牲自己，那他有意义吗？

　　她本来毫不犹豫的回答不是，毕竟最后一刻救了人又怎样，想来也不过是不可抗力下的自我感动罢了。

　　可当被救的人有她自己时，有她在乎的人时，她抱着差点再也见不到的李叔时，突然泣不成声。

　　“对不起，我错了，我错了……”
　　］

　　中原中也眸光暗沉，那些人死前很丑陋，诅咒污秽的词语很容易心生恶感，但他却无法说出一个字来——在他们自愿牺牲的前提下。

　　太宰治突然捂住了脸，他无声的勾起唇角，突然感到了自己的荒诞可笑。他肆无忌惮的评判着他人，对所谓的牺牲盖章成“无谓”，原来也不过是没有轮到自己身上罢了。

　　费奥多尔突然呼吸紧促，他预感到了接下来的话会令他震动，但他还是定定的注视着屏幕，没有挪开半分。

　　［
　　罪孽可以抵消吗？

　　不可以。

　　可是功德，

　　——同样不可磨灭。
　　］

　　罪孽无法抵消，功德，同样不可磨灭。

　　费奥多尔终于缓缓叹了口气，他真的不知道吗，异能力者在带来灾难的同时同样给无数人带去了希望，只是他见证了灾难，不愿意去接受罢了。

　　因为灾难大过希望，所以他决意毁灭，可正如观影中体现的。如果，被赋予希望的是他呢——那么异能力者的消失，该有多绝望。

　　若是换个人，换个场景，费奥多尔一定不会如此触动。可偏偏在宏大而悲凉的事实下，在丑恶与美丽的交织下，在绝望与希望的重合下，由厌恶人世的“太宰治”说出来，他便无法不触动。

　　这无疑是对费奥多尔巨大的，毫不留情的批判与嘲讽，它揭露了他本不在乎的东西的更深方面，让他不得不在乎与思考。

　　福地樱痴也有一瞬的停滞，但随即便是深深地叹服。他同样折服于观影中人类展现出来的魅力，却对自己的志向未曾有半丝动摇。

　　那不过是异世，而这个世界已经无药可救。

　　江户川乱步吃着零食，显得异常高兴，“看吧，名侦探说了会变好的，他们非常了不起哦！”

　　福泽谕吉温和得看着屏幕，那个孩子，想来也得到救赎了吧。

　　很多人的视线都投向了太宰治，一向敏锐的他此刻却只死死盯着屏幕，仿佛有所预感的心跳加快。

　　［
　　治子终于开始微笑，因为她知道这样别人也会微笑，也许笑着笑着就哭了，也许笑着笑着就骂骂咧咧，但是好歹我们还可以微笑。

　　她想起领袖，那个无论任何时候都坚韧不拔的人。在某个不知名的晚上，悄悄的在角落里流泪。

　　但纵使落泪也是沉默的，毫不动摇地，他在为了那些牺牲的落泪，在为那些无名的人落泪。

　　治子曾经害怕人类，厌恶人类，她觉得自己生来就是异类，永远也融不进世间。

　　但在亲身经历苦难后，在目睹无数人拼命求生却又舍身取义后，她终于深深地唾弃了自己。

　　你有什么资格评价他们，你有什么资格断定他们。生而异类？不，是她太傲慢，太自我，擅自将自己放在观察者的角度上，才会忘了自己，原来也是人类。
　　］

　　“哈哈哈——”太宰治突然大笑起来，笑的趴在了座位上，笑的眼眶里泛出泪花。侦探社担忧的看向他，他却不为所动。

　　什么啊，真是毫不留情的批评，简直就是在批斗自己了。可是，可是——你竟然认为自己是人类了啊。

　　什么嘛，那我是不是，也只是人类而已。

　　［
　　治子看见过腐朽的，肮脏的。她看见有人活的像牲口一样隐忍，像蛆虫一般恶心，却也看见有人活的精彩纷呈，勇敢无畏。

　　她跟着李叔见过高山流水，见过破败残迹，见过荒野大漠，见过恶臭遍地。

　　她看见了太多东西，她见证了太多死亡，她听到了太多话语。

　　“我将为每个死去的人默哀，若他伟大则尊敬，若平凡则感恩，若生时祸害便惋惜。”这是一位虔诚的天主教信徒。

　　她祝福了治子。

　　“好好活下去吧，亲爱的孩子。”

　　“我活了这么久啊，总算干了一件好事，活下去吧。”这是在遭遇流沙时，托举起同伴自己却深陷的人。

　　“滚啊滚啊，别再回来！”这是为了让年幼的孩子活下去对其拳打脚踢的残疾母亲。

　　“治子，活下去啊。”

　　“活下去。”

　　“祝愿你活着。”

　　“活着。”

　　无数道声音在治子耳边汇聚，她突然头脑一震，心脏无法控制的剧烈跳动。

　　她曾经不屑那些祝福，她曾经厌恶所谓的表象。可却突然忘记了一个事实，那就是，他们说出口的祝福——都是他们认为最好的啊。

　　她厌恶活着，厌恶他人，可他人一次又一次把最美好的捧到她面前，她却一次又一次生生无视了。

　　明明，那是他们最美好的祝愿。

　　］

　　原来是这样，是这样啊。太宰治突然恍然大悟，他一直以来见到的只有丑陋，原来是他把美丽都无视了啊。说什么森先生自己怎样就怎样看人，搞了半天原来我也是这样啊。

　　太宰治笑着，心里却是前所未有的轻松。他的眼底泛起光亮，前所未有的期待起来。

　　他在期待，期待一个答案。

　　［
　　“治子，意义什么的，你还太小了啊。”

　　李叔说过的话突然浮现在她脑海，她终于明白这根本不是什么对小孩儿的敷衍，而是真真切切的事实。

　　我不曾见过繁华，怎敢妄言荒凉，我不曾拥抱希望，怎能妄言绝望。

　　从没有人一生下来就该绝望，从没有人生来就意义非凡。

　　她想，她再也不需要什么意义了。

　　］

　　所以我为什么大半夜睡不着写，主要是太激动了。真的就是很感动，不知道有没有感动你们。

　　讲道理我真的觉得费佳是有什么大病，异能力者的出现的确带来了灾难，但那就像新型军事武器的出现一样，灾难是必然的，但同样也会带来希望。

　　战争的发生从来和力量无关，力量只是兵器与导火索，甚至于我认为没有绝对的力量差距，反而更加糟糕。

　　如果国家之间都是普通的，又没有什么超出一般的力量，参考一下混乱的战国时期，我觉得下场就是如此。没有异能者，要么像现在一样拥有像核武器那样的威慑，大小国互相拉扯相对稳定，要么彼此都有希望，像战国那样混乱至极。

　　另外，费佳之所以这样我觉得还是环境，虽然原著没有太多描写，但怎么想肯定都是不好的，是异能者带来的灾难。我就不信如果他出生于一个被异能力者一直庇护的地方，他还能冒出消灭异能力者的理想，那就不是理，那未免直接抹杀人性了，背叛的是自己吧。

　　就像你可以肆无忌惮的指摘一个罪犯，但你不能肆无忌惮指摘一个救过你的罪犯一样。说那么多就是经历的太少了呗。

　　至于福地，啊这，我就无语至极了，上层腐败，人类无药可救。不是你一直就在日本吧，日本代表了全世界，这原著也没说全世界的政府都腐朽至极吧。

　　还有，我一直都很奇怪，太宰一直都在日本，甚至横滨否很少出去，他是怎么害怕全人类的，又是怎么得出全人类他是异类孤独至极的？求求你好歹出去走走多看些东西，不是说他不聪明，而是他拿他仅有的阅历推到全人类上时，我真的有点生气。

　　但同时我又很难过，因为我见证了伟大与不朽，我经历过美丽至极的，无法遗忘的希望，所以才更难过他们没有见过。所以我希望他们能看见更多的，美好的希望的一切。

　　我希望他们能见到美好，发现美好，不是眼中只有绝望的深渊。如果他们能真正看到普通人眼中的世界该有多好，毕竟从某种意义来讲，我们本没有什么不同。

　　而看见了很多的他们，是不是也能放下很多事呢？

　　到那时，再来讨论所有的一切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