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4、94 组织往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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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间内很安静，弥漫着一股药剂的苦涩味和消毒水味道。电脑亮着白光，苏兹不断地对比着来回两份数据报告。看得差不多，她停下来，揉了揉有些酸涩的眼睛。
文桑特坐在她边上，脸色虽然苍白，但精神比起之前好很多。他此刻正襟危坐，等着苏兹的报告结果。
“虽然药物对你的身体细胞的破坏停止了，但是你的体质依然受到损伤，体质变弱。之后凡是气候转变和流行病传播的日子都要特别小心，你会比常人更容易生病。”苏兹告知文桑特最后的检查结果。
“已经不错了，我还以为我要生生被痛死呢。”文桑特故作轻松。
他倒不是开玩笑，比起苏兹还带有些许的不甘心，他真的松了口气，没有不甘心的情绪。身体时时刻刻都在疼痛，让他恨不得立马死掉的感觉实在太难熬了，能结束真是太好了。
“谁叫你瞒得那么紧，我们还以为你和那些实验体体质不同，是特例情况，只能不断地找人注射药物，看能不能找到和你一样反应的人……谁知道你和之前的几例状况一样，不然就可以早点研制出解药了。”说到这里，苏兹有些遗憾。
明明可以早点研制出解决的药剂，或许文桑特的身体损伤不会那么大，哪知道这位病人那么能忍，倒是让他们延误了治疗的关键时机。啧，这孩子对于不熟悉的人也太过于怀疑了吧。
提到这件事，文桑特理亏，乖乖道歉：“抱歉，辛苦你们了。”
“不全是你的问题，这次的医疗员也有疏忽，他们已经被罚了，还是莫莱诺细心。”苏兹也只是抱怨了一下，事情过去也就过去了。
文桑特想到莫莱诺，表情活泼了一些，笑着点头。
“不过莫莱诺恢复记忆后，还是选择留在你身边这件事，你是不是很高兴啊？我本来还在担心他会不会回警方那里去，然后把组织的事情告诉他们呢，这下可以放心了。”
文桑特身上的药剂已经被清理得差不多了，苏兹也能松口气了，天知道他们为了研制出解药熬了几天。放心后，她自然地和文桑特开了个玩笑，只是讲完后，她才发现文桑特的表情有些不对：“你为什么这副表情？”
从苏兹提到莫莱诺恢复记忆后，文桑特的表情就不对劲了，他收起了笑，震惊又茫然地看着苏兹，似乎不能理解她在讲什么：“？”
大脑似乎在抗拒“莫莱诺恢复记忆”这个讯息，他思考的速度很慢，脸色肉眼可见地一点点变苍白，恍惚般自言自语：“我怎么不知道莫莱诺恢复了记忆？”
“嗯，莫莱诺没有告诉你吗？你被抓走的那个小势力里有个异能者，他的异能力和记忆有关系。当时只有莫莱诺自己去了那个小势力的腹地，那个异能者死在了现场，所以他大概率是已经恢复了记忆。……我是不是说错了什么？”
苏兹看文桑特那副模样，觉得不好，紧急拿着靠椅上的靠枕，塞进对方的怀里。
文桑特下意识地抱着怀里的靠枕，觉得自己有了依靠，刚才失重般的恐惧略微消退了些，但他眉宇间仍然有一股郁结之气，反反复复地说着“我不知道”、“他什么都没和我说”和“他什么不告诉我”。
心里隐隐有了猜测，但他不敢细去想，只能去抓苏兹的手，询问：“他在想什么？”
苏兹看着他眼中的挣扎，觉得他有些可怜。但觉得可怜是一回事，该说的话还是要说：“往好的方面想，他可能是决定留在组织，不回警方了；如果从坏的方面来想，他隐瞒自己恢复记忆的事情还呆在你身边，自然想从你这里获取组织更多的情报了。”
至于莫莱诺到底是因为前者的缘故，还是后者，这就要看莫莱诺之后的行动才能判断了。
内心的猜测被苏兹直白地指出来，文桑特怔怔地松开抓住她的手。
这段时间来隐隐的不安和怪异都有了解释。
也是，他自己的身体状况变成那副模样，boss又在昏迷中，琴酒和贝尔摩德分身乏术，不可能会让莫莱诺离开他身边。所以说他因为药物在医疗室的前期，莫莱诺早就脱困但没来见他，其实不是组织有任务要处理，而是对方不想来见自己啊。
莫莱诺不想来见他，是不是因为想起来了所有的一切，对他有了怨恨呢？
有怨恨，也是正常的吧……
“我该怎么办？”
文桑特惨白着脸，情不自禁地轻颤，声音轻得似乎下一秒就会消散在空气中。
苏兹安慰地拍了拍文桑特的肩膀：“还是告诉boss或者琴酒吧。”
看文桑特这副神情，也不太像是能大义灭亲的人。呃，莫莱诺应该勉强可以算是他的亲吧，一半这样子？
文桑特立刻反驳了这个方法：“不，不能告诉他们……万一莫莱诺真的想留在我身边呢，boss和琴酒知道他恢复记忆，绝对不可能会留下他。”
他心里仍然对莫莱诺抱有一丝的微弱的希冀。
“那如果他其实就是单纯想从你身上入手，对组织不利怎么办？”苏兹毫不客气地戳破他的幻想。
“对啊，怎么办……”文桑特努力思考着处理办法，他现在大脑乱成一团麻线，什么都想出来。情急之下，他向苏兹求助，“你有办法吗？”
“你问我啊？你是真心要问我吗？”苏兹有些惊讶。
众所周知，她是研究组的人，搞药物研发的那种。如果拿药物来问她，她倒是有很多见解，毕竟是专业人士。这种如何处理疑似叛徒的事情，应该交给琴酒，那位才是专家。
“我不知道该找谁帮忙了。”文桑特可怜兮兮地看着她。
苏兹一想，也对，文桑特的考虑也有几分道理。不管莫莱诺的想法是什么，若是被琴酒或者boss知道对方已经恢复记忆，最好的方法一定是斩草除根。文桑特是真的没人可以问了，正好她又是知情者。
只不过，文桑特好像还不知道自己其实擅长的还有一个方面。希望到时候对方知道，不要怪她，她只是好心帮他一个忙而已。
“你可以先测试他嘛，”说干就干，苏兹带着狼外婆一般、不怀好意的笑容，“你尝试着把一些无关紧要的消息透露给他，可以是组织相关的，也可以是任务行动，看看他会怎么做。这样你就能知道他的选择了。”
简单来说，就是给莫莱诺下套，看看他怎么选择，只要他行动了，文桑特根据他的行动知晓对方的选择。毕竟文桑特占据优势，又在暗处，莫莱诺还不知情。
不过，按照苏兹自己的想法，她觉得没必要测试。她手里要是有这样的人，绝对第一时间交给琴酒，这种人留在手里就是颗定时炸弹，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炸到自己身上。也就是只有文桑特傻，才想要去给对方机会。
不过也是这样，才让她有了实验的机会，她真的太想看到一个不知晓爱情的人无知无觉地驯服另外一个狡猾的人的过程了。
噙着莫名的笑容，苏兹心情颇好地继续给文桑特支招：“我可以教你方法，虽然不能保证你一定能留下他，毕竟如果他离开的心太坚决，谁都没有办法。但是我的方法可以让想要离开的他痛苦，让想要留下的他满足。”
文桑特沉默了一会儿：“我需要做什么？”
“不，你什么都不需要做，你只需要保持你现在这个样子，脆弱、单纯、听话、好骗、全身心地信任他的模样就可以了。”
因为只有你这样，他才会越来越担心你，觉得你离了他就活不下去，时时刻刻将你放在心上。只是到时候，情况是反过来的，真正离不开文桑特的是莫莱诺。
“你可以怀疑他，但不要让他察觉到你对他的怀疑。不要因为他让你的任务失败、他利用你而跟他生气或是翻脸，你要表现出全然不知的燕子，依赖他、信任他，向他示弱，让他不断地感到愧疚……”
让他自己折磨自己，让他昼夜不安，让他反复拷问自我。
“这样真的有用吗？”
“如果你现在是浸染组织几十年的老手的话，他自然不会对你有什么愧疚。但你不是——法律上你还是未成年，这对于遵守条款的警察来说已经很致命了。并且他几乎可以算是看着你长大的，自然会对你心软。”
文桑特似懂非懂。
苏兹眼里闪过一抹嘲意和讽刺，更重要的是，刚恢复记忆的这段时间，一定是对莫莱诺精神和心理打击最大的时候，从他心理防守最脆弱的时候动手是最好的。
不过，以防万一，还是要给文桑特打点预防针。万一文桑特真被对方哄走了，boss知道前因后果了，绝对饶不了她。
“但是，你要保证自己从始至终都是理智的，不要去轻信他的任何话。比如什么你的命比他重要、他一定会好好保护的、不会让你受伤、他会一直陪着你、你们会一直在一起，以及他爱你这样的话。”苏兹像是开玩笑似的，举出几个例子。
“……他没恢复记忆前就说过会保护我。”文桑特小声嘟囔。
“你也说了，是他没恢复记忆前。”
文桑特没话说了。
苏兹理所当然地说：“如果他是在利用你，他当然要保护你，你死了他还怎么留在组织调查？如果他是真心想留在组织，那他保护你不是他本来就应该做的事情吗？”
随后，她顿了顿，仿佛随意补充的模样：“至于他说的爱嘛，我劝你听听就行了，不用放在心上。”谁让文桑特看着那么缺爱的模样，看着就很好骗。
“……他应该不至于吧。”文桑特有些怀疑。
“谁知道呢，谁知道这些想要获得组织情报的人都会使出什么手段呢。反正我是不怎么相信爱这种东西，说爱我的人多的是，每每都是可以为了我付出性命，结果我想拿他们作实验，一个个跑得比兔子还快。”
苏兹冷哼一声，她只是说说而已，一群男人连玩笑都开不起。拜托，又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成为她的实验体，她的眼光可挑了。
最完美的实验体只有boss，可惜boss也拒绝她了。
谁会喜欢自己变成实验体。文桑特在心里默默地吐槽，看在苏兹帮忙想办法的份上，他没有直白地说出来。
“总之，你记得别信就行了。同阵营的爱或许可信，但是不同阵营的爱绝对是假的。”
“……我知道了。”
一个月后，文桑特负责的行动任务失败，按照组织规定，他接受审讯组的调查。
尽管布鲁格吩咐手下的人小心对待，但是文桑特离开审讯组后，还是生了一场病。他虚弱地靠在莫莱诺的怀里，悲伤地闭上了眼。
莫莱诺选择的，果然不是他。
作者有话说
第94章 94 组织往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