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南]疯批boss会梦见酒厂吗？》三月十二

8、08 谁是谁的代餐

　　白川雅和变了。
　　FBI和负责他的医生护士因为接触过他，所以更能体现其中的变化。

　　最初，从昏迷中醒来的白川雅和因为失忆，在还不能下床的日子里，常常躺在床上侧头看着窗外，眼底茫然，一看就是一天。淡淡的愁绪缠绕在身上，加上他俊朗的面容难免让护士心生恻隐之情，暗地多次提醒送他过来的人多来陪伴，别让病人一个人呆着。
　　实际上与白川雅和毫无关系的FBI心里叫苦，他们倒是想。可是就算他们派出看起来最友善的探员，问什么，白川雅和就答什么，一句都不肯多说，再问下去，白川雅和最常惯用的就是用懵懂茫然的表情应对所有。
　　就算想培养感情都无从下手，失忆的白川雅和对他们防备得很。

　　等到能下地了，白川雅和贫乏的住院生活多了点变化。
　　他会去隔壁病房找没有亲人看护的老人聊天解闷，更多时候他其实是充当倾听的角色。老人们絮絮叨叨地讲述鸡毛蒜皮的生活小事，他也不觉得烦闷，耐着性子听，时不时还给回复，老人反而更高兴了。不多时，这楼里多了一个脾气好的年轻人的传闻就传了出去，之后白川雅和再找老人唠嗑就发现，老人们的群体越发壮大，为了让老人们心情更好一些，他还找护士借了扑克牌和棋，自此以后隔壁病房可热闹了。
　　当然，偶尔兴致好的时候，他就会慢腾腾地走到楼下的花园晒太阳，偶尔陪在楼下的小孩玩耍一会儿。看着时候差不多了，他就带着挑了许久的花枝回到病房，还能赶上吃药。等吃完药，就把摘回来的花枝分发出去，凡是他上心过的老人都能分到一枝花开的正俏的花枝，也不会漏掉护士。
　　因而，医院里的人都夸说，七楼的706房的年轻人性格可好了，护士每次敲门检查都是带着笑容来，再带着笑容走。

　　但这种平淡有规律的日子在白川雅和知道了赤井秀一是他的“好友”后，有了变化。
　　白川雅和依旧会去和老人们唠嗑，依旧会去楼下花园晒太阳，只不过他开始有意识地缩减这些部分所占的时间。在赤井秀一会出现的时间段，他会推掉一切活动，回到病房等待。
　　他没想过就算在赤井秀一来的时候，他不在病房里，赤井秀一也会有办法找到他，他只是下意识地觉得自己应该在对方熟悉的地方等待，好像在告诉对方说他永远在原地。
　　赤井秀一一开始不知道这件事情，单纯地以为白川雅和只是不爱出门，所以他才能每次来的时候都会在病房里看到白川雅和，直到FBI提醒，他才意识到。

　　白川雅和对待赤井秀一的态度很不寻常。
　　因为失去记忆，就算白川雅和不说，但是大家都能感觉到他掩盖在平静下的茫然无措和不安，他似乎很担心麻烦到别人，总是压在着自己的情绪和疑问，目光长久地停留在那些明显就是亲友关系的人群中。
　　那时候的白川雅和如同无根的浮萍，虚虚地浮在人世间。
　　赤井秀一出现后，白川雅和沉稳多了。或许本人都没有意识到，他仿佛一夜间成熟，变得可靠起来。他会用含着笑意的目光注视着赤井秀一，旁敲侧击赤井秀一是否有遇到什么困难，他是否能帮上忙。
　　有时候他也会不想说话，这时候他就会让安然地享受赤井秀一的关心，用一种对方看不懂的眼神注视着对方。看着看着就会陷入自己的思绪中，赤井秀一过去是什么样子的呢？少年时期身形还没长成，身高要矮一些，肩膀要在单薄一些，会留长发吗？如果能留就好了。性格应该不会像现在那么内敛吧，但为了表示自己长大了应该会摆出一张小大人的表情，实际上脸皮很薄，逗一下就会脸红……
　　渐渐的，他脑海中幻想出来的赤井秀一的少年模样逐渐和他梦中遇见的少年慢慢地重合。他怔怔地看着赤井秀一，唇微微动，没有出声。
　　他说，真像啊。
　　有时候也会下意识地去摸赤井秀一的头发，又恍然回神，改动作去摸摸赤井的头。
　　被摸头的赤井秀一表情空白：……？
　　白川雅和就是这样和他的好友相处的？

　　赤井秀一不是话多的人，他们呆在一块时，先开口说话和说最多话的一定是白川雅和，但是他也不恼，似乎是习以为常。他也带过赤井秀一加入老人们的棋局中，不过不是所有人都能像他一样觉得赤井秀一亲切，察觉到老人们的不自在后，他也有眼色地少带赤井去了。
　　用赤井秀一的话就是，白川雅和对他很包容。
　　白川雅和似乎比他们所想的，更重视赤井秀一。
　　意识到这一点的FBI沉默了，原本计划进行得顺利，他们应该高兴，但是白川雅和性子温柔平和，从不跟人红脸。相处久了，FBI也愿意和白川雅和在一块，哪怕是聊聊天也好，心情都会变得平和。
　　他们骗着白川雅和的时候，白川雅和总是用满满信任的目光看着他们，然后他们就会良心一痛，编的再好的谎都说不下去。
　　他们是由衷地希望白川雅和现在的疑点只是因为失忆才出现，而不是真的和组织有关。
　　詹姆斯叹息，依照赤井秀一的建议，派了一名探员去暗地里监视白川雅和。

　　这几天，白川雅和皱眉头的次数变多了。
　　赤井秀一有些担心：“遇到什么烦心事了吗？”
　　白川雅和有点恼，皱着眉头抱怨：“我总感觉这几天有人在偷看我。”
　　提议暗地监视白川雅和的赤井秀一：……
　　赤井秀一心情有点微妙，动作不由地顿了顿，然后又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的样子，把削好的苹果递给白川雅和，试图误导他：“是不是前几天504房的阿姨又给你推荐了相亲对象？”
　　白川雅和的好名声传遍了整个医院，加上他皮相好，又爱笑，想给他做媒的人也不少，就这几天，赤井秀一已经帮他吓走了好几拨人了。
　　“……倒也不像。”提到相亲这个话题，白川雅和有点尴尬，不好意思地避开赤井秀一的直视，“我感觉偷看我的人，好像没有恶意，但是还是觉得很不舒服。”
　　他愁着脸接过苹果，虽然说白川雅和习惯性地包容着赤井秀一的毛病，但实际上赤井秀一试探地搭手帮忙，他也习以为常地接受，没有察觉到任何不适和陌生。
　　对视线很敏感，赤井秀一把这个结论记在心里，顺便在记忆力翻出来负责暗地监视白川雅和的探员的信息，默默在跟踪水平那里打了个不及格。
　　在对面大楼负责远距离监视的FBI探员突然感觉到一阵寒意。
　　“对了，医生是不说你的身体差不多稳定了，记忆方面可以慢慢来。”赤井秀一避开这个问题，“你想出院回家吗？”
　　“回家？”白川雅和怔然，心里不知为何涌起了一股酸涩，心底有一个声音在说：不，他早就没有家了。
　　赤井秀一点头，深邃的绿眸看着白川雅和：“对，回家。”
　　白川雅和垂下眼眸，睫毛不安地颤动，思考了许久许久，才低声回道：“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