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8、68 组织往事 ...
-
七年前。
“听说你带回了一个人？”
卢西亚诺紧张地站在boss面前，像等待最终的审判一样。boss则是淡然地浏览着手上的报告，说话的是一旁的贝尔摩德，她的目光不似往日般柔和，而是像把一把利刃般森冷。
“是。”
卢西亚诺也没想过能瞒住两人，只是，他的目光依然注视着boss，他以为最先发怒的应该是boss，没想到贝尔摩德的反应更激烈。
“你应该知道那是一个警察！你带一个警察回组织，你疯了？你知不知道这对boss很危险？！”贝尔摩德看不懂面前这个孩子，她承认她在这一刻动了杀心。
“他已经失忆了，不记得自己是谁，也不记得自己是警察……这样也不行吗？”卢西亚诺试图和贝尔摩德说明对方的情况，想证明对方的无害。但话说着说着，他自己也陷入了无能为力的境地中，将对方带回来其实只是他突如其来的举动，更可以说是毫无理智的行为。
面对贝尔摩德怀疑和冰冷的视线，他不知道怎么说下去了。
轻轻的叹息声突然响起，他惶然抬眼看boss，讷讷：“boss，我没想伤害您。”
Boss的面色仍然很平静，仿佛受到威胁的不是他自己一样，他递给贝尔摩德一个眼神，让她冷静下来。而后，他面向脸色苍白的卢西亚诺，缓缓道：“为什么想带他回来？”
“姑且算他是真的失忆好了，那失忆应该只是让你觉得带他回来是存在可能性。我想知道的是，你为什么想带他回来。”他制止了想要马上回答的卢西亚诺，重点强调了“想”这个字的音。
卢西亚诺僵硬地站立在原地，嘴唇微动，突然不敢直视boss的眼睛，感觉自己的小心思在对方沉静的目光下无处隐藏。
良久，他垂着头，艰难地开口：“他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记得……他只在意我。”
室内一时陷入沉默。
要卢西亚诺自己来说，他这辈子的运气是真的很糟糕，除了在天赋技能上顺风顺水外，诸事不顺。
幼年失去双亲，进了组织想要boss的关注和喜爱，谁知在他之前已经有了琴酒，他怎么都比不上琴酒，后来凡是外出的任务，他总是会遇到一些灾难。
就像执行个交易任务，纯属是被带去刷经验的，全程划水都可以轻轻松松完成的任务，卢西亚诺都能遇上爆炸。这就算了，结果在警方疏散人群的时候，他不仅能和组织成员走散，还能被漏在爆炸的那一层。
透过门缝，看见外面一群警察如临大敌地对着一个炸弹的时候，他在办公室内真的感觉到了由衷的无语和对自己无法估量的运气的佩服。
在电话另一侧，联系上卢西亚诺的组织成员也陷入了沉默，要不是承受不起把人丢下、自己离开的后果，他们还真想那么干。他们无言地抹了一把脸，避开警方的视线，认命地重新回去救人。
他偷偷摸摸去找他们会合的时候，还在庆幸，幸好这群警察全都集中精神在他们面前的炸弹上，没有注意到身后还有一个人偷偷走动。
炸弹在走廊的一侧，来救卢西亚诺的人在走廊的另一侧，握着枪警惕着卢西亚诺背后的那群警察，直到对方悄然无声地和他们会合，也没有惊动那些人时，他们才纷纷收回枪支。
领头的人问卢西亚诺有没有受伤，卢西亚诺摇摇头。
交易因为意外中止，但是卢西亚诺也没有出事，他们回去也能有交代。事已至此，他们也不想在这里逗留，纷纷准备离开。
也就在这时候，警方那里的炸弹似乎出了什么问题，一下子骚动了起来。所有人轰然散开，拼命地往外逃命。
卢西亚诺看见这一幕，停下了脚步。
领头的人见他停了，也转头看了一眼：“炸弹要炸了吧。”索性走廊足够长，他们这个位置还算安全，但还是要尽快离开才好。他正准备叫卢西亚诺赶紧走，却不想手中多了一样东西，是研究组最近新研究出来的工具。没想到这个小孩子身上也有，看来对方是boss看重的人的传闻果然不是假的。
卢西亚诺的目光一直在那群逃跑的人中最显眼的一个上，因为对方没有穿排爆服：“用这个救那个没穿防爆服的人。”
“那是警察。”领头的人冷笑一声，觉得他在异想天开。
“我知道。”就当作是他的同情心发作吧，“别人可能能在爆炸中活下来，但他一定会死。”
“琴酒说，在不影响交易的前提下，你必须听我的。”卢西亚诺重申了一遍，直视对方的双眼，“我要你救他，快点！”
领头人不悦地皱眉，倒没在反驳，干脆地使用手中的工具。特质钢丝从工具的中间射出来，直接在目标——萩原研二的身上缠绕了两圈后，猛地将他拽离地面，带着他冲向他们所在的方向。
萩原研二：？！
他只来得及震惊一瞬，爆炸忽地在他背后炸开，从背后燃起的灼热让他忍不住呼痛，而爆炸产生的冲击直接将他震晕。在爆炸的影响下，钢丝的伸缩功能也受到了影响，本应该顺利停下的人，因爆炸产生的推力下直接撞上了墙壁。
卢西亚诺：……
组织成员们：……
领头的人用鞋尖将萩原研二掀了一个面，萩原研二无声无息地任由对方动作。直接撞上墙壁的下场，就是他的脑门撞出了伤口，鲜红的血液争先恐后地涌出来，失血让他面色惨白，眉头紧皱。除此之外，他的后背也有爆炸炸成的伤势。
“……现在，要怎么办？”领头人反问卢西亚诺。
“送去医院吧，其他的就跟我们无关了。”卢西亚诺无语地收起了钢丝，思考该完善这个工具了。
见他没打算把人带回组织，领头的人总算满意了几分，大家分工，背人的背人，处理现场的处理现场。无所事事的卢西亚诺静静地看着走廊对面那一片爆炸过后的残骸，眼里闪过一丝悲悯。
本来这个人是最可能死掉的，没想到倒是唯一一个活下来的人……虽然现在也不知道到底能不能活。
随后应该就是各走各的道路，再相见估计就是敌对场了，只是没想到萩原研二失忆了。因为组织成员提了一嘴才知晓的卢西亚诺，出于好奇去探望了几次，才生出了想要将对方留在组织的心思。
“那你想过，他现在只是因为什么都想不起来，所以才在意你这个救命恩人吗？”boss劝说卢西亚诺，“等他想起来，他很有可能会恨你，这样你也要把对方强留下来吗？”
卢西亚诺不明所以，疑惑：“为什么要恨我？我没有主动要求、也没有逼迫他留下来，是他自己主动说要照顾我。”
这样更可疑了。
Boss和贝尔摩德听到这里，反而觉得是卢西亚诺被哄骗了。
“他只是听说我没有亲人，觉得我可怜，又看我几次去看他，身边也没有跟着人，才提议要不让他照顾我。”卢西亚诺见boss和贝尔摩德的表情不对，猜到他们想错了，急忙帮萩原研二解释。
“你没有告诉他，你知道他的情况吗？”贝尔摩德询问。
“……我要怎么说，说我在爆炸现场救下他吗？那他问我怎么救的，为什么在爆炸现场，我要怎么回答？”他说谎都说得不好，而且对方的殉职现场还是楼底下一排警察见证的，连“死因”都没法掩藏。说不准到最后，反而会暴露组织的存在。
“那他的亲友呢？他们难道不会介意，你将本前途光明的人带进里世界吗？”
“他们难道不该感谢我吗？”卢西亚诺看起来比贝尔摩德还要疑惑，振振有词，“我把他从必死的情况下救了，他们才有机会在以后见到还活着的人，不是吗？他们应该感谢我啊。”
一时听起来逻辑没问题，但细细思考下，全是问题。
贝尔摩德用一种难以言喻的眼神看着卢西亚诺，她本来以为卢西亚诺是这个组织里算作正常的人，没想到对方的观念也存在着很大的问题。
“他们可能更宁愿，对方真的殉职了。”她直白地点出这一点，反正她是不觉得一个警察转变为黑方，对方的家庭能有多开心。
“……”卢西亚诺陷入了一阵沉默，再次开口依旧执拗，“那就让他们当他死了，他继续留在我身边。他们不要，我要！”
贝尔摩德：？？？
她要讲的是这个道理吗？
发现自己完全说服不了钻牛角尖的贝尔摩德，将求救的目光投向了一旁听了许久的boss身上。
“那如果他想起来了，不想留在你身边了呢？”boss语气淡淡。
“我救了他，本来也没想过让他还，是他自己主动说要照顾我，要留下来的。如果他将来后悔了——”卢西亚诺攥紧拳头，咬紧牙关，“我会收回他欠我的命。”
“无论如何，你都要将人留下，对吗？”
“是。”
Boss看着卢西亚诺，用一种他看不懂的眼神，静静地注视了他很久，才忽而微笑，让表情严肃的贝尔摩德放松一点：“只是留一个人而已，也不是什么大事。”
贝尔摩德陡然一惊，卢西亚诺也露出惊讶的表情：
“boss！”
他伸手把站得全身僵硬的卢西亚诺拉到面前，温柔地抚摸他的发顶：“不过，我会派布鲁格去观察那个人，如果他真的像你所说的那样失忆了，我才会允许他留下来。”
“卢西，记住你今日的话，然后做给我看吧。”他温柔地注视着卢西亚诺，轻拍对方的背，想拍散对方的不安，“如果他留下来，你要自己去教好他，教他怎么做才不会被知情的琴酒处置。”
琴酒喜欢什么人，答案是boss和对组织有贡献的人。
卢西亚诺懂了，同时神情黯淡。
在boss心中，他永远都比不上琴酒。
在卢西亚诺离开后，贝尔摩德气愤到完全忘却上下尊卑，指着boss的手指都在颤抖，可见气得不轻：“您，您怎么还敢让一个曾经做过警察的人留下来？你不要命啊？！”
Boss心想，也不是什么大事。
他身体有远远比他更在意他生死的系统和世界意识。
“所以让布鲁格去看。”他好脾气地递给贝尔摩德一杯温水，让她消消气，“要是假失忆，他会看出来。”
“让一个曾经正义的一方接受我们这一方的思想，这样的挑战，布鲁格应该会很喜欢。”boss想到布鲁格那个喜欢挑战各种高难度行动的性格，忍不住笑出声，“我还担心他在组织太无聊，叛出去呢，这下应该能留下对方了。”
贝尔摩德还是很不满，还想说什么，但是boss已经不想再听下去了，他心情颇好：“至于他恢复记忆后的事情也不用担心。”
“让他恢复记忆后，不敢回去就行了。”他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让卢西有所成长，就是他的价值。”
作者有话说
第68章 68 组织往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