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197 纠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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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当初想让马提尼出去卧底的时候，马拉斯奇诺就不太愿意。”
提起马拉斯奇诺，白川雅和印象最深刻的就是这件事。
他向来布置任务的时候很少会绕过本人先去询问他人，比较特殊的是朗姆、贝尔摩德和琴酒这些人。
朗姆的掌控欲和疑心都很强，不过问直接发布任务的话会被一直纠缠着问个究竟，很麻烦；贝尔摩德不会多问，但是有时候会做多余的事，他不喜欢明明能掌控却失控的感觉；琴酒不问不表现，他倒是担心对方憋着自己想不通钻牛角尖，也不是没发生过这种事情。
更何况让琴酒经手组织的事务后，什么都不清楚的状态对于琴酒来说也不能服众，所以他总会找些面上过得去的理由。琴酒一开始还是信的，后来就是对着他嗯嗯啊啊，背后自己去调查。
就像他觉得莫莱诺这颗不定时炸弹在文桑特身边已经许久，需要检测一下是不是真的会炸的时候，他没有告知文桑特缘由，直接让文桑特和莫莱诺同波本合作完成任务。他的本意是想检测莫莱诺对文桑特的忠诚，那份要投出去的名单才是顺便，结果证明莫莱诺确实不够忠心。而琴酒不清楚莫莱诺和波本的渊源，只关注到那份名单。
不，他不能对琴酒太苛刻，琴酒说到底还是被他瞒着的。
因此他提出让马提尼和立花去警方卧底时，出乎意料反应最大的竟然是马拉斯奇诺，对方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采取各种手段间接或直接地表示希望他打消念头。这人向来不显山不显水，在他的印象里只有对方在管理训练组织的杀手而已。如果要说还有更多的印象，那就是对方故作隐秘又明晃晃的对于马提尼的偏爱了。
报告中对于马提尼毫无掩饰的夸赞、日常训练后仅给马提尼个人开小灶、瞒着马提尼亲自挑选合适对方的任务训练他……包括促成马提尼和琴酒、立花的三人行动小组，马拉斯奇诺在马提尼还在组织时所做的事情。
而马提尼去卧底后，马拉斯奇诺也会在他附近布置合理且不影响到对方的情报交换地点，密切地关注着他的动向，帮助他降低暴露的可能性，暗自除掉一些冒犯到他的家伙。
贝尔摩德思索了一会儿：“那按理来说，他们的关系应该不至于那么差才对。”
怎么她刚刚看到的场景，双方仿佛有着深仇大恨。
白川耸肩，面露无奈：“那你得问问马拉斯奇诺具体做了什么，我刚才说的那些可都是我后来关注才发现的。”
他当时询问训练基地立花和马提尼的情况时用的借口是想了解立花泉平日的行为，但实际上除了立花当日大胆的举动让他格外惊讶外，马提尼的表现也让他很惊讶。
“我第一次见到马提尼的时候就觉得那个人和你、琴酒以及马拉斯奇诺所说的都不同。”
白川看向贝尔摩德：“你在教他们的过程中觉得他过于追求完美，恐怕以后会因为这一点出问题。”
在琴酒口中，他是个暴躁、激进、难以服从管教的成员；马拉斯奇诺口中，他是个会隐藏情绪、有上进心、动手干净利落的杀手。
“暴躁、隐藏情绪、追求完美，这些词放在一起就很矛盾。”贝尔摩德若有所思，她似乎明白白川在意的点了，“可他那时候才十几岁，也不像是会装出来的，马拉斯奇诺教他这样做有什么用？”
“比起马提尼的表现是马拉斯奇诺教的，我更倾向于那时候马提尼陷入了迷茫期。”
白川的表情很平静，语气也很淡：“我本来也不明白，后来把能了解到的信息整合了一下就懂了……马提尼、不对，那时候应该是A75，曾经构成A75的所有一切都被马拉斯奇诺打碎了。”
当用错误的方式来偏爱，谁知道会造就什么。
负二楼紧闭空间前。
穿着制服的女人专心致志地观看今天传过来的基地人员的训练影像，认认真真地从头到尾看完两三遍，才慢条斯理地将训练中的不足和建议告知给留守在基地的人员，全然将从空间内传出来的痛闷声当做背景音。
如果松田阵平看到这个女人的样子一定会发现自己见过她，她就是车祸死亡的小孩的母亲，为着小孩的死哭了许久。
实际上，她装模作样为孩子的死去而哭泣的时候心里暗骂自己上司尽给自己找事麻烦。上司为了给人处理干净后续，干脆地送那孩子去死，却要她来装家属收拾残局。
她的上司就是马拉斯奇诺，组织杀手基地训练的总负责人。
空间内。
神原闭着眼伏在冰冷的地面上，密密麻麻的冷汗布满额头，混着被打落在地沾上的灰尘，晕成了脏兮兮的尘块黏在苍白的面孔。将刚才那阵晕眩缓过去后，他就睁开眼急促地喘息，默默地将口中的腥味液体咽回去，用手撑在地面上反复尝试好几次想让虚弱的身体站起来，都以失败告终。
可恶。
他咬着牙，对马拉斯奇诺的恨意在胃部翻滚，几近让他把刚刚咽下的那口血再呕出来。撑在地面的手无力地抓成拳，咸涩的冷汗划过眼角，让他难耐地眯了眯眼，余光瞥见斜前方不远处的手枪，是他被打掉的那把枪。
枪……他伸出手想要去够那把枪，然而一只脚却毫不留情地踩在伸出去的手上。
“唔。”被踩住的手无力地动了动，痛苦让神原没忍住声音。
马拉斯奇诺随手抹掉嘴角的血迹，从神原手中夺走的刀被他随意地扔到一旁，他看起来比狼狈的神原好多了。他就踩着神原的手的姿势蹲下来，还有余力控制地不让自己真的把这只手踩断，不过教训还是要给，就这么一个过程，神原倒吸凉气的声音就没有停过。
“退步了，果然太早出去就是有劣处。”
马拉斯奇诺抓着神原的头发，强迫神原直视他，见到神原眼中未减半分的恨意有些唏嘘，实力退步了，恨意倒是没少：“现在能让我们进行一场平和的谈话？”
非要把一个人打到毫无反击力才能进行正常谈话，这一出戏码经常出现在他们之间。不过，这不是重点。
“我把你所能接触到的信息源全部切断了，你怎么还能得到琴酒出事的消息？”他疑惑地问道，“得到这个消息也就算了，你怎么还能知道朗姆在背后动了手脚？组织内部知道这个细节的人也不多。”
神原吃痛地皱眉，却冷笑：“我有我自己的方法，又不是没有你，我就什么都做不了。”
马拉斯奇诺没有因他的话生气，摸了摸下巴：“前段时候，我的人手有了些许折损。”
“那可真是一件好事。”神原不感兴趣地弯了弯唇，嘲讽道。
“那是在我告知你所住的地点被公安安装了监视器后，结合你这次的表现，我有理由怀疑你和琴酒串通起来阴了我一把。”马拉斯奇诺锐利的目光静静盯着神原，没有放过对方任何一丝神情变化，尽管神原面无表情——但他了解神原，他的猜测是对，“神原英司，我把你放在琴酒身边，不是让你效忠他的。”
神原冷笑一声，毫无畏惧地迎上马拉斯奇诺审视的眼神：“反正你也没有和其他人对抗的勇气和想法，组织下任的boss是谁对你都没差，既然这样那提前把你的势力交给琴酒，不也挺好的。”
然后他直接被踹了一脚，翻滚了几圈才停下，被踹到的肩膀疼痛不已，估计得有一大片青紫了。
刚出组织进入正常社会时、考上警校后、进入长野县警部也好，在这期间里险些暴露的情况中或多或少是神原故意的。Boss和琴酒不清楚，可他清楚马拉斯奇诺不会那么轻易让自己离开他的掌控，所以他的身边一定会有马拉斯奇诺的人。
只要他能把玛丽斯奇诺隐藏在背后中的人手引出来，那么琴酒就有机会能找到手下这批势力的时机和方法。
他看着马拉斯奇诺带着隐怒的表情，终于爽快地笑出声。
只要你不高兴，我就高兴。
在白川雅和试图用温和的方式，将马拉斯奇诺的势力归入琴酒的手中，他不知道神原和琴酒一起进行着更为激进的策略。
马拉斯奇诺深呼吸试图压住自己的怒气，琴酒已经死了，不管他们在谋划什么，最后琴酒死了，这个计划已经进行不下去了。他有很充足的时间来和这家伙“好好”地讨论。在这之前，他想解开自己刚才就存在的疑惑：
“在刚才我就想问了，你是在身上带了什么，怎么打起来怪——”怪的？
他解开神原外套后，看见神原身上缠着的炸弹时，动作顿时僵住，彻底放弃压抑的怒火完全喷发：“神！原！英！司！”
“在呢。”
神原仍在笑，仿佛在身上绑着炸弹的不是他本人。
“马拉斯奇诺摧毁了A75的人格，才造成了如今的马提尼。”
白川没有在意贝尔摩德逐渐收敛的笑容：“这才能解释我为什么在他身上感觉不到同琴酒和立花如出一辙的生命力和向上的冲劲，他是一潭死水。”
在白川的眼中，神原就好像一个已经知道自己命运的人，没有对未来的期待，也没有面对未知的彷徨，仿佛是认命一样放弃了挣扎。他在神原身上看不到被偏爱的痕迹，只有被打碎后又被强行拼拼凑凑起来的痕迹。
“但马拉斯奇诺不在乎。”贝尔摩德轻而易举得出这个结论，她从不对组织的人抱有期待。
“不，他比任何人都要在意，但是他不知道该怎么解决。”白川轻笑着摇头，想到他在神原卧底时见过的身影，“如果不在意，他就不会三番五次亲自去看神原的。”而且还得躲着不让神原发现。
贝尔摩德本想问boss为什么知道神原的问题，却没有出过手解决，可她又想不出boss一定要出手帮神原的理由。组织那么多人，每个人身上都有七七八八的问题在，难道这些都要boss来解决吗？而且，神原充其量也只是琴酒的同伴，连boss在意的琴酒和文桑特，在面对一些情况时，boss也是放手让他们自行解决，神原又要怎么跟他们俩个相比？
虽然她没有将问题问出来，但是白川和她熟悉，看她的神情就知道她在想什么：“我解决不了马提尼的问题，他的问题根源于马拉斯奇诺，能解决的也只有马拉斯奇诺。”
“而且我和神原没什么可说的。”之前琴酒在的时候没有可说的，现在琴酒不在了就更没有可说的，难道要他们像在死者葬礼上同死者的朋友一样诉说死者的过往，别了吧。
白川弯了弯唇，象征性地笑了笑：“除却对马拉斯奇诺的恨意外，现在的马提尼也不错，你想让他成为什么样的人，他就会成为什么样的人。”
只是，作为培养出这样杀手的马拉斯奇诺可能不会高兴。
当十五岁的神原英司在听完白川所提出的卧底行动后，在一片沉默中第一个发问：“这能帮到琴酒吗？”
那时马拉斯奇诺就该知道神原一点都不偏向他了。
与此同时。
把神原身上绑着的炸药全部拆掉的马拉斯奇诺怒气冲冲地掐着他的脖子，语气愈发阴沉：“你都敢不要命地把这些绑在身上，怎么没在当时点燃，把自己和朗姆全炸了？！”
“我倒是想炸，你不插手的话现在就能收到我和朗姆同归于尽的死讯！”神原无视脖子上越来越大的力道，冷漠地盯着马拉斯奇诺。
马拉斯奇诺越看神原冷漠的神情越气，手上的力道越来越重，直到神原被掐得脸色涨红、愈发喘不上气，他才松手，从腰间掏出手枪：“既然你想死，那我成全你。”
他心里此刻是真的产生了杀意。
神原狼狈地跪伏在地上，一手捂着脖子条件反射地大口大口呼吸，眼眶中不可抑制地泛起生理盐水，他微抬头，从杂乱的额发缝隙中看见马拉斯奇诺毫不掩饰的杀气和指向自己的枪口。
他松开捂着脖子的手，缓慢地挪动膝盖，撑在地上的手因为刚刚濒临窒息还有些发软。
马拉斯奇诺看着他缓慢地移动，心里微微一动：要是他能认错，哪怕是知道自己错误出在哪里，自己会免他一死。
可是神原却不按照他所设想地行动。
他用发软的手握住枪口，他知道马拉斯奇诺为什么还不开枪，对方在等他认错。
如果不是看在贝尔摩德对琴酒还算不错的份上，他不会不引爆炸弹的……贝尔摩德来得太不是时候了。可他被贝尔摩德带走后，朗姆一定会调查自己的身份和去向，那么他最后被贝尔摩德交给马拉斯奇诺的事情一定会被朗姆知道，这两个老家伙一定会对上。
这样子，一次性能报复两个人，也是一件好事。
神原握着枪口直接顶在自己的额头上，纵然此刻狼狈不堪，他的眼里却没有面对死亡的恐惧：“从我决定杀死朗姆那一刻起，我就没打算活着回去。”
“你教我‘武器择主’，我选择的主人死了，那么我这把武器也没有存在的必要了。”眼见马拉斯奇诺因为这句话而剧变的神情，他没忍住露出讽刺的笑，额头紧紧贴在冰冷的枪口上。
“请。”
武器择主，主死刀碎，天经地义。
“人已经走了，就这么随随便便把他丢出去没问题？”女人走回屋内，对蹲着的马拉斯奇诺说道。
马拉斯奇诺绷着脸：“他要死，让他死外面去，别在这里碍眼。”
女人腹诽，真要这么做就别派人偷偷跟着保护？！
他越想越气，把枪的保险栓打开，一发又一发地向虚空开枪，空间里响起了连续的枪响。
“他到底在想什么？”
“他到底想做什么？”
“我对他还不够好吗？”
“琴酒都死了，他还想为琴酒去死？”
他当初就不该把神原放到琴酒身边去！！！
作者有话说
第197章 197 纠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