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6、146 组织往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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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往往都是由第一印象来判断要以怎样的态度对待其他人，玄又玄的气质难辨，心灵美也得靠后续相处发现，唯有长相是可以第一眼就给予最直观的感受。
一见钟情，钟情的就是长相，因而一副好的长相自然是众人所追求的。
唯独神原英司不这么认为，他在很长很长的一段时间内都受到了来自过于显目的长相的困扰。
神原英司告诉松田阵平的往事，半真半假。
为了更好地潜伏警方，他将自己幼年的过往融入了组织编出来的经历中，成了他明面上比寻常人波折的旧事。
在爱心福利院享受了几年无忧无虑的、被宠爱的时光是真，把那里当做是遮风挡雨的家、想要早早地赚钱贴补“家”是真，被所信任的“家人”当做商品卖掉也是真。
第一次逃跑被发现却没被关起来是假，之后的内容全部都是组织编出来的。
他只是福利院里一个外表过于好看的普通小孩，逃跑怎么可能没被看出来、又怎么可能会没有处罚呢？
从不算高的墙上跳下来的时候，他落地得很狼狈，脚也很疼。但他没有时间去查看，墙那边传来带着呵斥和怒骂的熟悉声音，声音的主人曾经给他念过童话故事。
他没有出过福利院，只能随便找了个方向就埋头苦跑，尽往小巷钻、大人不好追的路跑，心里希望能找到警察救救他，但他没找到警局。
绝望之下，他去敲了附近居民的门求他们帮忙，求助了很多很多家。
但那些门都是紧闭着，记不清长相和表情的人在窗边注视着他被福利院的人抓回去。
试图逃离却被发现的下场自然很糟，但他那时已经是即将出手的商品，福利院的人自然无法对他体罚。无法体罚，就饿着他。他们把他关起来，不让他吃饭，又将这件事通知给买方，让对方尽快带自己离开。
被饿了两天，买方才姗姗来迟，从福利院接走他。
接走他的男人不像来和福利院签订合同的人喜欢对他动手动脚，但很喜欢恐吓他，用眼神、用语言，不断地加深他的恐惧，让他认定自己无论如何也无法挣脱对方的掌控，顺从对方才能过得比较舒服。
男人掐住他的脸，连连赞叹：“真是一副不错的样貌，我都能想到你以后能迷倒多少人了。”
他被男人的眼神所慑，身子不由地颤抖。
似是被他可怜的模样取悦到了，男人松开手，假模假样地愧疚，眼里的恶意不加掩饰：“被吓到了吗？胆子也太小了，不过也有吃你这款的人……你要怨恨，就怨恨自己怎么有这么出众的长相，被人惦记上了。”
才7岁的他被男人唬得一愣一愣，将男人的话深深地记住了。
会遭遇这些事情，都是他自身的原因。
大概是被他恐惧的蠢相愉悦到了，男人哈哈大笑，没有注意到前方突然出现的车辆。
刺眼的车灯光灼痛他的眼眶，他疼到忍不住留下生理泪水，只能紧闭眼回避光芒，然而他的脑中却冒出了一个荒谬的想法：如果就这么出车祸死去，会不会好一些？
但他没有就此死去。
在男人还带着体温的尸体旁，他茫然地抬头看向另外那辆车上动手的男人，对方的手上握着一支枪。而他则是像被捡破烂一样随意被提起来，扔进来了他们自己的车上带走了。
车子的爆炸声被抛在后面，灼灼烈火燃尽一切痕迹，同样也燃尽他本该被迫屈身于形形色色之人的未来。
命运就此拐了一个弯，走向另一个新的未知。
神原英司被带进组织培养杀手的训练基地里。
组织贯彻“杀手就要从小培养”，基地里的小孩年龄都与他相差不大，年纪太小听不懂意思，年纪太大纠正行为习惯麻烦，他这个年纪差不多，既能听懂话，也来得及培养习惯。
训练基地不是福利院，它的规则只有一个“强者为尊”，弱者在基地里没有人权。
被信任之人欺骗过一次后，神原已经很难在对他人的友善报以信心，也不希望别人接近自己。但他又很会做表面功夫，能跟每个人面上都相处得不错，但实际上也只是面子情而已。
他从福利院的经验中知道，不合群者会被群体所排斥，哪怕是弱者抱团，也不是刚进基地没多久的他能够面对。为了训练和休息不被打扰，他能忍耐心里的厌烦，普通地和其他人来往。
这种情况直到他如愿成为基地的第一名才有所改善，但那时候基地里大部分人都认为他是好脾气、好说话的人。
神原英司：“……”只是做戏，大家不要入戏太深。
他在练习项目同那些厚脸皮、一而再再而三想要自己教导他们的人一一指教过去，面上带着和往日无差的笑容，一次次将这些打趴下，让他们在众目睽睽下成为反面教材，被基地的负责人批评。
尽管他们暂时看不出他是不是故意的，但他们小动物般的直觉令他们渐渐不敢和他靠的太近。
负责人心知肚明，但没有下场提醒的意思，比起那些能力平平的弱者，各项表现优异且行事风格逐渐向组织靠拢的神原更让他们满意，唯一不满的是他们觉得神原下手太轻，这些人得不到什么教训，一身毛病迟早会害死他们。
负责人说这句话时，神原结束一项项目，站在他们面前等待点评，闻言表情没有波动：“如果他们在基地里都没有变强的紧迫感，那他们总会得到教训，我又不是他们的谁，为什么要管他们的死活。”
负责人想了想，觉得也对，越看神原越满意：“没想到我们只是顺手把你带回来，你倒是和组织很合得来。”
“我喜欢这里。”神原沉默了一瞬，诚实回答。
比起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落入福利院伪善的网中，训练基地直接表现在明面上的恶让他感官更好。
他所学的东西全部都是能够保护自己的内容，同时还能掌控他人的性命。
在他运用从基地学到的技能收割生命的时候，面对捂着血流不止的伤口，表情恐惧扭曲的男人，他的心里一阵畅快，一直以来沉甸甸压在他心上那句“你要怨恨，就怨恨自己怎么有这么出众的长相”造成的阴霾消散了。
天生自带的优势，相貌也好、智力也好、别的天赋也罢，那都是自己与生俱来的，本就没有对错之分，怎么能说它们是带来灾祸的原因，真正犯错的是那些本就别有用心的人。这些人将这些与生俱来的东西强加灾祸的名头，不过是为了掩饰他们的邪恶、龌龊和掠夺的不耻行为，真正的灾祸是这群人。
他唯一的错，是弱小。
因为弱小，才会被这些人当成软柿子一样随意玩弄，才会无力去抗争，才会无法保护自己。
因为童年经历恐惧男性？
并不是，他唯一恐惧的是自己的弱小。
基地的负责人都知道神原的心结在哪儿，因着对方的优异表现有意挑选任务，引导对方自行处理心结，别让好苗子死在这种微不足道的小毛病上。然而神原做是做了，心结确实解了，却还不如不解，他直接从一个极端走向另一个极端。
没有人能一直强大，特别是像杀手，一不小心做错一步就可能受伤，非致命伤虽不致于死。但如果伤势让人半残，神原英司到时候还能不能振作起来？
他们有些愁。
神原渴望变强，变得比任何人强，除了一直死皮赖脸怎么也赶不走的A74外，他的眼里不再容下其他人。
负责人曾经拿A74跟他开玩笑，其实也是暗暗提醒他，A74偏科却又没有一项突出的能力能让对方存活，对方很有可能活不到最终考核。
虽然负责人想错了神原的打算，但他并没有打算告知对方自己的真实想法：A74只是他测试自己能力的存在，他并没有打算和对方保持长期的关系，也不会一直处于对方保护者的位置，他只是用对方来测试自己能不能护下一个人。
但神原很快就不能专注在这个测试上，因为基地里临时多了一个人。这人很特殊，特殊的点是，当训练基地里的所有人都是以数字作为称呼时，唯独他是用名字。负责人介绍他叫黑泽阵，大家都陷入了一阵难以言喻的沉默中。
神原从这个沉默中嗅到了几分异样，如他所料大部分的人都无法接受黑泽阵的特殊，总是会趁着负责人不在的时候偷偷欺负对方。
他不在欺负的那群人里，却也没兴趣去保护对方。
“为什么不去接近黑泽呢？我都暗示你，他背后有boss，你现在雪中送炭就能直接进boss的眼里，到时候前途说不定会好一些。”负责人抽着烟，在神原身边幽幽地看着掩饰自己伤势的黑泽阵。
神原不在意地装弹：“我也想知道这人的特殊在哪，还是让他自己处理吧……如果他真的这么弱，那我也无话可说。”
负责人眯了眯眼，嗤笑一声，没有再多说什么。
在黑泽阵进入训练基地一个月后，所有考核的项目的第一名全部换了个人。
神原英司总算将目光放在了黑泽阵身上，面对负责人故作的嘲弄，他露出了一个笑容：“他果然没那么弱。”
“他要是这么弱还被boss看重，我会对组织很失望的。”
轻声细语中暗自掺杂着一股淡淡的杀气。
负责人意外地挑眉，重新审视神原，心里感慨，果然人不可貌相。
作者有话说
第146章 146 组织往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