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6、136 平静下的波澜 ...
-
安室透按着水龙头，撑在洗漱台上再次干呕了一次，依旧什么都吐不出来，水声哗啦啦响。见什么都吐不出来，他咳了咳有些疼痛的嗓子，接水反反复复地清洗脸，水珠从他的面颊滑下，滴落在洗漱台上。
意识到自己磨蹭太长时间，他垂头沉默半天，还是咬牙抬起头正视镜子里的自己。镜子里的人面上透着几分疲倦，依稀可见红血丝分布在眼球上，眼下微微青黑，一副精神面貌不佳的样子。
……久违了，这幅模样的自己。
安室透嗤笑，微微颤动的手紧紧地抓着洗漱池，他的心理并不如表现来的平静。只要他没办法摆脱这种毒.品的影响，就无法不恨琴酒。
三年前，琴酒挖空心思给他设了一个必死的局，他虽然死里逃生，却也付出了大代价。陪着他一起出任务的公安的死亡、组织任务的失败，而他在失误之下接触到的毒.品，这种东西一但碰了，就很难戒掉了。
第一次是失误之下，但他不会让自己第二次去碰，也不会让那种东西控制自己。戒断反应的痛苦自是不必多说，但不得不戒，实在撑不住的时候他会想办法转移自己的注意，自伤或者是追求另一种快感。
也是如此，他和赤井秀一才会在hiro死后还有私下的往来。
公安自然是知道这件事，但他们也没办法，他们做的药物训练可不包含这个，能不碰上自然好，碰上了只能靠降谷零自己了。
确实只能靠自己，安室透仿佛想到了有趣的事情，露出了一个略带嘲意的笑容，从伊藤森那里听到的事实真是让他忍不住作呕，心里对那些尸位素餐、专门给他们拉后腿的日本警方高层有了恨意。
他们为了这个国家抛却生死，自己人里却有内鬼，可笑至极。
等组织覆灭，等他回去，这些人……
他深吸一口气，忍下自己的怒气和恨意，整理好自己的情绪和仪表，打开了洗漱间的门。门开后，他听到了赤井秀一的笑声和哈罗的呜汪声。赤井秀一坐在沙发上逗哈罗，哈罗在他脚下蹭着，和他玩得很愉快，叫声也充斥着亲昵。
昨晚他随手丢下的刀和滴落的血迹都被清理掉了，他睡到日上三竿，醒过来后身上的伤口也被好好地上过药，能做这些事情的人自然是这个屋子的另一个人了。
听到门开的声音，赤井秀一自然地看向站着不动的安室透：“安室君，饭已经好了。”
他换上了冲矢昴的伪装，如果是赤井秀一这样贤良的样子，安室透必定会吓一大跳，完全无法想象赤井秀一用那张冷淡的脸做这种事，换做冲矢昴就正常多了。
不过，他会做饭？
安室透藏住自己心里翻滚的思绪，不动声色：“好。”
赤井秀一从微波炉里拿出咖喱饭，安室透拿着餐具从他背后路过，看了一眼就明白了：这明明是直接买做好的，等时间到了热一热而已，果然就不该抱有什么期望。
赤井秀一：“……安室君，遗憾的表情太明显了哦。”厨艺不好真是抱歉了。
没掩饰好表情的安室透默默地转身背对赤井秀一，动作快速地摆好餐具，赤井秀一将咖喱饭放上桌，两个人都不在多说什么，吃起饭。
“最近的事，很麻烦？”赤井秀一看到安室透挽起的袖子露出缠着绷带的手臂，尽量用不刺痛安室透的语气表达自己的关心，他或许真的要感谢易容的冲矢昴相貌，因为被他的问题感到冒犯的安室透确实有些不悦，但是对方一看上他此刻的样子，心里的气莫名消了些。
“嗯。”虽然不情不愿，但安室透还是拉着脸应下了。
赤井秀一等了一会儿，见他没有继续说下去的欲望，思考这段时间的事件，想来想去也就只是马提尼的事情会让对方烦躁，而马提尼此刻埋伏在日本警界，他要是再继续深入问，安室透可能就不能维持这个状态了，会生气吧？毕竟是将国家看得非常重的降谷零啊。
这个时候就特别想念苏格兰，对方起码和安室透出身同一个系统，有什么问题也好交流，不至于让安室透一直闷在心里，而且苏格兰愿意透露一点信息给他。
想到苏格兰，他迟疑地观察了一会儿安室透的表情，见他似乎不是那么生气了，才询问：“你有苏格兰的消息吗？”
然后这个问题似乎再次踩中了安室透的底线，他的脸色顿时沉下去，布满杀气的恐怖眼神直盯盯地盯着面前的饭，握着勺子的手背清晰可见凸起的青筋。
赤井秀一：“……”
如果有比谁能最快激怒安室透的比赛，他觉得自己一定是冠军……虽然不知道为什么。
安室透确实在生气，但这次不是对赤井秀一生气，而是为其他事情生气。
这次负载的过重压力可以说全都来自日本警界，如果伊藤森和神原英司的经历让他感觉浓厚的无力和挫败感，那么hiro的消息就是压死他的最后一根稻草。和有了hiro出现的好消息外，一同到来的还有坏消息：hiro线人的死亡有疑。
四年前，hiro身份暴露很突然，从发现到处死的速度很快，不像波本和莱伊被抓到审讯组来来回回地审，和他们一对比，就好像组织对hiro是卧底消息来源非常确信，确信到不必调查。
那时候安室透一心恨着赤井秀一，对方一跃成为他心里最应先弄死的人榜单首位。在组织时，他是这么做的，然而面对风见等公安，他则是施展了一点小手段，让警察厅以为他可能也会随着苏格兰暴露而有暴露的危险，让他们重视对方暴露的问题。
然而哪怕警察厅介入，hiro暴露的原因还是没查出来，被怀疑的线人山口次郎更是因为这个刺激而辞职离开。他才只能暂且将这个疑问放在心里，将怀疑的目光放在情报组内。
不久前，黑田管理官告知他同为卧底却殉职的内海彦一的事情，他注意到了对方的线人死亡写的是在内海前辈被发现之后。同样是卧底身份暴露的hiro，线人却没出事？
他察觉到这个怪异点，便让风见派人去调查，结果查到山口次郎已经死了。
安室透：“……”他真的很讨厌这种线索断掉的感觉，特别是在这种要紧时刻。
无可奈何之下，他让人一边调查山口次郎死亡的原因和时间，一边调走hiro和山口次郎所用的联系方式和联系内容。结果山口的死是他人所为，但找不到凶手；而山口曾经用来和hiro联系的号码上有一条三年前的未读消息，用的假名是他知道的hiro用过的假名。
他不知道该笑还是该哭，一直被赤井秀一用虚幻的猜疑吊着，这条未读消息无疑证明了hiro还活着，那颗不安的心总算落到实地。
但来自三年前的消息却未读，那么山口在hiro发消息前就死去了。他杀，凶手不明，而且对方死亡的消息还被掩盖着，没有传到东京警视厅去。
又或者是有传，只是被压下了？
不论动手的是组织，还是日本警方自己的人，只要找到杀死山口的人，那么景光如何暴露就能得到解释了。
安室透：“能知道hiro还活着，只查到这里。”
至于hiro现在在哪里，为什么不来和他们联系的疑问，可能是对方此刻的处境不妙，也有可能是对方准备自己在暗中调查。
作为hiro的幼驯染与发现hiro曾经和线人联系过的安室透能够直接排除后者，如果真是前者，那么hiro的处境也不妙，得尽快找到对方才行。
赤井秀一笑了笑：“能活着就好。”
安室透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你说得对。”
吃完饭，赤井秀一见安室透状况不错，就不打算留下，他提出告辞。安室透想要挽留，但找不到什么理由挽留，而且他还有很多私事要处理，放任一个晚上已经够了，他不能在荒废下去。
安室透只好将冲矢昴送到门口，在他转身离开的时候，才低声说道：“之前的事，抱歉。”
“那件事，我并没有放在心上。他能活着，我真的很高兴。”赤井秀一摆了摆手，毫不在意。
赤井秀一说的是实话，他确实没有将安室透之前的态度放在心上，也确实为苏格兰还活着感到高兴。
直至今日，他仍然坚持苏格兰那样的男人就这么死去，太可惜了。击毁组织的这条路上的伙伴越多越好，哪怕他们来自不同阵营，但目的是一致的。
若苏格兰真的死去，他……也无法原谅自己。
至于安室透，虽然苏格兰曾经隐晦地向他透露过波本对他的心意，但他其实也只是随便听听，别说波本喜欢的是莱伊，而莱伊只是他在组织里的伪装，虽然这伪装的性格和他本身差不了多少，但还是不同。
莱伊是赤井秀一，赤井秀一不是莱伊，他得守好这条线。
莱伊被琴酒领着进入了太深的黑暗，已经快被同化。
当年仓促对琴酒施行抓捕也是因为，他察觉到自己不能再做“莱伊”了，不然就真的回不了头。
现在嘛，做赤井秀一很好。
虽然安室透有在掩饰，但他确实能发现对方的对自己的心思。
老实说有点头痛，身体契合不代表别的也契合，他真的觉得彼此不合适。别说现在战时根本不是谈情说爱的时候，就是安室透自己大概也没发现，对方的安定源来自于苏格兰。
他一清二楚苏格兰背地里的对自己的打算和小动作，对方可从没对波本动过这些。
可能依照两位的关系，他们彼此不会做这种事情，但他并不想介入这两位。如果早知道这两人的关系是这样的，被安排和他们一块组队时，他早就直接申请换队了。
三人行总有一个突兀的，很不幸，他就是那个突兀的。
夜晚，公寓楼内。
一片漆黑的房子只能依靠窗外的月光和灯光照的些许微明，大门的锁传来几声动静后，轻微的开门动静响起，来人自然地走进来，随手关上了门。
来人轻声走到光源的边缘，些许光辉照亮了他的脸——穿得厚厚实实，还带着手套的神原英司摘下了眼镜，眼里闪过一丝恶意。
他随意张望了四周，打量周围的物品摆放。
屋内的房间还响着另一人的酣睡声。
作者有话说
第136章 136 平静下的波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