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0、100 组织往事 ...
-
波本被推进囚房的时候，脚步踉跄几下，终是无力地跪倒在地。背后传来了上锁的声音，脚步声远去。
大量的失血和长时间紧绷神经让他此刻的大脑不断地感到晕眩，他双手撑在冰冷的地板上，喘息了好几声，才努力地挪动自己的身体。微一动作，双臂上新的伤口不断地泛起尖锐的疼痛，而大腿上早已麻木的伤口已经感觉不到痛，也无法支撑他的行动。
“嘶。”痛呼被他含在嘴里，只发出短促的倒吸凉气的声音。
波本努力地将自己移动到墙边，靠在同样冰冷的墙壁上，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额头已经布满冷汗。无神的眼漠然注视着虚空中的一处，思考着，这已经是他接受审讯的第几天了。
又是距离苏格兰死去的第几天。
波本知道苏格兰暴露，组织必然会有所行动。
他同莱伊带着苏格兰的尸体回到组织，何尝不是自己送上门来，但他还是来了。被审讯组带走的时候，他也表现得很平静，任何事情都无法比过hiro的死带给他的精神刺激了，唯独在看到莱伊同样被审讯组带走的时候，他没忍住笑出声。
他虔诚地希望，莱伊死在审讯室。
但他知道可能性太低了。
他、hiro和莱伊同居长达一年，他们俩都没有发现莱伊有表现出任何是卧底的行为。比起认为对方是卧底，他更认为莱伊和琴酒就是一类人，同是杀人不眨眼的刽子手。
而苏格兰暴露，组织不管是试探还是相信莱伊，将清除苏格兰的任务交给了莱伊，莱伊也顺利地完成……这应该会让莱伊在组织面前多几分可信吧。
这可真是可气。
波本垂下眼，冷笑。
审讯室的囚牢昏天暗地，没有阳光照射得进来，阴冷的温度不断让侵袭他的身体。波本皱着眉闭上眼，身上因为刚才的移动撕裂的伤口重新留出鲜红的血液，他的四肢麻木和冰冷。他评估过自己的伤，只是看着严重，实际上并没有伤及根本，只不过以后上了年纪估计日子不太好过了。
所以说，这是他被审讯组审问的第几天了？
结束一轮审问的波本有了空闲思考问题，而被他念叨的莱伊，则是正准备接受新一轮审讯。
莱伊被带过来的时候，状态看着比波本好一些。他身上的伤口不多，衣服还保持着整洁，只是虚浮的脚步能证明他在审讯组过得并不好。他面无表情地被邀请坐在审讯组成员面前的椅子上，刚一坐上，双手和双脚就被扣住。
如果说，波本受的都是皮肉伤，那么莱伊则是不断地从心理和精神方面被针对。
审讯组的成员看起来非常遗憾：“组织里的狙击手还是太少了。”
作为拥有高水准的狙击能力的代号成员，莱伊在组织内的重要性还是挺高的。在没有证据证明莱伊是卧底或叛徒的情况下，他们不能对莱伊下死手，影响对方的狙击技术。
而波本作为被审讯的第二位代号成员，他在获取情报上的能力也高，在同样没有证据证明波本是卧底或叛徒的情况下，审讯组对波本动手，也不会在对方身上留下会影响到对方的能力施展的伤。
而普通成员就没有那么多需要考虑的因素了，审讯组成员干脆利落地动手，哪怕不小心把人审死了，他们也无动于衷。
所以说，在组织内成为代号成员才是最好的活命办法。
但审讯组不仅仅只会用暴力手段审问，只要不损害到对方狙击的技术，那么可施展的空间还是很大的。
他们拉开抽屉，拿出一本写满字的本子，慢条斯理地一页一页查看，直到找到想要的目标。
在他们慢悠悠地查阅的时候，莱伊不动声色，他知道这是对方在他施加无形的压力，但他并没有感觉到害怕和担心。
直到对方翻出了一个药瓶，从深棕色的玻璃瓶身中依稀可见里头的胶囊。
莱伊的瞳孔不由一缩，心跳漏跳了一拍。
“正好研究组送来了新药，就拿你来试试吧。”对方露出了一个微笑，夹带着几丝怜悯。
波本还在靠思考分散自己的注意力，就听到自己的门前的锁有了转动的声音。
他脸色立变，条件反射地精神紧绷，紧紧盯着门口。
紧锁的大门在他的注视下被打开，然而却不如他所想的那般要被带出去审问，门口进来一个人，一个他又熟悉又痛恨的人。
“莱伊？！”波本又惊又怒。
在他喊出来人的名字时，大门又碰地一声关上。此刻，这间囚牢里只有他们俩人了。
波本：“……”
难道组织已经穷得连多一间关人的囚牢都没有了吗？！
正当波本正准备对莱伊冷嘲热讽几句的时候，莱伊原本挺直的身子在门关上的一瞬间，猛地向边上倒去。
波本的瞳孔微缩，垂放在两侧的手不禁握紧。
在莱伊即将倒下的瞬间，他强撑着调整了姿势，让自己摇晃地撞向墙边，在有了支撑物后，他才松下劲头，顺着墙壁缓缓地跌坐在地上。他似乎没有意识到现场还有第二个人在，只是一味地伸手去抠自己的喉咙，想要吐出什么东西。
但除了几声干呕声外，没有可以吐出的东西。
糟糕了。
莱伊脑中残存的清明在警告他，被强制吞下的不知名药物看起来已经在他的身体内被分解了。理智在药效的侵袭下溃败，仅留下身体的本能在拒绝吐露自我的真实。他只能隐约记起在吃下药后，他似乎努力地对抗着药效，用假话回答审讯组的提问。
但到底答了什么，他的脑子一片空白，完全记不起自己的答案。
这可太糟糕了。
莱伊叹了口气，看来不能对审讯组掉以轻心，得想办法应对下一轮审讯。在思索中，他抬头，对上了波本意味不明的目光，惊讶地睁大眼。
波本？
“你怎么会在这里？”莱伊冷淡地询问。
波本冷哼：“这句话该我问你。”
两人面面相觑，脸色同样难看。
审讯组又想出什么歪点子了？
莱伊皱着眉头，闭上眼，似是在隐忍痛苦，来掩饰自己的思索。
他和波本都是和苏格兰一起住的同居者，相较于其他成员来说，他和波本的嫌疑更大。审讯组没有从他们身上找到问题，自然会不甘心。现在将他们俩人关在一起，不出意外，也是为了能找到他们身上的问题所在。
两个关系不好的人关在一起，自然容易出现分歧和问题，一旦他和波本的矛盾升级，或许会无视此刻的局势，发生争执。按照波本对他此刻的感官，对方不可能和他合作，那么他或者波本被审讯组发现问题的可能性就加大了。
尽管对于波本的真实身份只是猜测，没有依据，但还是……待定吧。
波本冷冷地注视着莱伊一会儿，也闭上了眼。他同样想到了审讯组此举的险恶用心。如果能送莱伊去死，他当然乐意至极，但如果是要把自己拉下水，那就免了，他可没有想和莱伊共生死的打算。
然而闭上眼不一会儿，波本就听到莱伊那个位置传来的窸窣声和移动声，并且声音不断地向自己的身边逼近。
大脑发出警告，波本蓦然睁开眼，警惕看着莱伊摇摇晃晃地朝他走过来。他现在无比地痛恨自己无力的身体，不然此刻他很想直接给莱伊一拳，让对方滚远点。
但硬件条件没跟上，他只能厌恶地看着莱伊走近，对方仍然是那副冷淡至极的表情，哪怕身在囚牢里都无法影响到一样。
莱伊站在波本面前，他看着波本警惕又痛恨的目光，无感情地勾了勾嘴角，左手直接掐上了波本的脖颈。轻描淡写地挡下对方无力的反击，他蹲下身，近距离扫视了一下波本目前的状况，在对方浑身的伤口略微停留了一秒就移开了。
“审讯组这么废物吗？”莱伊逼近波本，翡翠绿的眼中浮现出浓郁的杀意，左手加重力道，“你和苏格兰那么要好，他们竟然没有发现你的问题？”
“呵，他们确实是废物。”波本被掐的说话都有些艰难，但同样满身杀气，“他们竟然连你这样一个靠杀同伴蒙蔽组织的人，都没找到问题！”
两人针锋相对。
监控室内。
期待两人狗咬狗，却被明晃晃讽刺的审讯组成员：“……”
现在就是想杀人。
莱伊冷笑：“既然他们那么废物，我不介意亲自动手，揭穿你的真面目。”
说罢，他在波本看傻子的目光下，径直咬破自己的右手腕，鲜红的血液从伤口流出。他冷着脸将流着血的伤口塞进波本的口中，几乎是他塞进去的同一时间，波本毫不客气地咬住了伤口，加重了伤势。
“多喝点我的血。”莱伊对着波本凶狠的目光没有生气，反而好心情地催促对方。他以一种在谈论今天天气情况的平淡口吻继续说下去，“刚才他们好像给我吃了吐真剂？反正和它的效果相同的药物，如今药效已经在我身上化开了，你喝了我的血应该也会被影响到吧？”
波本：“？”
波本：“！！！”
草，他可以暴露，但是莱伊今天必须死！
被莱伊神来一手刺激得理智下线，波本呸地一声吐出嘴里残留的血，不知从何而来的力量让他直接踹开了莱伊。
莱伊猝不及防地挨了一脚，眼中有了几分茫然：波本这个伤势，竟然还有力气？
与他一样同样陷入震惊和茫然的，还有在背后观察的审讯组成员：“？”
“你们对波本放水了？”似是领头的男人问边上的人。
边上的人疯狂摇头：“我们放他水干吗？活腻了，想要见识组长的手段吗？绝对没有！”
男人一脸困惑：“不该啊，按照正常来说，波本这个伤势起码够他挺尸好长一段时间了……”
他们无言地看着监控视频中扭打在一块的两人：“波本这个身体素质，为什么没有在行动组？”
波本摸着被掐了好一会儿的脖颈咳了几声，扶着墙壁站起身，阴着脸冲到莱伊面前，怒气冲冲地揍了对方一拳。莱伊避开了攻击，反手给了对方一拳。因为一人身上带伤，一人精神状态有问题，两个半残人士的杀伤力都没有以往的强。
但招招杀气十足，带着势要将对方当场杀死的决意。
“怎么，只不过是吐真剂而已，你害怕了吗？”莱伊在打斗之余，还有闲暇调侃波本。
波本冷笑：“我能接受审讯组的人喂药，但你算是什么东西？”
莱伊：“……”波本的嘴巴真毒。
恍惚中，他被波本抓住衣领，脸上遭了一拳。现在看来，和波本打了一场的伤比他这几日在审讯组手下的伤都多。差不多够了，他暗自感受了一下，觉得这场打斗可以停下来了，只不过波本似乎被他刺激得够呛。
莱伊借着波本抓着衣领的动作，顺势拉进了两人的距离，吻上了对方的唇。对方的面孔在他眼前骤然放大，紫灰色的眼眸中厌烦、痛恨、杀意中掺杂了讶异。他弯了弯眼，翡翠绿的眼中闪过笑意。
多谢配合，波本，但够了。
唇舌间夹带着血腥味。
“你是不是脑子有病？”波本挣开这个吻，怒不可遏地瞪着莱伊，但脑海中却闪过刚才的触感，莱伊的嘴唇和舌头有伤口。回想到刚才对方所说的药物，一种可笑的猜测在他的脑海中浮现。
莱伊：“又不是没有做过，只是亲一下而已，你太大惊小怪了吧。”
他能感觉到抓着自己衣领的力道加重，波本的表情逐渐扭曲，看起来下一秒就要动手打他一样。但不行，接下来是他的表演时间，可没有波本表现的空间。
莱伊面色一变，眉头紧皱，一手攥着波本抓着自己的手，另一手捂着自己的嘴低咳，咳嗽不止，捂住嘴的指缝间逐渐溢出血。
波本的脸色立变：“喂，你又在耍什么花招？”
监控室内的人脸色同样变了：“新药出现问题了，通知医疗组的人，把莱伊带出来，将他和波本隔开！”
紧锁的大门被猛地打开，波本这几天见到的人匆匆忙忙走进来，将还在咳血的莱伊从他身边带离。他们的面色难看，搀扶着莱伊的人还试图询问对方的情况。
波本茫然地看着他们的行为，明白了莱伊这次的情况不一般，真不是对方在搞鬼。
说不定莱伊真的会死去。
他的脑海中突然出现了这个念头。全凭着今天一定要杀死莱伊的意志，支撑自己刚才的行动，在这个念头出现，他全身的力道突然散去。
带着这一身的伤做激烈动作的下场，他在松懈后的下一秒晕了过去。
审讯组的人头疼不已：“……波本也出问题，叫医疗组的人也来看看。”
皱眉咳血的莱伊悄悄地看了一眼波本，暗暗给波本点了个赞。
干得不错。
两人所经受的审讯手段的视频自然是被剪辑了一番，然后被送到了意大利的诸伏景光手中。
诸伏景光脸色惨白地看着视频中伤痕累累的波本和莱伊，信封的下一句是：“不要试图回日本、也不要试图向日本传送消息，乖乖待在意大利，我就不对他们下手。”
“我在注视你。”
作者有话说
第100章 100 组织往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