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弃零》洲渡

2、转校生

　　宋明渊接好水准备问厨房在哪，一回头看到了放在地上的煤气灶，他把水壶放在煤气灶台的架子上，拧了几下没点着。
　　“坏了?”
　　宋明渊心里一阵无语，只好从兜里掏出打火机试试能不能点着，他一手拧住煤气灶开关，一手按下打火机。
　　落迟刚从房中出来就看到这么一幕，穿着蓝白短袖的外卖员，顶着过长的头发蹲在自家煤气灶前，骨节分明的手拧住煤气灶开关一手按打火机，慢慢凑过去。
　　“啪”水壶下面蓝红色的火蔓延开来，围城几个圈，带着嗡嗡声。
　　宋明渊侧过脸看向落迟，他的鼻梁俊挺，头发遮住一半眼睛，左脸挂着一个浅浅的酒窝。
　　旁边的水还在烧着，照的宋明渊的脸光暗分明，下颚线下是挺起的喉结，落迟看到那里滚动了一下。
　　“是这么烧吧?”宋明渊突然站起来对着落迟说，他们的距离只有几步之遥。
　　“是…是的”落迟以为自己的偷看被发现了，顿时害羞起来。
　　“嗯，还得等一会儿。”他转头看着嗡嗡响的水壶。
　　落迟过了半晌才反应过来宋明渊的意思，他挪开视线看向远处，可周围都是漆黑的一片，什么都看不到。
　　“不用麻烦，我自己能行的。”落迟的语气坚定。
　　宋明渊在这尴尬的气氛里笑出了声，声音磁性又有吸引力，他第一次听到有人用这么幼稚的语气跟他说话，还是个跟自己差不多大的男人。
　　“嗯。”宋明渊看着落迟，他忍不住想逗逗他。
　　“你…你可以走了吗”落迟一转头就看到了他似笑非笑的眼神，立马错开了自己的视线。
　　这句话换别人来说是驱赶的意思，可换落迟来说，却成了恳求。
　　“药冲好了我就走。”
　　落迟心想，面前这个人不像是坏人，再赶别人就不礼貌了，便点了点头。
　　“外…外面冷，回家吧。”说完落迟头也不回的进了屋里。
　　宋明渊一怔，要不是那个人看着就天真无邪，不然他以为是在故意撩他。
　　哪有男人对另一个男人说：外面冷，回家吧的道理?怎么这就暧昧上了?
　　宋明渊紧跟其后，进了屋里。
　　落迟坐在书桌前，按了台灯的开关。
　　“请随意坐。”落迟看了一眼站着的宋明渊
　　可这随意坐却一点都不随意，唯一的一张椅子被落迟用了，宋明渊一时尴尬，坐也不是站也不是。唯唯诺诺的走到床边坐下，床上铺了被子，看不出厚度。
　　“嘎吱”这一坐，坐出了大毛病。
　　宋明渊以为床要塌了，迅速站起来，落迟一脸茫然的看着他。
　　“这床好像要塌了”
　　“不…不是的，他…他…就那…样”落迟一紧张说话就结巴，他没想到一个一米八几的男人会因为床响了而吓一跳。
　　“哦”气氛更尴尬了
　　宋明渊慢慢坐下去，确保床不会塌才放松了双腿，开始左看右看，落迟的房子特别小，东西也不多，没什么东西引起宋明渊的好奇。
　　落迟趴在桌上不知道写着什么，静悄悄的，只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宋明渊坐了一会就再也坐不住了，站起来往书桌那边走，看到落迟在写演讲稿。
　　“你还是个学生?”宋明渊突然发问
　　“高…高三了。”他没想到落迟居然跟他同一年级。
　　“在本地上学吗?”
　　“对。”落迟头也不抬继续写着演讲稿。
　　宋明渊安静的看着他写，端端正正的字体写满了作文纸，头一次看到男生的字还能这么清秀。
　　“哪个学校。”
　　“怀中。”宋明渊挑眉，居然碰到个同校的，又想到在学校从来没看到落迟这么好看的男生。
　　怀中是怀市最好的学校，总成绩年年第一，升学率根本不用愁，能去那上学的不是富家公子就是超级学霸和强大的后门关系，他不知道落迟是哪一种，但明显不是第一种。
　　“我经常去那儿送外卖”
　　“那学校挺不错的”宋明渊撑着桌子对落迟说道。

　　落迟对学校不是很清楚，他在以前的学校成绩很好，因为落迟从小没父母，班主任刘攀对他特别好，当亲生儿子一样照顾他，老师托了很大的关系才把他弄进去，他让落迟好好学，要有出息，将来别忘了他。

　　“我是新转…转过去的，老师让写…写个演讲稿，明天…天在学校演讲。”
　　怀中这样的学校，展现自己实力的机会当然不会少。
　　“高三才转?”宋明渊不解道
　　“老…老师希望我考个好…好学校。”
　　原来是为了考大学，在重点高中，有最好的教学资源，成绩不会差。
　　“你成绩很好吧?”
　　落迟低头看着自己的演讲稿，左手一直不安的抠着手上的笔。
　　“一…一般”听到他说一般，宋明渊舒了口气。
　　“你知道前年的中考状元吗?”
　　“知道，他很厉…厉害。”
　　宋明渊笑了，没想到这个小结巴这么会说话。
　　前年的中考，宋明渊凭着自己的全市第一的成绩风风光光的考进怀中。
　　“你看过每年的知识竞赛吗?”
　　“看…看过”落迟肯定的点点头
　　“每年怀…怀中的宋明渊都是…是第一”落迟说话的事后眼里都是羡慕。
　　“你喜欢他吗?”宋明渊问他。
　　落迟却摇了摇头“不喜欢，很羡慕，要向他学习。”
　　“你在学校遇到他了，会跟他打招呼吗?”
　　宋明渊看着面红耳赤的落迟，忍不住继续逗他。
　　“会…会打”
　　宋明渊咂咂嘴，如果他看过电视，就肯定知道他面前的就是本人，不然怎么会认不出?
　　“你平时在哪看竞赛?”落迟抬手指着桌上的收音机。
　　“我听…听的”
　　宋明渊反应过来，这个小房间里哪有什么电视的踪迹，有点尴尬。
　　“水开了，我去看看。”
　　宋明渊拿起烧开的水，往里面倒了点冷水冲好了药。
　　“温的，喝吧”
　　落迟端起水杯仰头就喝，喉结跟着上下滚动，宋明渊看着吞了吞口水，他不清楚自己今天怎么回事，怎么光看着别人就会想入非非。

　　落迟喝完放下水杯“现在不早了，你回去吧。”
　　他才想起来自己该做的事已经做完了，也该回去了。
　　“烧应该一会儿就退了，我先走了。”
　　落迟挤出一个微笑“注意安全。”
　　把宋明渊送到门口，落迟回到房里洗干净刚刚喝药的杯子，看了一眼自己的演讲稿，没有问题之后才躺在床上。
　　他今天很累，很没劲，不知道以后还要怎么过下去，落迟吸吸鼻子，努力让自己入睡。

　　*
　　宋明渊跨上自己的车，往自己的小破旅馆开，不知道开了多久，怀城最热闹的地方出现在了眼前，停稳了车宋明渊拿出手机给他的好兄弟发信息。
　　鱼：睡没。
　　鱼：咱们学校来了个转校生。
　　他的好兄弟路羊青不仅是个万能百度还是个随叫随到机器人。
　　看到宋明渊这样说他自然懂了什么意思。
　　一只羊：马上
　　过了一会儿，路羊青发过来了半分钟的语音
　　一只羊：“落迟，男，17岁 ，生日11月5号，身高177，属蛇，高中在赵县读的，成绩还挺好的次次都是年级第一，嘿还挺有趣的”
　　路羊青总以为自己的低音炮可以俘获任何人的芳心，却没见到宋明渊一脸嫌弃的听完，知道了他的高中成绩不是“一般”而是很好，次次年级第一，这么好的成绩为什么到高三才转学?
　　宋明渊修长的手指又在屏幕上点了几下
　　鱼：他家里什么情况。
　　一只羊：那就简单了，没有。
　　宋明渊手指一抖，家里没有?那就是说他是个…
　　怪不得家里只有他一个人，生病了也不会照顾自己，他在看落迟写论文的时候瞟到桌上有几瓶药，但至于那些药是干什么，他这个饭来张口的少爷是不会知道的，他想到这些，突然很想知道他现在在干什么。

　　*
　　在床上翻来覆去的落迟，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5:23，再一会天该亮了，可他现在睡不着，下面疼的厉害。
　　落迟起来在书桌上倒了几颗药出来，就着宋明渊烧的水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