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脱轨》三间半

46、海边的誓言

　　兵兵终于玩累了，吵着要吃东西，他们就收了玩具回到房子里。母亲早就把带来的水果洗好装盘，林洁又拿了两块糕点递给兵兵，小家伙大口大口吃着，还不忘递到林洁的嘴边，含糊的说：“妈妈吃，妈妈吃。”林洁笑着咬了一口，项天见状故意大声说：“哎呀，我好饿啊。”兵兵看了看他，又看看手里的点心，然后举到项天嘴边：“叔叔吃，叔叔吃。”项天哈哈笑着一把抱起他，捏捏他的小脸，喊了一声：“好儿子！”林洁在旁边看他们俩笑成一团，也跟着幸福的笑了。

　　母亲看他们三个人这么高兴，就偷偷的问林洁怎么回事，林洁告诉母亲蒋伟同意离婚了，母亲也跟着松了一口气，然后低声说：“小洁，蒋伟从骨子说不是个坏人，是你们不合适，就算离婚也不能忘了他掏钱给你爸治病的事，到时候好聚好散，别撕破脸。”林洁轻声嗯了一声表示同意。

　　项天提议晚上出去吃海鲜大餐，母亲怕花钱执意要在家里下几碗面条简单吃一下，林洁搂着妈妈的腰笑着说：“您就让他请吧，他孝敬您也是应该的。”母亲笑着拍了一下她的头，嗔怪的说：“这么大人了，一点都却不会过日子，我小时候怎么教你的，要勤俭持家才对。”林洁吐了吐舌头，低声应承着：“遵命，从明天开始我一定勤俭持家，不辜负您的教育。”母亲被她逗笑了便不再坚持。餐厅并不远，四个人就决定散步过去。

　　不得不说，海边餐馆里的海鲜的确鲜美无比，一家四口吃得尽情尽兴，项天和兵兵每人拿着一只大蟹钳比划着假装决斗，兵兵还特意用嘴加了音效，母亲端着一碗海参粥见缝插针的时不时喂外孙一口。林洁在一旁剥着虾子笑着看着，觉得自己特别幸福，生命中最重要的三个人都围绕在她的身边，这就是她想要的生活，一家人亲亲爱爱，其乐融融。林洁满眼柔情的看着项天，她知道这一切的幸福都是因他而起，在他的身边，自己的心就像一汪清水，柔柔软软温温润润。她知道，在项天的心里，她是天下最美的女人。

　　兵兵今天玩的很尽兴，所以还没出餐厅就睡着了，项天抱着孩子走在前边，林洁挎着妈妈的胳膊跟在后面。看着项天的背影，林洁偷偷在母亲耳边说：“妈，跟他在一起，我特别幸福。”母亲拍拍她的手，笑着低声说：“知道，妈能看得出来，兵兵住院的时候就看出来了，从没见过你那样子看过别人，好像眼睛里都要流出蜜一样的甜。回去后我还一直担心来着呢，你上班的时候如果也这样看他，恐怕同事都要怀疑你们俩有问题。项天是个好孩子，妈也能看得出来，就希望你们以后能好好的，只要你能过得幸福，妈以后就能闭上眼了。”林洁觉得眼睛里湿湿的，急忙打断母亲的话：“不许您说这话，您要健健康康的活到一百岁，让我和项天好好孝敬您。”

　　项天在前面听到林洁叫自己的名字，停下脚步回过头问：“你在叫我吗？”林洁拉着母亲紧走几步，用另一只手挽着项天的胳膊，笑着说：“我妈在夸你呢，说你人好，长得又帅，说我长得丑，配不上你。”项天当了真，急忙替她辩解道：“阿姨，您不知道，林洁在我们医院可有名了，人长得漂亮，性格好，专业技术又强，当初还是我老师呢。”母亲呵呵笑着说：“你们俩缘分莫非真是天注定的？都把对方夸成一朵花了，这样好，这样才能好好过日子。”三个人一路说说笑笑着回到家，项天把兵兵轻轻放在床上，母亲说她有点累了，陪着外孙睡一会儿，让项天和林洁自己玩去，别再打扰她们祖孙。两个人当然知道这是母亲的好意，就听话的从卧房里退了出来，顺手关上了门。

　　他们两牵着手在沙滩上散步，今晚没有风，天气也不冷，氤氲的月光映在海面上朦朦胧胧的，细细的海浪轻轻拍在沙滩上，仿佛恋人在低语。林洁把长发简单挽成麻花辫然后把头靠在项天的肩上，两个人沿着海滩慢慢走着。

　　项天突然笑着问她：“你说如果同事们知道咱俩谈恋爱会是什么反应？”林洁想象一下也笑着回答：“估计每个人都会惊呆了，然后她们会把我关进更衣室审问一整天。”项天眯着眼问：“审你什么？”“问我是怎么勾引你的呗，”林洁笑道。项天训斥她：“胡说，什么勾引，讲的那么难听，那叫吸引。”林洁低垂着长长的睫毛道：“好，你说吸引就吸引，反正在她们看来勾引和吸引都是一回事，结论肯定是我追的你，而且肯定认为是上夜班的时候我在监护室里吸引的你，然后要不了多久，全医院的人都会传个遍，那时候我可真就成了名人了，每个人看见我都会在背后说，看呐，那个就是林洁，吸引了项主任家大公子的林洁。”项天呵呵笑着说：“那我就在早会上宣布，经过我不懈的死缠烂打，好不容易把林洁追到手，请大家吃糖，然后我也要变成名人，我要每个人都在我背后说，看呐，那个人就是项天，把全院最漂亮的护士林洁追到手的项天。哎，我们变成明星夫妇被众人追捧的感觉肯定很棒。”林洁笑着捶了他一拳：“你是傻瓜吗？被众人笑话还差不多，谁来追捧你啊。”林洁突然停住脚步，认真的说：“我真的像你说的那样长得很好看吗？”项天瞪大眼睛：“你不知道你真的长得很漂亮吗？”林洁摇摇头：“我没太注意过这些，漂亮不漂亮一点都不重要，再美丽的相貌都会被时间带走，如果别人是因为这个才爱你，那容颜衰老之后爱肯定也跟着走了。项天，如果我长得不漂亮，你当初还会爱上我吗？”

　　项天认真的想了想：“可能不会那么快，但最终我肯定还是会爱上你的。你的漂亮当然也吸引我，但最吸引我的是你外柔内刚的性格和身上散发的女人味，你看上去柔柔弱弱的，可是抢救病人时又那么沉稳那么干练，还记得抢救李小星那次吧，我当时都懵了，大脑一片空白，你拉着我的手看着我的眼睛让我别慌，当时你给我的感觉就是只要你在身边，不管多危重的病人我都能抢救过来，那时我觉得你特别漂亮。”

　　林洁也想起那晚发生的事，笑着说：“其实你表现的已经非常好了，只愣神几秒钟就能反应过来，我和常远征搭班的时候，遇到一个心脏骤停的病人抢救，他紧张的话都说不出来，补录医嘱的时候手还一直发抖呢。那晚看你镇定的样子，我就知道你以后肯定会是一个非常出色的外科医生，你有一颗大心脏。”项天被她夸的得意起来：“是不是经过那晚你就爱上我了？”林洁笑着说：“其实我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爱上你的，你刚来的时候就是觉得你特别干净，连眼神都特别清澈，是一个清清爽爽的大男孩。因为兵兵的缘故，我经常梦想能有一个聪明的孩子，就像你的样子。后来相处久了，发现你越来越吸引我，体贴细心会照顾人，凡事愿意为别人着想，一点都不像你的同龄人，再后来上班的时候总喜欢找你的身影，总是盼着夜班赶快到来，夜班的时候就盼着你进监护室，又盼着你晚点离开，然后早晨五点半就开始数时间，等着看你六点准时出现在门口，听到你的声音看到你的人心跳都会加快，那段时间我总觉得自己疯了。”

　　项天回忆着当初的情景，委屈的说：“你说的这些我都没感觉到，只知道你曾经故意疏远我，我进了监护室也不理我，你对别人都会谈笑风生，可是看见我就冰冷着脸，我都要痛苦死了。”林洁叹了一口气说：“因为我怕，我不应该对你产生那样的情感，可又控制不住自己，我怕我们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怕毁了我自己，更怕毁了你。可到最后，还是什么都发生了，你真真就是我的冤家。”

　　项天把林洁搂在怀里，把鼻子埋进她的长发，使劲嗅着她淡淡的发香，喃喃的说：“我是你的冤家，我是你的宿命，我是你的男人，这辈子都不会变。”林洁抬起头，温柔的看着他，跟着重复道：“是，你是我的男人，这辈子都不会变，下辈子要你早早守在我身边，我还做你的女人。”月光如水，海浪声声，似乎在为这对年轻人的誓言祝福喝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