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脱轨》三间半

28、林洁的阻力

　　母亲终是心疼林洁的身体，在宿舍小睡了一阵，看看表已经快中午了，于是赶回来替换林洁，进了病房发现女儿和外孙都不在，打听才知道已经调换了房间，按照护士的指点她轻轻推开了单间病房的门，发现那晚送女儿回家的项医生正坐在椅子上盯着输液瓶发呆，林洁和兵兵在各自的床上睡的正香。看到老太太走进来，项天慌忙站起来打招呼，母亲一边说着让项医生见笑了一边走到床前喊女儿起床，林洁迷糊的睁开眼睛，还没搞清楚状况，刚准备开口叫项天，突然发现母亲面带愠色的站在自己床前，吓得慌忙坐起身来。

　　当着项天的面，母亲自然也不好意思训女儿，只是轻声责备道：“看看你成什么样子，怎么能让人家项医生看着输液你自己倒在床上睡觉啊。”项天赶忙说：“没事没事，我刚来一会儿，看看兵兵怎么样了，林洁今天下夜班，估计是困极了才睡着的。既然阿姨来了，我就回去了，你们休息吧。”项天告辞出病房，暗暗庆幸刚才自己手脚还算老实，没有被老太太抓个现行。

　　病房里，母亲还在唠叨着女儿：“你再困也要撑着点啊，项医生一个大男人坐在这你怎么能躺在床上睡觉啊，不礼貌不说，万一遇到坏心思的，你吃亏都没地方说理去。”林洁吐了吐舌头，撒娇的对母亲说：“我知道错了，实在因为太困才不小心睡着了，以后一定注意。再说项天也不是那种人，您多虑了。”母亲还是不依不饶：“人心隔肚皮，还是要小心为上，你在一个大男人面前睡觉，万一遭点暗亏，到时候只能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林洁随口答应着，心里想：哪里还有什么暗亏吃，你女儿早就被他吃掉了。想到这不由得脸上一阵发烧，忙掩饰着问母亲饿不饿，她马上去打饭。

　　母亲却叫住了她，想了一下对林洁说：“小洁，要不然你给小伟打个电话吧，兵兵住院他应该能请下假来，让他过来也能帮帮你。”林洁垂下眼皮说：“妈，您觉得他会在乎兵兵生病吗？还是别叫他来了，免得让人看见他有这么个儿子丢他的脸。现在换到单间也方便休息，我能撑得住。您靠在床上看着兵兵输液，我去打饭了。”

　　母亲看着林洁离开的背影，不由得叹了口气。她又何尝不知道蒋伟对兵兵的态度呢，一年里要有大半年不在家，好不容易回来了就赶忙把孩子推给她。年轻小夫妻那点事她能理解，可也不能一点都不管不顾孩子啊，毕竟兵兵是他亲儿子。更让她心寒的是亲家公的态度，兵兵都七岁了，他这个当爷爷的都几乎没有抱过，亲家奶奶倒是很心疼孙子，但迫于老爷子的专制，也只能偶尔偷偷打个电话听听孙子的声音。她为女儿在婆家的遭遇感到心痛，可又能怎么办呢，再苦再难也得继续过啊，前几天林洁说想离婚，开始她还以为女儿在闹脾气，现在看兵兵住院这么大事女儿都不愿意通知女婿，看来两个人的关系的确已经很紧张了。她了解自己的女儿，平时性子柔柔的，一旦较真起来，十头牛都拉不住。她只希望俩个人能和和气气的解决问题，千万别走到离婚那一步。

　　蒋伟这几天也很闹心，上次离开家好象是仓皇出逃一样，林洁提出离婚是他万万想不到的，结婚八年来林洁一直对自己百依百顺，他早已经把她视为自己的私人财产，并且一直对此洋洋得意。他觉得自己当年走了一步好棋，虽然把买房款掏出去让他心疼了好久，但也知道这一手相当于自己对这个家提前尽了后几十年的义务，剩下的大把时光只要舒舒服服的享受就行。

　　对于林洁他是一百个满意，她漂亮，脾气好，做的一手好饭菜又会操持家务，几乎算是无可挑剔，如果非要找出点不满意的地方，就是她在床上的时候太保守。野外作业的那帮哥们经常炫耀自己家婆娘在床上如何风骚孟浪，听得他直流口水。每次回家都想尝试一下，奈何林洁不给力，别说风骚狂野，就连让她出个声都难上加难，时间久了他难免心生抱怨，却也只能安慰自己：世界上哪里有十全十美的事呢。

　　家里最让他不满意的是儿子，他不知道自己怎么会有个这样的种。兵兵刚出生的时候的确让他的腰板挺直了不少，蒋家弟兄三个，他是最小的，上面两个哥哥家生的都是女孩，只有自己家是个带把的。看见孙子的小鸡鸡，蒋家老爷子乐得胡子都快翘起来了，他当场宣布：自己的家产都留给孙子，让老大老二家就别惦记了。谁曾想没过多久，事情就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兵兵被查出脑瘫，老爹一甩袖子回了老家，再也不提财产的事，他在哥哥面前挺直的腰板立马也塌了下来。

　　蒋伟认为自己对儿子不是没有感情，只是看多了兵兵的样子就会觉得烦，他受不了别人看儿子的目光，更受不了别人看自己的眼神，他觉得自己和兵兵在众人面前就像马戏团里的猴子，与其出去丢人现眼，还不如呆在家里。其实蒋伟还有一个秘密没有告诉林洁，前两年领导曾找他谈过，考虑到他家的实际困难，为了方便照顾孩子，所里想把他从野外勘探调回大院工作，他没和林洁商量就回绝了。林洁在市区上班，一星期也回不来几天，与其天天在家面对丈母娘和儿子，还不如在野外干活来的自在，反正自己能算准林洁的班次，可以趁她休息的时候调休回家，既能享受她的照顾又能满足生理需要，还会让林洁更心疼自己的来回奔波。

　　日子也的确如他愿一直这样过了下来，没想到自己倒霉被抓了嫖，虽说这事的确上不了台面，但在蒋伟看来也不应该算什么天大的事，他为这个家天天在外奔波，偶尔出去玩玩能算什么大错，何况他都下跪求饶了，林洁为什么还要这么坚决的要离婚呢？蒋伟第一个反应就是林洁生了外心，不过下一秒他就否定了，林洁的品性他清楚，她绝不是那种水性杨花的女人，八年多的大院生活，她的表现堪称完美，从没有传出过关于她的任何闲话，即使再长舌的大妈说到她时都频频点头。想来想去，蒋伟也想不明白林洁要离婚的原因，这让他觉得很闹心，他认为凭着他的聪明，只要找到原因就有办法解决，可现在却只能像个无头苍蝇一样到处乱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