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脱轨》三间半

19、林洁的选择

　　陈可的到访让林洁不得不再次面对曾经的问题，她和项天的关系到底要朝哪个方向走，如果继续保持现状，她还要拖住他多久。项天已经满二十六岁，如果不是遇到自己，或许已经开始和别的女孩子正常恋爱了，并且会朝着皆大欢喜的方向健康发展，林洁觉得是自己把他卡在了瓶颈里动弹不得。
　　陈可无疑是项天合适的伴侣，她年轻漂亮，干练有为，更对他一往情深，如果他们两个走在一起几乎可以预见到美好的未来，而她自己除了带给项天精神上一时的欢愉，还能怎样呢，她甚至都不能把身体交出去让他享受正常的爱情，更可怕的是，一旦两个人的恋情曝光，项天只会变成千夫所指的第三者，没有人会相信他们之间只是纯洁的精神恋爱。
　　林洁知道最理智的办法就是和项天分手，让两个人都重新回到正常的轨道上去，可分手两个字刚刚闪出来，她就感到撕心裂肺般的疼痛，对项天的爱早就在心里生了根，又经过这么久的精心浇灌，当初那颗小小的种子如今已是郁郁葱葱枝繁叶茂，如果真的要连根拔起，恐怕自己的心也会变得千疮百孔。更何况项天能接受分手吗？如果他承受不了这个打击，她又如何能狠心看着他一天天萎靡下去，只怕他一个痛苦的眼神就会让自己忍不住重回他的怀抱。林洁的心像锯木头一样来回拉扯，她发现留与不留都是痛，终于，离婚两个字慢慢浮出了脑海。

　　离婚这个选择对林洁来说并不容易，即便她和项天的感情日渐加深，以前也几乎没考虑过离婚的事情，她出生在偏僻的山村，民风虽淳朴却封建，小时候村里有个女人不堪忍受丈夫的虐待选择了离婚，不仅被全村人唾骂而且被自己的娘家赶出了家门，最后只得哭着远嫁他乡，偶尔回来看儿子也像做贼一样偷偷摸摸，甚至后来儿子都拒绝和她相认。从一而终是村里所有女孩子必须接受的教育，即使林洁长大后进了城，离婚这两个字依然是她内心深处不敢触碰的禁忌。她没有预料到自己会渐渐爱上项天，等发觉后两人却已是枝连蔓结无法分离，所以只能拼尽全力守住底线，给自己疯长的热情寻找最后一丝侥幸。

　　陈可的出现把她从爱情的美梦中惊醒，她终于发现，如果再不下决心做出选择，结果很可能是项天和家庭同时被毁掉。和项天一同摆在天平两端的并不是蒋伟，那个和她一起生活八年多的男人从来不曾真正走进过她的内心，当初嫁给他是依着父母之命，结婚之后蒋伟的表现并没有给她爱上他的机会，后来的容忍也不过是出于感激和义务。真正能在她心里和项天一较高下的是她可爱又可怜的儿子。如今对项天的痴恋已经让她逐渐克服了对离婚本身的恐惧，她考虑更多的是母亲和儿子。现在的家是蒋伟分的房子，一旦离婚她只能搬离，儿子肯定会跟着自己，别说她舍不得，即便舍得蒋伟也不会要。兵兵现在生活不能自理，只能让母亲继续帮忙照顾，况且她也不想让母亲回到哥哥家整天看嫂子的脸色，所以离婚后只能靠自己的收入租房养活母亲和儿子，这无疑是非常沉重的负担。她并不知道家里有多少积蓄，所有的存折都在蒋伟手里，如果她提出离婚，蒋伟势必不肯把钱拿出来，况且即使他愿意给林洁也不会要，她不想始终背着当年父亲生病时欠蒋伟的债。独自养家的艰辛和困顿让林洁下不了决心，她自己并不怕苦，但不忍心让年过花甲的母亲和身患残疾的儿子陪着她受苦。

　　脑海中不断的取舍困扰着林洁的生活，她开始花更多的时间来思考解决的办法，没过多久项天就察觉到了她的异样，他仔细回忆最近发生的事情，没有找出两人之间有任何的不妥，终于在上夜班的时候忍不住问了出来：“林洁，出什么事了吗？”林洁愣了一下笑着说：“没有啊，怎么会这么问？”项天盯着她说：“那为什么这几天你总是一个人发呆？是不是家里发生什么事了？”林洁没接他的话却笑着反问道：“项天，你为什么会喜欢我呢，我不过就是个普通的护士，还比你大了那么多，我知道医院里不少女孩子都在注意你，包括那个叫陈可的同学也很喜欢你，你说你的眼光是不是有问题啊？”项天不满的瞥了她一眼说：“干嘛，你又准备把我推销出去？林老师，我是人又不是商品，你就别费心了好不好？”林洁叹了口气说：“我现在怎么舍得把你推销给别人，只是奇怪咱们俩差距那么大你为什么会看上我。”项天拉过她的手快速的亲了一下，然后笑着说：“我也奇怪呢，我不够成熟，不懂如何为人处世，还不会甜言蜜语，你又漂亮又温柔，怎么会看上我？”
　　林洁回忆起两人初识的过程，不禁笑着说：“我并没有你说的那么好，你看到的不过是你想象中的我罢了。说真的，你报到那天的确傻乎乎的，像个刚转学过来的高中生，和你搭第一个夜班的时候，我还挺忐忑的，怕你是靠着父亲名头混到的毕业证，没想到竟越来越发现你的好，聪明勤奋善良，既懂礼貌又知道体贴别人，长得还那么帅，我一直以为是把你当成弟弟喜欢的，谁知竟是自欺欺人。项天，如果有一天你发现别的女人更漂亮更温柔会不会就不喜欢我了？”项天奇怪的看着她：“别的女人和我有什么关系？她们又不是你。”“如果那个更漂亮更温柔的女人也喜欢你怎么办？”林洁继续追问，项天认真的说：“我必须先声明，在我眼里没有人比你更好，另外别人喜欢不喜欢我是别人的事，我唯一在乎的是你会不会爱我一辈子。”
　　林洁心里甜甜的，项天的表白让她突然产生了一种豁出去的冲动，她红着脸凑到他的耳边轻声说：“明天早上我跟你回家好不好？”项天立刻狂喜的看着她，他当然明白这句话的意思，不由得小声低呼：“真的？你没骗我？”林洁垂下眼睛点点头。真的，她愿意陪他回家，愿意把自己完完整整的交给他，这些天的纠结让她苦不堪言，她需要一次酣畅淋漓的释放，她也需要项天用年轻热情的身体给她继续前行的勇气。
　　项天激动的满脸通红，生日那晚的亲密接触让他对林洁的身体充满了渴望，他曾经无数次回想当时掌心里的柔腻和林洁迷人的体香，一直渴望探寻她身体所有的秘密，但同时也明白林洁的犹豫和苦衷，知道不能把自己的快乐建造在玷污林洁的名节之上，所以他情愿自我约束和忍耐。
　　林洁并不后悔自己的冲动，她知道她和项天迟早都会迈出那一步，自己已经没力量再去抵抗身体的渴求，既然如此，又何必继续忍受灵与肉分离的痛苦呢，而且这一阵盘恒在脑海里的离婚念头也给了她勇气，虽然想法还没有那么坚定，但最起码足以成为放纵自己一次的借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