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变故、自由 在这个聒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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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泤的母亲死了，死在凡泤高三那年冬春交际的时候。
陆思潮接到凡泤的电话赶去医院的时候，凡泤一个人坐在医院的走廊里哭。
陆思潮走近，紧紧抱住凡泤，怀里的她小声啜泣着。陆思潮很心疼，但却别无他法。
“陆思潮，我没有家人了。”凡泤哭的一阵一阵的发抖，声音也微微弱弱的。
陆思潮并不明白，凡泤的家庭究竟是怎样的，能在凡泤母亲离世时，只有凡泤一个人面对这个局面。他能深深感受到，凡泤有多绝望。
“别哭了，思思。我会一直在的。”陆思潮轻轻拍着凡泤的背给她顺气。
怀里的她还在抖，说话也因为抽泣而断断续续的。
那天，陆思潮不知道他在医院陪了她多久，只知道，他抱着哭的没了力气的凡泤从医院里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的伸手不见五指。那时，冬天还未全部过去，黑夜里的寒风凛冽，毫不留情的刮过，凡泤穿的单薄，陆思潮见了，将凡泤搂的更紧些。
陆思潮将凡泤送回家，依然不放心，在小区楼下站了一整夜。
那天，凡泤卧室的灯，彻夜亮着。
陆思潮天亮后回了家一趟，洗了把脸，背上书包又来到凡泤小区楼下。
第二天是周四，他们仍要上课。凡泤下楼时看见了站在那里的陆思潮。
凡泤动作有一瞬间的慌张，她不想让他看见她现在的样子。
“思思，要不今天我给你请个假吧，在家好好休息，课程不打紧的，我到时候给你讲。”陆思潮轻声说。
“不碍事的，没必要请假。”眼睛因为哭了一夜，莫名的肿胀干涩，很不舒服，凡泤不禁揉了揉眼睛。
陆思潮见凡泤这模样，心像被刀子戳了般。
“你先坐长椅上等等我，我去买点东西。”陆思潮从书包里拿出件大衣，给凡泤披上，轻轻拍了拍凡泤的背，表达安慰，转头去了附近的商店。
没一会，陆思潮就回来了。
“你买什么去了呀?”凡泤吸了吸鼻子，在陆思潮来之前喝了口水清清嗓子，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颓废，她不想让陆思潮过度担心自己。
陆思潮递给她一个纸袋，凡泤翻了翻，里面放了包蒸汽眼罩，一个暖手宝，一份加热过的三明治还有，一串新鲜的缅桂花。
缅桂承载着太多寓意，他们彼此的爱与心意。无需用冗长的言语来道破，只需一朵缅桂花。
凡泤看到那串缅桂花，突然觉得心情好了很多，无声的安慰，更能直击心灵。
“三明治在路上趁热吃，不吃早餐对身体不好，待会早自习没有老师，你可以戴着蒸汽眼罩补补觉，给眼睛消消肿，看看你眼睛肿的，昨天是哭了多久。”
“我没哭。”
“思思，别嘴硬，我不信。”
“……”
陆思潮撕开三明治包装递给凡泤。
凡泤发现三明治里没有加蛋。
凡泤突然想起来，他们刚在一起不久，凡泤因为赶作业没吃上早点，肚子饿的不行，只能跟同桌要了个三明治饱腹，但三明治里加了份蛋，凡泤吃完后胃总是不舒服，凡泤跟陆思潮聊天时稍微提了句这事。
转眼，这个小插曲已经过去快三年了，而她的少年，依然认真的记在心里。
凡泤抬头，看见冬春交际日的早晨，微风轻轻起，卷起路边零落的树叶后钻进凡泤提着的纸袋里，绞起阵阵缅桂花香。
晨曦泛着明黄色，温柔地撒在大地，带着微微暖意，沉睡了一夜的麻雀，开始在天空中自由舒展翅膀，人们能时常听见清脆的鸣叫。
暖洋洋的晨曦将陆思潮整个人都包裹住，给少年渡上了一层金灿的轮廓。
他本就应该活在暖洋洋的光里。
但凡泤是背着光的，她并未被光全部笼罩。
——
凡泤这两天平静的诡异，该上课上课，该做作业做作业，偶尔同学说笑，她也会跟着笑，但陆思潮仍不安心，这两天夜里，他都站在凡泤小区楼下，她卧室的灯，在黑夜，一直是亮着的，直到白天。
那天是周五放学，同学们匆匆忙忙回家，享受这短暂的周末。
陆思潮一如既往的在班门口等凡泤。
“陆思潮，你先回家吧，我去看看我妈妈。”
“别太伤心，回家给我发消息。”
“好，我不会有事的，你快去吧。”
——
凡泤捧着束花来到墓园。
她慢慢的蹲下来，将花轻轻的放在母亲的墓碑前，安静了片刻，慢慢的说：
“妈妈，我想告诉你，除了你，有一个男生爱了我三年，他叫陆思潮。”
“在你走的这些天里，他一直陪在我身边，他让我感觉到，我在你离开后，仍有亲人在这世界爱我。”
“从你离开后，他就一直在小区楼下守着我，其实我都知道。”
“所以在这些日子里，我尽可能的表现出平静的样子，我不希望他过于担心我。”
“妈妈，上天应该是觉得我的生活太不幸了吧，所以让我和陆思潮相爱，这或许是不幸中的幸运了。”
“但我把我的不幸带给了陆思潮，他这些天因为我，一直没有休息好，整个人透露出的疲惫一天比一天明显，即使他有意的在我面前打起精神，也依然能看出来。”
“即使这样，我仍走不出生活的囹圄，我彻夜彻夜的思考，我妄图把我自己从囹圄里解救出来，但是，我的力量或许太薄弱了，我逃脱不出来。”
“我想……”
“寻求解脱。”
“我挚爱的少年——陆思潮，对不起，没办法陪你了。”
——
回到家后，凡泤发消息让陆思潮回去休息，态度强硬坚决，陆思潮拗不过，只好回家。
周六那天早晨，凡泤很早就起身，独自一人来到朝海。
从凌晨五点到早晨八点，从黑夜到白天，从冰冷的弦月到早晨初升的暖阳，凡泤一直坐在海边。
她穿着那条与陆思潮初见的棉麻白裙，一轮晨曦带着温暖映在凡泤的白裙上，凡泤冰冷的身体蓦然间感受到难得的温热。
她突然想起来那天早晨，陆思潮被温暖的光包裹的样子。
或许，她现在也在慢慢被光包围，凡泤在等待着，等待那轮晨曦施舍更多的温热给她。
可惜，她没能等到，太阳忽然被一朵云遮住了一半。原本撒在凡泤身上的温暖也褪去了不少。
凡泤终于起身，慢慢向着朝海走去，海浪打湿了她的白裙，冰冷刺骨的海水逐渐将她包围，她丝毫不在意，继续走着。
海浪一次又一次击打着凡泤的白裙，凡泤仍一步一步向前走着。
越来越多的海水将她包围，凡泤冷的发抖，嘴唇呈现出苍白，海浪带来的阻力似乎想将她送回去。可一切都来不及了。眼前蔚蓝的海水，快要将她整个人笼罩住。
凡泤闭上眼睛，摸了摸手上带着那串缅桂花，慢慢倒在冰冷的海水里。
再见，我挚爱的少年。
再见，朝海、缅桂、心潮。
在这个聒噪不堪的世界，我终于获得了寂静与自由。
浪花越来越大，海水越来越汹涌，涛声如雷，响彻整个天空，似乎在诉说悲痛。
“风住尘香花已尽，日晚倦梳头。物是人非事事休，欲语泪先流。”
愿下个世界，不再有喧嚣与樊笼。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变故、自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