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圣塞西尔！》空墨书尘

9、风砚线

　　·企图

　　推开美术室的门，没想到已经有人在里面了。
　　风砚变回了平常的样子，正坐在我专座上，望着窗外，听到门口的动静，他回过头，看见是我，笑着向我招了招手。
　　“早上好！”
　　我关上门，走到他旁边坐下，打趣道：“这么快就上任了，助教？”
　　风砚早已习惯了我对他的调侃：“从学校离开后，很久没有进这样的画室了，我忽然有点紧张，想提前来适应一下。”
　　很久？
　　我捕捉到了关键字，犹豫了一分钟，忍不住问出了口：“那你之后都在什么地方画画？”
　　风砚的神情有一丝怀念：“很多很多地方，我在找一个能跨过去的地方。”
　　同为创作者，我能明白他这句话的含义，也很关心结果：“那你最后找到了吗？”
　　风砚笑而不答，面向玻璃窗，金灿灿的光芒落在他浅栗色的头发上：“今天天气这么好，突然就想要画点什么。”
　　我被那道光芒迷住了眼，脱口而出：“那就画我吧！”
　　风砚诧异地看着我，覆水难收，我面上若无其事：“你不是说要给我奖励吗，把这当作奖励吧。”

　　这个奖励，还要从昨天晚上说起。

　　我推开通往露台的门，终于找到了翘班的执行委员长。
　　“你又在偷懒！”
　　风砚丝毫没有愧疚感，乐呵呵地拍着手：“哎呀，被你抓到了，让我们恭喜这位捉迷藏游戏的胜利者！”
　　我走过去，拉着他的衣服往回拽。
　　“唉唉，别拽，反正多我一个不多，少我一个也不少。”
　　“但你是执行委员长！”
　　“那就由执行委员暂代我一下……”
　　“休想！”我毫不犹豫打断他的痴心妄想，“你说过今天最后一个任务完成，我的工作就全部就结束了！”
　　“辛苦你了，那么就让我给兢兢业业的执行委员一些奖励吧！”
　　……

　　回忆结束，我坐在椅子上，手都有点不知道往哪放。
　　虽然次数不多，我以前也给人做过模特，但从来没有这么不自在。
　　风砚坐在画板后，只能看到半张脸，正确来说，是一双眼。
　　那双不知道是墨蓝色还是暗青色的眸子成为我目光的焦点，当他从画板上沿看我的时候，心跳突然加快了一点。
　　他看出了我的紧张，提议道：“我们来聊点什么吧。”
　　“聊什么？”
　　风砚削好了铅笔，在纸上找位置：“聊你喜欢的东西。”
　　我喜欢的东西可太多了，一时之间也不知道挑哪个聊，风砚看出了我的纠结，给我起了个头。

　　“你想象一下，如果有一天，一只长着两个长耳朵，耳朵上还挂着两个方框框的变异大兔子来到你面前，问你， ‘你想成为魔法少女吗’，正确答案是？”
　　这是什么□□！我在心里吐槽。
　　“……我的答案是，不要回答。”
　　“错，你应该说，我想要金手指和随身空间，无限流怎么可以没有这两件法宝。”
　　“……我觉得你应该少上点消香和金将。”
　　“放心，我早就不上了，那里已经不能满足我的需求了，现在捞浮特才是我的快乐老家，我还关注你了，要不要猜猜我的ID？”
　　“我不猜。”
　　风砚特别喜欢玩这种“你猜”的游戏，要拒绝就要果断点。
　　“真是遗憾，我还想跟你进行同行之间的交流呢。”
　　“你难道没听过同行是冤家这句话吗？”

　　就这么你一句我一句，插科打诨，不知不觉，我忘记了紧张，时间在纸笔的摩擦声中一点点流逝。
　　风砚突然放下画笔，对我说道：“好了。”
　　“好了？”我活动着坐久了有点僵硬的身体。
　　风砚打量着画板，看起来很满意：“对，你要不要看一看？”
　　“要。”走到一半，我突然改变了主意，掀起旁边雕塑上的一张防尘布，盖在了画板上面。
　　风砚不解：“学妹？这是要做什么？”
　　我走到他的面前，风砚坐着，我站着，居高临下：“我还有一个要求。”
　　风砚眯着眼睛，笑着说：“学妹，奖励只能兑现一次。”
　　“所以这次是我的请求。”我步步紧逼。
　　“那我可以不答应哦。”
　　“那就到你答应为止。”我躬下身子，把他禁锢在我和画板之间。
　　“学妹，我们这样的姿势，如果被人看到了，会产生误会哦？”风砚一点都不担心的模样，一点都不害怕的语调，游刃有余的表情，在煽风点火。
　　“没事，我锁门了。”
　　风砚的表情僵硬了一秒，随即变回了吊儿郎当：“ 莫非你早就对我有企图？”
　　进门的时候，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反正就是鬼使神差地，扭下了反锁键。
　　“如果我说有呢？”
　　风砚愣住了，没想到我居然这么直白。
　　但他也那么容易被我吓到：“不如我先听一听你的要求。”
　　“让我画你！”
　　风砚的目光在我和画板之间转了转，防尘布下盖着的，是他刚刚为我画的速写。
　　“为什么想要画我？”
　　“你不是一直说我不了解你，我以为这是最佳的了解方式。”
　　识时务者为俊杰，风砚精通此道，举起了白旗：“好吧，你说服我了，什么时候？”
　　“择日不如撞日。”我说得斩钉截铁，生怕风砚后悔，“就现在！”
　　“那么，公主殿下，我需要做些什么呢？”
　　我松开双手，将他解放出来，严肃地指挥：“脱掉外套，坐到那边去。”
　　风砚乖乖地任我摆布，坐在那里的心态和我完全不同，非常放松。
　　“然后呢？”
　　“看着我。”
　　他的双眼再次成我的焦点，外界的一切似乎都被我们遗忘，怔怔地对视。
　　也许很久，也许就一秒钟，我收回了视线。
　　目光移回到洁白的画纸上，长吁一口气，抛开一切杂念，落下了第一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