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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神隐之国【插播一发完】 ...
离离于京都堕入无端梦境。
山间的风送着她向前游,游过镶着石板的小路,游过弥漫的夜雾,游过山涧潺潺的流水。离离停在山野之中,黛色的山野是空寂的。
黛色的山野听不到鸣虫,山野说不出话,风将离离放在地上,呜呜咽咽地向前走。渐渐地,风声也听不见了,流水声也听不见了,只有离离站在洒着月光的山路上。
她好像没有半点怕似的,自顾自哼着歌儿向前走。
远处那路的尽头,不知何时显出一个人形的影,暗沉沉地立在那儿。离离见了便莫名地欣喜起来,她光裸的脚掌踩在凹凸不平的石板上奔跑过去,却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越来越近了,能够勉强看清人影背对着她。好像察觉到离离的到来,人影缓缓转身——下一瞬,无数金黄色的光点自祂身后涌现!
脚下石板忽然仿似脆弱的云层,离离飞快地坠了下去!就在完全堕入黑暗之前,她努力抬头向上望,随着她的坠落,黛色的山野正次第亮起来。
那即是梦境最后景象。
离离猛地睁开眼。梦中的失重感恍若现实,几乎剥夺了她的全部感知,好一会儿,离离才回过神来。和室内静极了,四肢尚未恢复知觉,一片昏暗中只听得到自己急促的喘息。
隔扇隔不住住客的动静,时常为彼此带来困扰。但此刻,隔壁住客窸窸窣窣地翻身、悠长均匀的鼾声反倒给了离离脱离幻象的底气,让她将慌张的心绪安定下来。
手脚仍不听使唤,但已确然不是在梦中了。
她耐心地等待着。
等着草木间细小的虫豸鸣叫起来,等着渐渐明亮的日光穿透山野间的晨雾从障子纸外照进来,等着她探出被褥外的手掌与指尖恢复知觉,等着它们能够搭在灯芯草编织的叠席上缓缓挪动,传递回织物纹路规律的触感。
离离晃了晃膝盖,如释重负般呼出一口悠长的气息。她僵硬而笨拙地翻了个身爬起来,缓缓走到虚掩着的窗边,一把推开了它。
山间的凉气顿时迎面扑来,即使正是七月夏季,也令离离原本昏沉的头脑霎时清明几分。日出前的山林尚且弥漫着青白的云岚,林中的居鸟却疏于啁啾应和,连同虫鸣都几乎微不可闻。
离离怔怔地望着那一片幽深空寂的山野,它低洼处的谷地犹如一张深渊巨口,起伏的峰峦又如同交错的犬牙,时刻等待着择人而噬。
离离不由得就着山间清晨的凉意一哆嗦,手臂上汗毛竖起,炸开一片细小的鸡皮疙瘩。她搓搓手臂,终于对昨夜那诡异梦境生出些后知后觉的畏惧后怕来,于是赶紧关严了窗退回来,点亮了床边一盏圆滚滚的灯。
走廊中有细碎轻巧的脚步声由远及近,离离先是悚然,随即便听见女侍应阿裕姑娘向早起的客人轻声问好。她在心中暗暗责备自己大惊小怪,一面拿起手机——这时才想起看一看时间。
四点三十三分,刚刚天亮的时候。
“呀,离离小姐。真是抱歉,把您吵醒了吗?”身后忽然被拉开的隔扇让正在整理客间的阿裕吓了一跳,她抱歉地微微躬身,“真对不起呀……我该动作再轻一些的。”
离离肩上披着浴衣,站在门边微微一笑:“阿裕姑娘,早上好。我已经醒来很久了,请不必感到抱歉。冒昧问一句,隔壁的客人这样早出门,是游玩的地方已经开始营业了吗?”
听到她的疑问,阿裕抿着嘴笑起来。
“那位客人可不是去景点游玩,而是特意选在这个时节来登山的。”为了不影响其他客人的睡眠,阿裕放下整理客间的活计,走到离离身边小声解释道,“附近的山林可是和温汤一样有名的地方呢,每年七月,山里都会有成群的萤火虫,跟着就是成群的客人来啦……”
“说起来,这位客人已经是最晚出发的人了,恐怕抵达目的地时抢不到好位置啦。”
阿裕小声念叨着,转头却见离离正在出神,不禁有些忐忑地伸手到她面前摇了摇:“离离小姐,是我太唠叨了吗?”
“啊,怎么会……只是昨夜做了个梦没有睡好。”离离连忙安抚地笑,“我听说萤火虫祭多数在五六月举行,不知道这里为什么是与夏日祭一样的七月?是作合并庆祝吗?”
“啊……”阿裕被她的一连串问题问倒了。
过了一会儿,阿裕才不好意思地说:“我也不清楚……离离小姐不如去问问女将(老板娘)吧,刚好雪蓟夫人是从未离开过这里的人,我想她一定知道答案啦!那么离离小姐,请容我先告辞了。”
觉得自己有点丢脸的小姑娘阿裕红着脸向离离鞠躬,迈着她细碎轻巧的步伐跑回去整理客间。离离只好无奈地弯弯眼睛,重新拉上了隔扇。
等到她整理好自己走出房间时,旅馆中却没有变得稍微热闹一点。
当离离走过庭院边的回廊,旅馆的女将雪蓟夫人正跪坐在那儿饮茶。
因为日夜操劳,雪蓟夫人的鬓边已有了些微风霜痕迹。此刻的她正安然地捧着杯子,对离离露出一个与年纪极为不符的慈祥闲适的笑:“哦呀,是你呀,外乡来的小姑娘。要不要坐下喝杯茶呢?”
“早上好,女将,谢谢邀请。”离离对她笑了笑坐下来。
女将递给她一杯散发着香气独特的玄米茶,厚瓷杯壁入手既不过烫也不过凉,温温的熨帖。离离将散发着茶米香气的茶杯举到面前嗅闻,以此舒缓因噩梦绷紧的神经。
“你的脸色不好呀,外乡来的小姑娘。是思乡了吗?”雪蓟夫人啜了口茶,在岁月消磨中渐渐爬上皱纹的眼角惬意地垂下来,“还是有什么难题困扰着你呢?如果是后一种,那可不是出门在外游玩时该想的事情。”
她盯着庭院中还没有变红的枫树悠悠道:“奔波啊,挣扎啊,都不是该在山里考虑的问题……只要看着这片自在的山野,人就不会感到迷惘了啊。”
离离安静地听着,也跟着悠闲的女将一起捧起茶杯。她听得出雪蓟夫人在试图开导她,可惜对此没什么感触,只是对她的良苦用心感到有些抱歉。
像她这样的人,是很难理解那些所谓美好的。
“嗯?还是不想跟我聊聊吗?”女将看向离离的眼神有些无奈,顿了一会儿,她摇摇头,不再坚持。离离仰头喝尽了杯中的茶水,将那只尚存余温的茶杯握在手心里转来转去。
身后传来负责清扫的萤子婆婆向女将问好的苍老喑哑的嗓音,离离也一起转头,对颤巍巍的萤子婆婆颔首示意。
白发苍苍的萤子婆婆对她们露出一个缺牙少齿的、慈祥的笑。她拎着湿拖把,早早开始了一天的工作。
“我做了一个梦。”离离突然说。
“梦中有黑色的山林,有漫山遍野的萤火虫一样飞舞的光点,有怎么走都走不到尽头的路,还有一个身影,在路的尽头等着我。我向着那个身影奔跑,然后……坠入无边的黑暗中。
“在那之前,我看清了那个身影——或者该说背影吧,还有她身后的翅膀,薄的,透明的,蜻蜓一样的。”
离离顿了顿,轻声道:“她在发光。”
身后唰啦唰啦的擦地声不知什么时候停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十分古怪的声响。快速的、规律的、轻微而不间断的……离离缓缓看向身后。
萤子婆婆枯枝般苍老的手紧紧攥着拖把的木杆,手背因过度用力鼓起一条条狰狞的青筋,而那古怪的声响正是她发出的,牙齿格格打架的声音。雪蓟夫人慌忙站起来察看她的情况,但萤子婆婆怔怔地盯着虚空,喉咙里挤出嗬嗬的低语。
“是它,是它……是它来了……”
“萤子婆婆,萤子婆婆冷静点!”雪蓟夫人焦急地摇晃着萤子婆婆的肩膀,她的脸色难看异常,隐隐还带着几分不自觉的惊慌,“看看我,萤子!那不是它,只是个梦而已!萤子!”
离离没想到会有这样的变故发生,一时间便有些不知所措。她试探着上前几步,低声询问道:“这是发生了什么?我,我能帮忙做什么吗?”
但还没等到雪蓟的回答,下一瞬,她的手就被萤子婆婆牢牢地抓住了。
萤子婆婆枯槁的手指深深扣进离离手臂的皮肉里,让她忍不住挣扎着痛叫出声。但萤子婆婆好像全无察觉似的,口中不住重复道:“香织!你不准去山里,跟妈妈回家去……走,我们回家去!”
“放开我,痛,痛!”离离不断挣扎,雪蓟夫人也一迭声劝她:“萤子,你冷静一些,你仔细看一看,这不是香织啊!请放开她吧,萤子,你抓伤她了!”
可萤子婆婆仍坚持抓着离离往外拖:“走啊,香织,听妈妈的话回家!”
“萤子婆婆,你……加奈,快来帮帮我们!”
雪蓟夫人既拉不开萤子婆婆,又恐怕自己一松手,离离就要被她拉出门去出什么意外,真是左支右绌。恰在此时,门外卖泉水的加奈推着车慢慢走过来,雪蓟夫人仿佛见到天降救星,立即激动得大喊起来!
听到雪蓟夫人叫喊的离离在兵荒马乱之中抽空向门口望去,却只来得及看见一片素灰色的衣袖——
那片衣袖就这般轻飘飘地盖过来,离离闻到上面清爽的草木气息。加奈微凉的手轻覆在她眼睛上,用与体温如出一辙的淡而微凉的嗓音低低道:“别怕,结束了。”
“实在抱歉今天给您添了这样大的麻烦……”旅馆门口,雪蓟夫人向离离和加奈鞠躬道歉,在她身后是正在将昏过去的萤子婆婆运上救护车的急救人员,“那么加奈,离离小姐就暂时拜托您照料了。”
再三致歉后,雪蓟夫人才登上救护车,作为事主陪同萤子婆婆一路向附近的医院驶去。
加奈垂眸看向离离的手臂,微凉的手掌小心避开抓伤,捉住了她的手。离离一惊,眼睛睁得圆溜溜的望着她,杏子一样的。
“给你处理一下伤口。”加奈不理会离离小小的挣扎,拉着她走出门去。
离离被抓着包扎伤药动弹不得,杏子样的圆眼睛便溜溜地左转右转,一时盯着加奈,一时又四处打量着这一小块属于加奈的地方。
加奈卖泉水的推车停在路边,小小的布篷被就地支起来遮阳;她从大陶瓮中倒出清冽甘甜的山泉水为离离清洗伤口,淋漓的水珠沾湿了她素灰色的衣袖,在上头流连出一串显眼的深色水渍。
可她对此浑不在意,全神贯注地盯着药膏盒子中写得密密麻麻的使用说明书,笨拙地摆弄着那支小小的玩意儿。
越是临近正午,急剧攀升的气温便越是难捱。
离离盯着陶瓮外壁凝结的水珠,盯着它们一滴一滴地凝结,又一滴一滴地滑落。
“想喝?”加奈忽然的发问把她吓了一跳。
“没有……只是在发呆。”离离尴尬地把目光挪到她素灰的下摆上去,“其实你不必这样费心,只是一点点破皮。”
加奈继续研究那支药膏,淡然地无视了她的不同意见:“夏季汗水多,护理不当很容易感染,也容易留下瘢痕。”
离离无奈,只得继续直勾勾地盯着那看起来就异常厚重的腰带和朴素得几乎称得上是“不起眼”的布料,却忽然发现它看起来意外地薄而挺括,织有简洁漂亮的竖线暗纹,是颇低调的考究。
就在她发呆时,那片有着漂亮线条的布料忽然动了。
加奈忽然放下药膏站直了,她持起柄杓,另一手捞着衣袖去舀陶瓮中清冽的甘醴,一条白练似的自半空中落下来,在清洗干净折成笠型的荷叶中敲出一阵闷闷的音儿。
她小心地捧着叶片到离离面前,示意她仰头张嘴。离离慌张地表示:“我,我可以自己来……”
“会漏洒的,张开嘴,啊。”加奈抖一抖荷叶,冲她略微一扬下颌,嗓音沁了冰雪一般清凉,眼神却如哄着她那般和煦若春风:“不会呛着,别担心。”
还带着凉丝丝的甜的山泉水潺潺润泽了干渴的唇舌,末了,荷叶的边沿在离离唇瓣上一碰,只蜻蜓点水一样便离开,却让她的耳朵渐渐红透了,又转到脸颊、颈项,得来加奈含笑的一瞥。
她有一双极潋滟的眼,长而翘的睫,眼尾勾人地一挑。她半无奈半好笑地瞥过来,端的是千般风情上心头。
离离瞧着愈加红了。
“痛吗?”加奈小心地擦着药膏,偶尔轻轻吹一下,极疼惜的模样。离离瞪着杏子样的圆眼睛望她,蛊着了似的不动弹、也不应声,惹了她又一回低笑,也垂眼不再问了。
左右这被摄了心神的呆子也没处可去,加奈便随她赖在身边,与自己一道分享七月里这块小荫凉,半天下来只是一样不美——养离离实在费水了些,进了她肚子的可比卖出去的还要再多一点。
万幸加奈看起来也不甚在意就是。
到并肩赏过了晚霞时候,雪蓟夫人才姗姗来迟。加奈漠着张脸向她略一颔首,手上牵着离离递到她手边去。
“离子小姐很好照看,也不麻烦。”她双手合住离离的手,轻缓地摩挲几下,又去摸摸她的头。对待小孩子一样的,离离羞恼地瞪她一眼,圆圆的杏子眼像在撒娇。
雪蓟夫人难掩惊讶:“您与离离小姐的友谊进展飞快。”离离小姐不是本地人……但相识多年,她对加奈本性中的淡漠疏离再清楚不过了。
“我与离子很投缘,还约好一道去萤火虫祭游玩。”加奈对雪蓟夫人的反应不置可否,她转头看向一旁的离离,露出稍微温和的表情:“两天后的傍晚在旅馆门口见面,可不要把我忘记了。”
“我记得了。”她认真地注视着加奈强调,“是离离,不是离子。”
加奈不知是不是敷衍地点点头,推着她盛了山泉水的推车,披着满肩的晚霞远去了。
离离跟在难掩疲惫的雪蓟夫人身后走进旅馆。
她正要穿过庭院回自己的房间去,雪蓟夫人忽然叫住了她:“萤子婆婆要在医院住一段日子,我见附近刚好有惠比寿神社,就为您求了一枚有福气的御守……今天的事情真是抱歉呀,离离小姐。”
“惠比寿大神会保佑离离小姐有福气和好运气的。”雪蓟夫人将御守珍重地放进离离掌心里,见她接受了才稍微放松,显出一点笑意。
“我也该要向您道歉。”离离盯着御守小声说,“萤子婆婆是因为我说错话才做出这样的行为的,我很抱歉。还有谢谢您的御守,女将。”
雪蓟夫人笑了笑,像长辈那样摸了摸离离的头:“萤子的女儿香织像你一样大的时候忽然爱上一个远方来的男孩,抛下萤子婆婆离家出走了。她伤心得精神恍惚,总以为是香织遇到了‘神隐’,所以……”
“总之,麻烦离离小姐多多体谅一下失去女儿的悲痛母亲吧。不说这个了!离离小姐要和加奈结伴去萤火虫祭游玩不是吗?那可要好好休息,一整天都打起精神才行啊!”
雪蓟夫人用力地拍了拍离离的肩膀:“要加油啊,离离小姐!”
两天后。
当太阳逐渐西沉,加奈准时来到梓家旅馆门前。如果按照与离离约定的时间来看的话,她到得甚至有点过分地早。
加奈难得穿着了鲜艳华丽的浴衣,鬓边别了布艺金鱼和长长的一排流苏。恍若阳光下波光粼粼的水面一样的碧蓝布料上,涂画了金粉的彩色金鱼在下摆游曳,实在活灵活现。
她一路穿过庭院款款而来,站到离离的客间前。
阿裕姑娘才帮离离装扮完毕,此时恰好拉开了隔扇,笑眯眯地向她问好:“啊呀,加奈小姐,您来得刚刚好呢。”她穿了橘红色的浴衣,正是鲜妍少女模样。
“我就不打扰你们啦!”阿裕顽皮地眨眨眼,拎着木屐哒哒哒地让开路。
加奈承蒙她的好意,匆匆祝福道:“玩得开心啊,阿裕小姐。”说话间,已掠过阿裕,脱下木屐走进离离的客间。
她已迫不及待想要看到离离穿上自己选的浴衣的样子了。
离离还在端详镜中自己的模样。
这是加奈选出的衣裳……不是经典的质地与纹样,温柔的乳白色,充满了精致的蕾丝与荷叶边,背后是一个大大的蝴蝶结,还有配套的西式网纱小礼帽、口金手包和蕾丝手套。
“和你们的衣服一点都不一样。”离离看看自己,又看看加奈,“为什么选这一套呢?看起来有点奇怪。”
加奈低低地笑出了声:“一点都不奇怪,这是大城市里正流行的款式,颜色和布料也都非常配你。”
“你像是在骗我。”离离的杏子眼狐疑地瞟她。
“怎么会呢。”加奈走上前,将离离的小礼帽上的网纱向下拉一拉,恰好能盖住她灵动双眸,“你穿这个真是,再好不过了……走吧,萤火虫祭就要开始了。”
虽然她承认自己是有些私心,但它真的很配她的离子。
萤火虫祭的庆典摊子会从民居一路摆满到山脚,随后人们将要排成长列爬上山顶,沿途欣赏漫天飞舞的萤火虫——当然,绝大多数参加祭典的居民至多只爬到山腰,欣赏够了就会下山休息。
离离与加奈就正走在通往山脚的路上。
相比于每年都参加祭典的本地人,离离就显得兴奋得多。
她一手提着金鱼灯,一手举着糖苹果,口金手包早扔进了加奈怀里。至于加奈,塞满红豆馅的鲷鱼烧、木鱼花还在跳舞的章鱼小丸子,夏季限定的桃子大福……全部都是离离一路走来的战利品。
临时搭建的祭典街挂满了圆滚滚的红灯笼,加奈侧首望着离离,摩肩接踵的人群中,少女看得目不暇接,面庞被映得红通通的可爱。
加奈畅快地笑了,眉眼间满是从未有过的兴奋和期待。
走过整条祭典街花了很久,因为离离什么都想尝试一番。等到她们走到山脚下,山路上的人稀稀落落,点点灯光从山脚闪烁到快要山顶。离离望着黑黢黢的山林,又想起了自己的梦,顿时胆怯了。
“加奈,我们……要不……”望着黛色的婆娑树影,离离支支吾吾地在山脚下磨蹭,却又实在不好意思向加奈承认自己的胆小。
“整座山都有人呢,我也在你身边,别怕呀。”加奈无奈地看着她,像哄一个闹脾气的孩子诱哄道,“萤火虫祭最重要的就是观赏萤火虫了,离子,你真的不想亲眼看看那种漫山遍野的梦幻的光辉吗?”
离离一听便又犹豫了。
她左右踌躇了一会儿,终于下定决心般一握拳:“我决定好了,我们上山吧!”
为了萤火虫!离离在心中为自己鼓劲,随即紧紧地挽住了加奈的手,倚着她的肩向山上走去。
真正走在山间小路上,其实也没那么可怕,也许是因为前前后后都散落着提了灯笼的游人,也许是因为挽着一个真切的伙伴,也许是因为那些在林间草地跃动飞舞的小精灵美得摄人心魂。
加奈漫步在山野中时显得相当放松,她就像在自家的庭院散步一样,一边慢慢地走,一边给离离讲解,语调懒洋洋的。
“早一些的时候,萤火虫也被叫作星星。虽然作为虫子弱小,平凡,但当黑夜降临,萤火虫们就会奋力发出光亮,在夜色中尽情舞蹈。
“虽然对生长环境有着严苛的限制和要求,但在适宜的地方,这样柔弱的小东西也能爆发出伟大的力量与美丽……听到了吗?那边就是我取水的地方,泉水下还有一个非常美的水潭。
“今天的月光很好,你能看清水面,空中的萤火虫与水潭上的倒影一齐飞舞……你想去看看吗,离子?”
离离被她描绘的景象惊呆了,想也不想地大声说:“当然要看!加奈,你真好!”
她的一双眼睛今晚没有半点空闲,祭典街也好,现在的萤火虫也好,每一样都足以令她惊叹,心生喜爱。她挽着加奈走走停停,没发觉自己手上的金鱼灯渐渐燃尽了。
加奈眼角余光扫过那盏逐渐黯淡的金鱼灯,无声地微笑。
她们走得并不快,一路散漫地闲聊,加奈给离离讲述自己见过的美丽景象:多数有关山林、走兽、飞鸟,极少数涉及到人。
离离只以为加奈想要应景,靠着她的肩头咯咯咯地笑个不停。加奈见她高兴,便继续说下去。
“前些年时有一位远道而来的族兄,样貌俊美,性格却恶劣至极,总是喜欢玩弄女孩子的感情,追求到手再行抛弃。他来我家做客时本应收敛脾气,没想到忍了一段时间后反倒变本加厉,差点给我族中惹出大祸来……”
“啊?真是恶劣!那后来呢?你家的长辈惩罚了那位族兄吗?”离离好奇追问。
加奈一顿,稍微模糊了可能会吓到离离的细节才继续道:“这是当然。那时女孩子的父母以为她跟着族兄远走他乡,我们只好把族兄押上门去赔了好大一顿礼……”
其实是换了居民们的记忆,将族兄送回他自己的地盘后,给那女孩子重新捏了个身份回到她母亲身边。
不知何时,金鱼灯已熄灭了。离离却仿佛毫无所觉,照旧亲亲热热地黏着加奈向前走。
水潭近在眼前。
加奈拨开最后一丛树枝,揽着离离走到水潭边去。这里的萤火虫多而密,也比外面活泼许多,它们在空中飞舞着划出道道不规则的光亮,一时掠向这边,一时冲向那边,看得离离惊呼不停。
在她身侧,加奈眼中却没有其他,只有一个离离。
她的唇瓣微微翕动几下,似乎呢喃了一句话,又或者一个短短的咒语。
萤火虫忽地散去了,只余明亮的月光照在水面上,离离好像猛然一抖,杏子样的圆眼睛忽地闪过清明。她身形稍显僵硬,不动声色地打量四周。
万籁俱寂。
“离子。”身后,熟悉又陌生的声音呼唤着她。熟悉的是嗓音,陌生的是其中暗藏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兴奋。
加奈从背后揽住了离离,她将下颌搭在她颈窝处,极亲密的姿态。
离离轻轻地叫她的名字:“……加,加奈。”她想要压抑嗓音中的颤抖,但她忍不住。
被她呼唤的少女欣喜地笑了,应答的声音像蜜糖一样甜美:“离子,有你陪着我,我真高兴——离子,你想不想要永远陪着我呢?”
“不是像雪蓟陪着我的族兄那样,是你跟我,我们永远、永远在一起。”
“我喜欢你今天的衣裳,蕾丝、网纱、蝴蝶结,头纱遮住了你的眼睛,只有我能看……就像你穿给我的婚纱一样。”
加奈抱着她的离子。离离不知道,她不知道自己在发抖,但是她知道,但是加奈知道。
加奈甜蜜地笑了。
无数的萤火虫重新冲出来,温柔的光芒汇聚成金色的星空;加奈抱着她的离子,一双透明的、精灵一般轻盈美丽的翅膀在她背后显现出来。
她学着人类那样,温柔地吻上自己精心挑选的、属于她的新娘:“来呀,离子,说‘我要永远与加奈在一起’。”
萤火虫散去了,黛色的山野次第暗下,唯有明亮的月光一如既往地照耀大地。
水潭边凌乱的草地上,沾染了泥土的蕾丝手包被茂密的草丛掩盖着,沉睡在山林深处的地方。
……
镇子上的梓家旅馆,雪蓟夫人在半个月后接回了痊愈的萤子婆婆,路上,她们谈起电视上报道的女学生失踪案。据说女学生罹患心理疾病,在某一天旅行散心时消失无踪。
“说不定是遇到了坏妖怪掳走了她……就像我神隐的女儿香织一样。”萤子婆婆戴着雪蓟夫人送给她的新帽子,嘟嘟囔囔地说道。
整理文件的时候突然发现了几年前搓的短打,记不清是为什么写的了……
应该是很久以前放弃的异国系列霓虹背景的梗改的
放着也是落灰发出来给大家消遣消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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