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明，他在暗》没吃够的饭饭

7、一败伤己 人走茶凉。

　　十月半的北云就有点凉意，估计是单影喜欢的秋天来了。
　　但是单影有一种预感，今年的秋天是冰裂的。
　　有段时间浅冰经常在“三观正五官美炸”里发许希文家里的小奶猫，还有周末老发曾奶奶家的早餐。
　　明明知道她吃不到，估计就是想馋她。
　　只可惜令浅冰失望的是，一般单影都不怎么回信息，大多时间都在忙着画画。
　　不知不觉到了十一月，上艺的艺术生都穿上了独属于上艺的外套。
　　单影也不例外。
　　单影白天在上艺上艺术课，晚上就回公寓住，几乎很少在宿舍。
　　以至于龙子橙都多了很多的怨念，但每次单影都一笑而过。
　　有时候单影在画着速写时，就会听到龙子橙她们在讨论什么，刚开始单影不怎么在意，直到颜汐找到她。
　　早秋下午的阳光和煦怡人。
　　速写教室。
　　颜汐喝着很冰的冰可乐，她的位置离单影很近，很适合聊天，比如悄悄话。
　　“好奇怪，你对她们的聊天是有免疫功能的吗？”颜汐托着腮，慢慢地问。
　　单影戴着一副黑色的眼镜，纤瘦的影子映射在无人的角落，下午的阳光散落在她的身上，有 一股温暖的气息环绕在她们的周围。
　　单影挪了挪眼镜，咳嗽了一声，掩了掩口罩，不想回答她的问题。
　　颜汐看到无效的答案，又不想放弃追问，一个晚上都在问，单影直到晚上都没能挣脱她。
　　“你到底知不知道她们在说什么呀？”颜汐拉着她的外套的一个角，歪着头问她。
　　单影被她缠得脸色都不好了，只是戴着口罩不好反应出来，她挣脱开她的手臂。
　　这种自我感觉良好的友好信号，单影都懒得揭穿。
　　但不代表她可以做到无视。
　　快到上艺宿舍楼下时，单影挪步到到贩卖机，买了几杯无糖奶茶，让她带回去给宿舍其他两个女生，她就不上去了。
　　“你这样，她们更有意见了……”
　　“到底是她们有意见，还是你一个人在说她们有意见，代表她们？还是只是满足自己的好奇心？”
　　单影今天第一次正视颜汐，光明正大地看着她的眼睛，不掩饰也不逃避。
　　甚至不留任何情面，点穿她想掩饰的。
　　颜汐抠着自个儿的衣扣，皮鞋脚尖一点一点地点着地面，貌似滑稽地回话：“你在说什么？”
　　“别跟我装傻，”单影很快就回答她。
　　又接着说下去。
　　“先是故意地排在我面前缴费，又搞商场偶遇，到现在的自言自语地‘传谣言’嗯？”
　　颜汐勾着嘴角笑了笑，也没避开她的直视。
　　单影背个挎包，手插着兜，冷着脸说：“我不知道你想干什么，但是别什么都扯上我，包括那个戴眼镜的男生。”
　　颜汐看着她，像是消化着她的话，脑袋里浮现出那天龙子橙提到的那位银眼镜男生。
　　似乎是想到了什么。
　　单影最后打了个哈欠，有点恹恹地应付她，“如果你无聊的话，换个对象？你搞不过我。”
　　颜汐看着她疲惫的眼里有点光影，下意识就脱口而出，“不一定。”
　　用的是陈述句的语气。
　　在橘色的路灯下，双方的气焰都燃烧起来了。
　　最后颜汐松了松脖颈，松了一口气，“回去吧，这天气怪凉的。”就转身上楼。
　　“好心提醒，另外两个没你这么多心思，少试探。”单影留下这句话就先她一步转身离开。
　　只留下颜汐一个人在宿舍楼下沉思，脸色可以说是很不好。
　　随后，抽出手拨打电话，情绪更不好了，无奈夹着不安的语气，“被发现了。”
　　电话的另一边没有声响发出来，颜汐叹了叹气，先挂了电话。
　　看了会她离开的方向，就转身上楼了。
　　未出击的战场就被宣判失败，轮谁都开心不起来。
　　宿舍。
　　“这是谁的奶茶呀？”南琤摘下戴了一整天眼镜，询问她。
　　颜汐草草地回了一句“单影请你们的”就上床捂被子睡下了。
　　出了上艺的单影，更是冷脸。
　　她回想这段时间的事情，并不是她想揭穿颜汐的心思，实在是不想被这些事耽误。
　　尤其是带着明显目的的一类人，不得不防。

　　十一月的北云。
　　单影发现这里的深秋比深吾的来的得更早，也冷得快。
　　有时候冷得她不想出门溜达了，靠着“独立的生活”——外卖，云超市。
　　证明着她还活得好好的。
　　十一假期时说的“好好考虑”终究是虚影。
　　每天的生活就是画画，外卖。
　　自从那晚上之后，单影很少回上艺上课了。
　　就是有一次单影回上艺，南琤满脸是疑惑的表情。
　　听说她是回来退学的。
　　当时宿舍都炸开锅了，都在议论，除了颜汐。
　　颜汐也不参加她们的谈论，但是谁都感受得到她的不开心。
　　颜汐有次想校外约单影出来。
　　没想到在某书店撞见了她。
　　那时的天气很糟糕，风雨交加，在那雨中，颜汐看着雨中独自抱着很多新的速写本的单影，挤着上公交车。
　　那也是她唯一一次在校外看到摘下口罩的单影。
　　当时车上有很多高中生，有男的有女的，风雨的程度都抵不住他们对她的观看与议论。
　　摘下黑色口罩的单影有一定的曲线，肌肤冷白，嘴唇涂着浅浅的唇釉，侧脸真的很瘦。
　　颜汐撑着透明的雨伞经过她的身边，只见她低着头捡她的速写笔和落在车站的画板。
　　“谢谢……”单影正向着好心帮她捡画板的人说谢谢，抬头就看到她熟悉的人。
　　颜汐捞起她的画板，深深地看着她。
　　不知道为什么单影好像在她眼里看到她的同情，愧疚。
　　书店隔壁的咖啡馆。
　　颜汐抽了几张纸巾给她，单影伸手接受了，擦着头发上的雨滴。
　　颜汐静静地看着雨滴顺着她的脸庞流下来，最后流进她的脖子以下。
　　单影拢了拢衣襟，咳了几声。
　　颜汐看着她的嘴唇紧闭，下颏稍显尖削。下巴笔直，嘴唇没有一点儿曲线，牙齿雪白。
　　“你生病了？”她问道。
　　“没有。”顺手把咖啡挪开，倒了一杯热开水。
　　“你为什么不继续留在上艺了？”有点无话找话聊的意思。
　　“不喜欢就不待咯。”
　　“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单影大大方方地抬头看着她，回答。
　　眼里没有她想象中的傲慢，不爽。
　　这倒是给颜汐添加了更多的愧疚感。
　　颜汐抿了一口咖啡，开口说：“对不起，那件事……”
　　单影起身开始整理速写本和画板，有点故意地打断她讲话。
　　“要是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走了。”
　　颜汐抬手想抓住什么，一时也不知道从何讲起。
　　单影有点开导似的说：“没有什么对不起什么的，只是……”深深地看了她几眼。
　　颜汐微微一怔，然后启齿：“只是什么？”
　　“我们不是一路人。”她回答得很干脆，对上她的双眼，“不是因为那天晚上的对话，而是一开始就是了。”
　　……
　　“一开始？”
　　双眼对视，颤抖与冷静碰撞，颜汐闭紧着嘴不敢相信地说。
　　原来自我以为的单赢到头来是可笑的落败。
　　还是别人点穿的结果。
　　单影接下来的话，更让人头皮一麻，“还有你后面那个人，搞归搞，但别砸了我的事。”
　　……
　　“狗急了还会跳墙呢。何况是我？”

　　人走茶凉。
　　她的心比外面的秋雨更是凉凉。
　　她从来没想到过她的对手也不是省油的灯，是她自己高估了她自己。
　　一败伤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