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诗、雨、安妮与鲸鱼 远山映衬在 ...

  •   管子里的水哗啦哗啦流淌,在水泥地面留下了一大片水渍。

      初子夏轻轻擦拭着,生怕弄脏了她,尉迟时雨的皮肤很像别人戴在手上的一种很白又有点微透的环子,人们把它叫做玉,初子夏恍然大悟,夸赞道:“你的身体和白玉一样!”

      尉迟时雨闻言一愣,攥紧了拳头,“子夏,谁教你的这些!”。

      她怕初子夏在之前曾遭到过他人的猥琐,于是一个四岁孩子才学到了这些类似打情骂俏的污言秽语。

      “我,我自己的,没人教。”初子夏缩了缩,她听出尉迟时雨好像有些生气,于是决定实话实说。

      闻言尉迟时雨适才松了口气,后知后觉不禁笑了出来,道:“那子夏可真是天生的小色鬼。”

      “啊?”初子夏疑惑又有些好奇,“色鬼是什么?”

      “没什么,我说我们家的子夏啊,长大后一定是个大美人。”尉迟时雨捏了捏她的小脸,没想到这只小黑猫洗干净后是只小白猫。“不要多想,你快些洗,学会了下次可就要自己洗了。”

      “哦……”嘴上如此,初子夏反而放缓了手上的速度,因为她还想更紧更长久地将这块玉握在手中。

      -------------------------------------

      接下来的旅途如是,初子夏无论如何都说自己学不会自己洗澡,于是乎互帮洗澡成了两人之间一项不成文的规定。

      尉迟时雨为此买了一顶帐篷,平日里自己一个人风餐露宿用不上就没买,但如今不一样了。身边多了个小朋友。

      由于两人身材都比较矮小,在里边都觉得空旷,索性就一起睡了 ,还能节约资金,减少负重。

      至于金毛,洗过的它真的是毛发金光闪闪,竟是一只真的金毛,尉迟时雨和初子夏为它徒手做了一顶简易方便的帐篷窝,买的话那些轻型狗窝对他们来说还是太麻烦,很不方便携带。

      每晚睡觉前除了洗澡,尉迟时雨还会教初子夏读书认字,很幸运,初子夏学习能力很强,学得飞快。

      有一次她们经过一处齐腰的花海,尉迟时雨突然心血来潮,问:“子夏,看到这些你想到了什么?”

      “你。”初子夏脱口而出。

      “别开玩笑了。”尉迟时雨弯腰摘过一束黄花,“我在考你呢。”

      “哦。”初子夏没有开玩笑,似呆呆地看着尉迟时雨,随后透过余光看见一只飞向花朵然后被蛛网缠住的蝴蝶。她说,是一句诗。

      尉迟时雨编花环的手顿了下,问:“谁的诗?”

      “我的。”初子夏说,一边从荷包里取出小本子和笔来,将内容慢慢置于纸上。不知何时她养成了这种习惯。

      尉迟时雨感到不可思议,但看初子夏那副认真的模样,也不急,细细编起手里的花环来。

      不一会儿终于编得差不多了,尉迟时雨才举起手里的花环,“夏夏,来试试看合不合适。”

      “肯定合适。”初子夏看着尉迟时雨手里的花环想都没想就斩钉截铁地说,可下一秒,那花环就因为太大而滑挂到了她脖子上。一下将之升华到颁奖仪式的高度,狠狠地打了两个人的脸。

      想想在这曼妙的花海里编个花环挂在别人脖子上,那可真是够奇怪的。

      初子夏歪头看向一旁的金毛,金毛见状也歪起头,一人一狗似在问:这种情况是戴脖子上的么?

      尉迟时雨见状,腮帮子都被气出来了:“好子夏,谁教你这般阴阳怪气的,你要是不喜欢金毛可稀罕着呢。”

      “喂!谁说我不喜欢了。”初子夏侧身躲过欲夺回花环的尉迟时雨,“只不过你还得再给我编一个,这次要戴头上的。”

      “人的贪念呀,还真是欲|求不满。”尉迟时雨见拗不过她只得转移话题,“那给我看看你写的诗。”

      闻言初子夏一脸不屑,“你不是看到了么,还看什么?”说着毫不留情地合上本子将之塞回荷包内,“叫我老实,自己都不以身作则。”

      尉迟时雨咧咧嘴,想不到初子夏连她这种小动作都能察觉到,她确实在刚才抢花环过程中偷偷扫了一眼本子。这无疑被初子夏反过来教育了一番,但谁能拒绝得了别人写小本本上的内容呢。

      尉迟时雨不由得慢慢回味起本子上的诗句内容:

      想起方才似乎有过这么一个蝴蝶飞向花卉然后蛛网缠住的小场景,令她不禁点点头。

      场景叙事倒是惟妙惟肖,但是否有深层含义?深层次的寓意是表事理还是表情感?她又在心里品了品:花美艳似碧落仙…蝴蝶追魂黄泉渊?

      或许都有吧…尉迟时雨“被迫着”给那孩子和金毛编花环。一来二去,竟被这五岁的孩子弄得有些迷糊了。

      -------------------------------------

      2008年3月21日下午5时48分。
      【新疆于阗北部荒漠】

      三年过去,初子夏八岁,金毛也长成了一只大狗。反观尉迟时雨一米五几,一直是那副稚嫩的模样,而初子夏已经长到她耳朵那里了。

      对于这个地方初子夏做过一些功课。

      于阗:古代西域佛教王国,中国唐代安西都护府安西四镇之一,君主国姓为尉迟。玄奘在《大唐西域记》中叙述于阗:“自兹已降,奕世相承,传国君临,不失其绪”。

      又有《北史·于阗传》记载:“自高昌以西,诸国等人,深目高鼻。惟此一国,貌不甚胡,颇类华夏。”

      “这里以前曾是你们尉迟氏的王国。”初子夏指了指远处残破的土墙。

      尉迟时雨摸了摸她的头,说:“那也只是以前了,我还是比较喜欢现在的大一统,国家里不存在另一个王国,人民的心都聚一块去。”说完她又叹了口气,“要是有一天我们的世界也能统一就好了。”

      “这不可能的。”初子夏抓起一旁的沙土,紧紧拽在手里,仍是有许多的沙土从指缝里钻出来,“到目前为止都还有各种战争,这世界就是一盘散沙,无药可救。”

      尉迟时雨不以为然:“所以啊,子夏,在这之前,你要多想。”

      “我……”

      “哗,哗,哗……”话音未落,干涸已久的荒漠竟迎来了难得的降雨,好在不远处有一个可避雨的巨岩,二人一狗当即赶了过去。

      雨水拍打激起了地表的闷热,空气中散发着一股黄土的气息。

      就在这偶然的一幕里,初子夏征住了;

      在荒漠松散的沙土上,如黄豆大小的雨滴掉落,将它们击散,在它们中间砸出一个小坑,而后沙土受到外来者雨水的浸润,在中心牢牢凝成了一个稠实的点。

      这场雨只持续了几分钟,但在初子夏眼里却像是见证了几个世纪的东西。

      “夏夏?”尉迟时雨用手在她眼前晃了几下,见初子夏回过神来才安慰道:“想不到也没关系的啦,你这个年纪只需要做一个无忧无虑的小孩,过好自己的每一天就好。”

      不知怎的,初子夏觉得尉迟时雨此刻也像是几个世纪前的人了。这个人绝没有表面上看到的这么简单,因为她说的许多话都令初子夏觉得生涩难懂,有些简短的话却又包含了巨大的信息量。
      不过句话或许是对的,她只需要做一个无忧无虑的小孩和尉迟时雨过好每一天就好。

      因此她也没能说出自己所看到的那个答案,那个说出来会被人视为疯子的想法。

      荒漠戈壁上的水分蒸发速度很快,过去没几分钟就只能看到不太明显的水渍。

      这边的时差比北京要晚两个小时,因此现在处于最热的时间段,二人正打算等太阳温和些再赶路时,一旁的金毛却在此刻突然大叫起来,突如其来的现象令她们百思不得其解。

      但接下来金毛的行为让她们不寒而栗。

      它咬着初子夏的裤腿就使劲拽,时而发出呜咽的悲鸣,就像是恐惧和哀求。

      “不好,可能是地质灾害!”尉迟时雨根据她多年的经验率先反应过来。

      地震前地质活动散发的热量会使得天气出现降雨的现象,而金毛的反常行为更是让她坚信了这一点。没顾上旅行包,第一时间就拉住初子夏,金毛也随之跑起来。

      此时已经能感受到地面上下波动的纵波,她们休息的地方是巨岩和一片戈壁林木,一但地震的横波来袭周边的巨石和树木就有倒向她们的危险。

      “来不及了!”初子夏喊道。

      尉迟时雨闻言立即揽过初子夏,一边接过跳来的金毛,将一人一狗护在自己的身下。

      顷刻间地面疯狂地左右晃动起来,霎时戈壁扬尘四起,黄沙漫天,顿时失去了视野,只听得不断有巨石滚落和大树断裂的声音。

      过后她们被埋了厚厚的一层沙土,奇怪的是沙土并没有碰到她们,仿佛有一个看不到的空间将她们和沙土隔开。

      秉着好奇心,黑暗之中初子夏小心翼翼伸出手顺了一圈,发现自己好似在一个有特殊屏障的半圆里!

      怎么回事?

      初子夏欲要再探寻一番,不料尉迟时雨揽紧了她的腰,道:“夏夏,你们不要乱动,我带你们出去。”

      她清楚的记得时雨打开机械手环上的蓝光;只见周围全是沙土,但沙土却又没有碰到她们。

      这沙土的厚度起码有好几米高,无疑是地震把沙丘移到了她们身上,但尉迟时雨身上似乎有某种力量在抵御着这一切危险。

      这种诡异的力量并没有让初子夏感到恐惧,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好奇与兴奋。

      不幸的是,还没来得及多问,事发过后当晚,初子夏便发起了高烧。

      连着医疗物品的背包弄丢了,这里是荒漠,离这儿最近的医院至少都走要一两天,且说这次震级起码在七级左右,其他地方的情况也都是未知。

      头昏欲裂之余,她记得尉迟时雨是紧紧握着她的手的,但后边自己就失去了知觉。

      再醒来时自己已是在一个陌生的房间内,很宽敞,很华丽。

      初子夏想不到自己竟能到这种地方来,那种只有书上和杂志上才会出现的地方,偏西式的大宫殿里。

      尉迟时雨告诉她这里是一个近乎与外界隔绝的小世界,走到这个世界的尽头只会在这个世界的起点出现。然后她们会在这四个足球场大小的地方生活上很长一段时间。

      初子夏很不解为什么要终止旅途,带她到这莫名其妙的地方来,于是尉迟时雨递给了她一本名为《安妮与鲸鱼》的残书,很简陋,像是某人自行编撰的个人书籍,仅剩前半本,这半本故事大体是这样的:

      2000年的一个夏天,有一个史无前例的人类穿梭平行宇宙事件。

      是一个名为安妮的小女孩。安妮所穿梭到的平行宇宙,对应的是现宇宙六千五百万年前白垩纪末期的地球。

      在那里,安妮破天荒的遇到大规模的神祇间的战争。不知是不是神们刻意安排好的,那天刚好是小行星撞击地球的日子,而神们的战场也恰好是在陨石的撞击点。

      奇怪的是部分神祇在危机关头竟联合起来支起天幕抵挡陨石撞击,避免双方集体殒落。

      很显然神们成功了。

      但一个问题紧跟着出现,神挡下导致白垩纪恐龙灭绝的陨石,那依历史走向,恐龙灭绝这样的大事件又将怎么修复?才能让这平行宇宙的恐龙灭绝时间与其他宇宙的时间对等。

      这再怎么看都是不可能的事。

      但确确实实,恐龙依旧在当天,在那一模一样的时间里照常灭绝,哪怕是陨石因素被排除,神们没有屠杀恐龙,恐龙也依旧灭亡。

      正如书中所著:“远山映衬在猩红的暮色中,伴着呼啸的风,云向地面跌落,水朝天上流去,天地开始倒转,一切都在化为齑粉,哪怕是巨龙和神们也都无一例外。”

      这其间的过程哪怕再疯狂再惊悚再不可思议。

      初子夏以为尉迟时雨给的是一本恐怖故事集,为此还和她大闹了一场。

      要知道早在两千三百年前的西方就出现了无神论。时至当今21世纪无神论深入人心,更何况是在无宗教信仰的国度,以神为中心展开的故事本身就令人觉得不可置信。

      更冲击了初子夏世界观的是她仿佛在故事里看见了一样东西;它们在神之上,不可观测,不可侵犯,是连神都不能逾越的存在。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